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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镜影之焰(《大陆纪事 外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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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26:03 |显示全部楼层
镜影之焰

7 W0 I: T5 @) v, c8 M5 L1 v5 ^      ——『导师,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 J) `0 t2 F# d! f8 m8 _      ——『命运如同火焰,当然可以被熄灭,只是,你如何分辨所见的火焰是否来自镜中?』
0 _* n: k& |9 A# @, {
交错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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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落地的大镜子,反射着照亮整个房间的橙黄色灯光,那是荧石灯独特的光辉,柔和、细腻、稳定,虽然不能真正给房间带来温暖,但是仅仅是那颜色,也会让看到它的生命感到一丝暖意。房间内的衣架上挂着一大堆衣服:下层平民穿的破粗布,几乎脏得连颜色都看不清,普通魔族士兵用的又硬又扎人的硬皮甲,人类的贵族流行的袖口翻边长衫,东方来的丝绸服装,游牧民族的马甲和包头……这里就像一个大的衣服展览会——这也正符合来到这里的魔族的意图,变装。% t# x4 D7 V; x1 }! K, o) U9 w* G" `
      站在大镜子前,特•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伯爵苦着脸,看着镜子中那个陌生的形象。, G5 H' P9 `- M  t: b" }9 I8 y
      金色的长发上被抹了油脂,看上去光彩照人,头发不长,仅仅到她的脖子,上面固定了几个镶嵌着宝石的发夹。一双醒目的革色尖角从两鬓生长出,贴着头发向下生长,形成了一个漂亮的S型形状。这或许是她现在唯一没有太大改变的地方,作为魔族的重要特征,族人都很爱惜自己的角。粗糙的脸上被抹上了许多白色的粉底,头发和眉毛之间一道淡色的伤疤也在化装下失去的行踪,金色的眼睛在周围包围的长睫毛下多出了几分妩媚——她不要这样的效果,魔族特有的金色瞳孔应该是让人恐惧的,而不是诱惑——她一直如此认为,可是现在镜子中魔族却完全没有威武与强悍的样子。3 G. U# R# O" S+ a
      粉色的晚礼服宽大的裙子一直拖到地面上,三层的荷叶花边,让她看起来似乎像一个大蛋糕。在裙子消失的地方出现的是纤细的腰枝和丰满的胸脯,剧烈的曲线变化使她看自己的时候都觉得非常的突兀,似乎那衣服就是为了刻意突出她身体上的这两部分的反差,而故意采用挤压腰部、垫高胸部的设计。再往上的鸡心领口也是一圈荷叶边,领子的最前端开口很低,如果她身体稍微向前倾斜一点,靠近的人就能从领口一直看到她的乳沟深处,而衣服的两侧根本没有袖子,取而代之的是两副过肘的长手套,手套末端镶着蕾丝花边的装饰。整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里,她非常讨厌这种设计,缺乏保护的肩膀很容易成为攻击的目标。
# f1 N/ h; O9 O9 d      [保护?]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的表情更阴沉了。! `( `5 M6 _  D- o( ~4 X
      这件衣服从头到尾所有的地方都和这个词背道而驰。脖子、胸口、肩膀都暴露在外面,没有任何防护;手套用的面料太滑,握住的东西很容易脱手;腰部几乎被束带固定得死死地,穿得时候要几个女仆使劲地拉,弄得她现在连呼吸都很困难,弯腰和侧身都会受到阻力,更别说做什么翻滚之类的动作;还有那长裙摆,一直拖到地上,走得稍微快一点都会不小心踩到,如果要跑动,她必须用手把裙子提起来,否则肯定摔倒。但是她不是蜘蛛,只有两只手,要是提起裙子,她拿什么使用武器,嘴吗?还有那鞋子,她的身高不需要穿高跟鞋,不过平跟的“舞蹈鞋”同样不合她对鞋子的标准。6 T$ A! v" u8 z' ^
      “迪里布,能不能换一套?”她问站在身后的堂姐。尽管并不喜欢,但是这种时候,也只有像“精通”装扮的迪里布•L•齐齐斯坦•米纳求助。& T" c5 V/ y; V9 h1 j
      迪里布坏笑着打量她的家族表妹,眼神里除了得意,还有嫉妒的成分。“不用换了,我的女王,这样很好。”和陶塞芬站在一起,即便换上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她身高还是明显矮了一大截。在这样一个身材高大的堂妹面前,迪里布倒更像是一个妹妹,打扮成“女王”形象不太合适,所以她的打扮是一身宽松暴露的绒毛皮衣,配上假耳朵和小尾巴,俨然像一只可爱的半羊人。3 N6 u/ Z* X: v2 h1 a" e
      “一点都不好,我动也动不了!”陶塞芬抗议道。“我宁愿要那套。”她指了指衣架上的魔族士兵盔甲。
