查看: 6985|回复: 6

[短篇完结] 寂静岭 [复制链接]

黑太子

萧恩 发表于 2009-8-8 23:52:17 |显示全部楼层

没什么好说的，一篇小说。其实更像是无责任YY。YY无罪，YY有益健康。事都是假的，如有雷同，那个，这事大概不会有什么雷同吧……真要是有了，我只能说，在下祝福你一路走好……

　　九点整的闹铃将我从睡梦中吵醒。顺手按掉闹铃，我翻了个身，打算再睡几分钟，反正九点半才上班，从家里走过去连十分钟都用不了。最近的生活非常规律，几乎都会很晚才睡，早上却又会赖床。
　　
　　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听室友们的动静。几分钟后，没有任何的响动，大概都已经上班去了吧。我坐了起来。每天的生活都会很期待，但是应付起来又非常疲惫，但多数时候，却并不是因为工作的繁重。我想有一个能一起过一辈子的女人，但是路途却看起来漫漫而没有尽头的样子。

　　算了，先刷牙，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矫情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谁知道今天就不会遇到什么惊喜？幸运总是突然降临的，我一直等着呢。

　　端起杯子，挤好牙膏，光着慵懒的身子走到厨房，YY的打住，我从不裸睡，穿着裤子的。

　　接满了水，正打算将牙刷放进嘴里。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愣在原地想了几分钟，依然没有一点头绪，然后咂咂嘴，将牙刷放进了嘴里。

　　在我用胳膊把脸上的水蹭掉之后，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我用了更久的时间来咀嚼这种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最后摇摇头，还是无法找到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但我隐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平日不一样了。

　　走到阳台上取干净的袜子，习惯性地向楼下望去。这一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并且更加强烈。是的，这次一定要弄明白是哪里不对劲。房间里什么东西坏了吗？不是。下雨了？

　　没有啊。那这死一般的寂静是怎么回事？

　　楼下北航附小为什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那里的锅炉房今天坏掉了？小朋友们不用出操吗？

　　一个奇怪的想法闪过了脑海，但连我自己都觉得太童话了。别管这些了，还是赶紧穿戴好出门吧。

　　走廊里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我发现电梯是停留在19层的，今天出门的人这么少么？莫非电梯里的大婶也不在？

　　电梯门开了，大婶果然不在。

　　一种不安渐渐占据了我的脑海。我是个敏感的人，情感丰富，多愁善感，容易陷入某种意识流状态，以至于如果不加控制，思维就会一直跳跃下去。现在，我也陷入了这样的一种状态。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人都消失了？但我又知道这种想法很是可笑。这不是一个可能发生的事情。是的，不可能发生，但我就是担心。我这人真是有够贱。

　　顺利到达1层。我的脑子终于开始想一些实际的事情。诸如，今天要做什么工作，怎么调节情绪，该找什么话题说，遇到人家不开心该怎么安慰，一觉醒来发型会不会很糟糕，等等。

　　1层有一扇门，通向一个证券交易所，那里的冷气一直都开得很足，9点一过，那里就会有很多的人坐着看股票。每天路过那里，都会习惯性地扭头看看里面。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同样的，今天也转过头去看了。正是因为这一看，我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为什么里面会一个人都没有？天花板上的大屏幕还在亮着，红红的一片。人都去哪了？心中的不安在增长。平时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我对自己说。这么一想，我有些放轻松了。可是，在下一个瞬间，这种轻松就被另一种更加恐惧的意识打破。看股票的人可以不在，难道保安也不在了吗？

　　妈的，我低低地骂了一声，为什么要观察的这么仔细。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是错的，我快步走出楼道，来到了外面。

　　令我惊讶的是，依旧看不到人。我向左走，来到那个小卖铺前，向里面张望。风扇开着，冰柜里的冷饮赛的满满的，连小房间外面的西瓜都是刚切好的。我忐忑不安的走进那个小房间，看了看左右架子上摆放的货物，虽然说不上整齐，但没有被打劫的迹象。床上的痕迹表明了这里昨晚有人睡过。我略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昨晚这里还是有人的。突然间，我笑了起来。真是愚蠢，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整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吗？笑着摇摇头，我走出了小房间。这里昨晚有人睡过，今天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还是赶紧去实验室吧。

　　

　　在抬头看到知春路的一刹那，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立了半晌。

　　今天是星期三。

　　人行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街上没有一辆汽车。

　　我快步地沿着人行道向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来到了城隍庙旁边的那个修车铺。修车的器械散落一地，旁边还放着一辆车轮被卸下来的车子，一切都和往日没有区别。只是，没有人。我转头向周围看去，看不到，完全看不到有人的迹象。视野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活动的，都静静的立在那里。

　　恐惧瞬间抓住了我的心。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了……”

　　再也没有心思去实验室。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心乱如麻。思考着一种又一种的可能性，但所有的设想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你能想出什么理由来让一整条街道的人完全消失，甚至连公交车都半个小时看不到一辆？

　　该不会是生化危机了吧……我无聊地想。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刹那，我心里一惊，该不会真的是丧尸吧……猛地站住，回头看自己的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我怀疑是自己的脑袋烧坏了，于是松了口气。但马上，一股更加悲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我回到了修车铺。想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旁边的书报亭和平时也完全一样，所有的书籍杂志整齐的摆放着，难道说这里的人晚上没有收摊？我回忆着，昨晚回宿舍的时候路过这里的，收了，我肯定他收了。那就意味着这里是在那之后又重新开张的。天……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决定再去“城隍庙”里看一看。玻璃门开着。我拨开塑料门帘，慢慢地走了进去。还是没有人的迹象。我打算再走到里面看一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一些可以防身的东西。遗憾的是，没有什么趁手的。我只好拿起一把椅子，向里面走去。

　　“有人吗？”我说。但没有人回应我。我小心的走到内厅的门口，向里面张望。几十屉包子还在炉上呼呼冒着热气，一切都井然有序。见鬼了，难道是人一瞬间蒸发了吗？完全没有逃难的迹象，也没有任何暴力留下的痕迹啊。

　　我失望地把椅子扔到地上，走出了“城隍庙”。

　　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我开始造访每一间店铺。但无一例外，没有人。不管是沸腾鱼乡，国大药店，宝岛眼镜，还是天手堂，都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我决定去天客隆超市里面看看。

　　于是，我来到了二层的超市。不出预料，这里也没有人。但是灯都开着，收款机也在运行。看看旁边，烤肉机开着，麻辣烫也在沸腾着。一切正常。但是太寂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寂静时刻压迫我脆弱的心理。最终，在我走到洗发水那个货架的时候，我崩溃了。

　　“有人吗！！！”我大吼。随后，我瘫坐在货架旁边。

　　整个世界，大概只剩我一个人了。

　　突然，一个念头令我兴奋起来。这不是很好吗？我可以随意找一部车来开，想去哪里去哪里，没有警察，不用担心撞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不敢去“天上人间”，现在去呗，哪怕没人会上来服务，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还可以开车去旅行，大街上的车都可以随便开，到哪都没人阻碍我，恩恩，我要开公交车去旅行，不过得先找一张足够详细的地图，恩恩，还要在车上装上足够多的食物和水，摸清路上的加油站都在哪。哈哈哈哈~~~我一跃而起，这太令人激动了。

　　可是，立刻的，我就又颓然地坐了下来。不管去到哪里，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一个人的世界罢了。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来和你说话，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没有亲人，甚至连敌人都没有。几年以后，罐头食品都过期的时候，我该吃什么？水呢？喝什么？自己种田？自己打猎？自己饲养家禽？

　　怎么这么像《神秘岛》里面的情节……

　　想着想着，我害怕了。感到害怕的我，静静地坐在货架旁边，思考着我该怎么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拿起手机，13：29。

　　对了，我可以打电话啊。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得救了。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呢，一定有人的。我得打电话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对，先给葛文伟打，对，然后立刻报警，有人知道这里的情况，一定会蜂拥而至劫掠，会混乱。

　　我拨了葛文伟的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不安地来回踱步。

　　接通了。一声……两声……三声……拜托，接电话……四声……十声……十一声……

　　一阵杂音，“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次直接拨110。结果还是一样。

　　“啊！！！”我愤怒地大声喊叫。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我欣喜若狂，终于，终于，我不是一个人了。

　　拿起手机，解锁，然后看到了那一行字“收到1条彩信”。

　　我脱力般的呼出一口气，手机“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我终于还是会这样孤独的结束吧。”喃喃着，我轻声说出这句话。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一片混沌。手里抓着吃了一半的鸡腿，我沿着斑马线走到了路的对面。广袤的世界让我恐惧，寂静的世界让我寒冷。全身的力量都随着最终的绝望而消失殆尽。

　　顺着电动扶梯，我向地铁站慢慢地前进着。不由得想起了《寂静岭4闭室》里的情节。就是在那个地铁站里，响起了《Room of angle》这首歌。心境无比悲凉的我，斜斜地靠在扶梯的把手上。看着这毫无生气的地铁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拖着麻木的脚步，缓缓迈出了脚步。

　　我该去哪。

　　站在地铁的月台上，望着空荡荡的铁轨，黑洞洞的隧道，心里愈发地沮丧。

　　下一班地铁，什么时候会来。

　　每一天都错过的那些事，什么时候还会重来。

　　总在想将来还有机会，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才会如此的懊悔。非要等到连错过的资格都没有了才肯罢休吗。

　　妈的，我只想再坐一次地铁啊……

　　
　　坐在KFC里。DIY了一杯可乐，一个圣代。带着平静的表情，看着这个平日里从不曾安静过的地方。音乐还在放着，只是，没有人再去听。半下午的太阳温和地照射着我的脸颊，温暖的，无比温暖的，我的眼泪流了出来。仍然活着的我，在过去那绚丽的日子里，不止一次地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对我。为什么我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得到最基本的奖赏。为什么让我成为一个好人。为什么让我做了那么多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变成一个恪守骑士道的蠢货。

　　今天，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我知道了那是为什么。那都是为了让你有事可做。为了在你终老的那一天，有可以回忆的东西。为了在你孤独的时候，有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和痛苦。为了在你寂寞或者蛋疼的时候，有安慰自己的方法。为了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以及那活着的意义。哪怕你从来都不曾摆脱过孤独和寂寞。

　　接受这一切吧，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拖着沉重的双腿，再次回到了北航。大运村没人。足球场没人。宿舍区没人。教学区没人。新主楼没人。6号楼没人。甚至连那群总是在路边懒洋洋晒太阳的野猫也都不见踪影。死一般寂静的世界，死一般寂静的校园，死人一样安静的我。

　　坐在体育馆门前的石头台阶上，扭头看着西边的落日。光线越来越暗，没有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灯光。这注定是我将要度过的最黑暗的一个夜晚。我不知道自己今后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人们还会回来吗？我要不要等到那一天？真的有那一天吗？

　　真的有吗？

　　我想要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去海边。想要和生死兄弟一起回忆当年的传奇。想要和形形色色的对手一较高下。想要完成我梦想中要做的事情。我想要有那一天，真的有吗？

　　看看现在吧，那些我都放弃，我只想要有一天能不再抱怨不再寂寞不再孤独不再悲惨地活在这世界上，那一天，真的有吗？

　　天完全黑了。除了昏暗的路灯，没有其他的灯光，新主楼不再灯火辉煌，主干道不再熙熙攘攘，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市井喧闹。有的只是他妈的寂静，和无止尽的孤独。

　　自己给自己发着短信。整个世界，只有自己能和自己说话。

　　“假如有一天，奇迹真的发生了，不再孤单一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好好地待周围的每一个人。不再抱怨。”
　　“女人呢？”
　　“都一样。哪怕所做的一切什么都换不来。”
　　“呵呵，深深的孤独还是会坚定那些傻X一样的信念。”
　　“恩，依旧会是一个恪守骑士道的蠢货。”
　　“而且比以往更蠢。”
　　“我累了。”
　　“那休息一会吧。孤独还会继续。”
　　“有点像《寂静岭》的情节。”
　　“妈的，废话就少说吧。”

　　我惧怕看到明天的朝阳。

　　我把闹钟设在9点。双手环抱膝盖，然后让头深深的埋在了两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