% J3 L: ?8 V" u, s# P      迪里布看了那盔甲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果然如此”。“我的贵族妹妹,你没忘记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吧?只有这样的衣服才能吸引那些男人的视线。”她拿起陶塞芬装束的最后一样物品,一个插着掸掸鸟羽毛的面具。自然,这个面具又轻又薄,稍稍一用力就会碎裂,防护效果无法和头盔相提并论。& {' h% V( D. |* \+ Y
      陶塞芬冷着脸不说话,顺从地让她的堂姐给她戴上面具。
& L% \( ^1 K4 R( d      这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情况,她,特•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伯爵应该是在战场上战斗的斗士,而不是在舞会上勾引男人的媚魔。无疑,她这样做是迫于无奈,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在草原上战败,父亲战死,家族迁移,新任族长,也就是她的哥哥安德鲁•加西尼亚公爵白列斯在迁徙完成后不久就率兵报复,一次跨海的远征——雇佣海盗,从宁静之海绕过人类帝国,然后在依附于精灵的圣教国斐伯尔登陆,穿过这个国家,袭击大陆最东部的瑞登精灵王国。
  ~* R, t3 o  P- \9 A8 b      这个天方夜谭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取得成功。* L/ b/ A/ q+ l- y
      远征的战将伊格在登陆中遭遇暴风,错过了和先行的白列斯公爵回合的机会。随后他选择占领了海盗的老巢,并亲手杀死了海盗的首领,在岛屿上占地为王。
0 R) V2 c" i9 {1 Q6 n0 h      而白列斯公爵的部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继续前进,最终在进入精灵边境后便与家族失去了联系。瑞登精灵王国宣布魔族部队已经遭到全歼,尽管没有提到公爵的情况,但家族几乎可以肯定,白列斯的处境凶多吉少。即使他还活着,要是被精灵或者人类俘虏的话,按照魔族的传统,他也自动失去了在王国内的一切权利,包括爵位和族长的地位。/ l1 l8 B3 M0 [8 @3 v5 W
      这样的结果使得长女陶塞芬必须尽快做好继承的准备工作,她只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弟弟,无法再推卸责任。按照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规矩,女族长不能单身继承爵位,所以这次假面舞会,也就成为了她不多的挑选丈夫的机会。
6 j: s* w+ E, S$ A7 Z9 M      “记住我这些日子交给你的礼仪,我的殿下,这里不是战场,你不用太紧张。听说其他的几个大魔族家族也有子嗣参加这次舞会,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能碰上一个。上马车吧,时间不早了。”迪里布微笑着说道。
1 H4 |/ t" e  j" L      陶塞芬无所谓,不管未来的丈夫会是谁,这都是一次快速而缺乏感情的婚姻。她又看了一眼在镜子中那个陌生的影像,眼中的火焰隐没,现在的她就如同是一个被推出去供人拍卖的商品,而不是那个在战场上凶狠彪悍的战士。她觉得镜子中的那个魔族非常的恶心。
) F# G; t1 B/ D2 u4 n6 H      “那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她小声对自己说。她喜欢战斗,镜子中燃烧着的火焰的眼神才是她的最爱。
* Q2 w0 i* v% b8 U% K, ~0 u      旅途很短暂,转眼,她们就来到的舞会的地点。走在空荡的走廊,尽头的大厅内传来了阵阵乐曲和欢闹的声音,还有具有魔族特色的低吼与嘲弄。每前进一步,沉重的压力就在肩膀上相对增加了一分。她走在前面,视野中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在,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人,陌生的话,陌生的礼仪,和陌生的场景,她不曾经历过。" t9 X1 c  m1 v" G) R& b
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女儿,在铁与血的战场中驰骋的战士,那是她的荣耀,和她理所当然的归宿。
: o1 B) h7 s2 v$ T& `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腿在颤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想想该做什么,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她迫使自己保持镇静,并开始回忆一个月以来所学习过的所有知识。从步伐到问候语,贵族与贵族在虚伪与浮夸中进行的交流准则,她都必须记住——哪怕,当走出宴会的时候,他们又要变回血腥残忍的魔族。
* i0 i( E5 J4 J* |5 G      大门就在眼前,门缝中透出的光亮似乎在预示之后所通往的荣光。陶塞芬伸出手,轻轻握住连接门铃的细绳。拉动绳子,门另一侧的守卫就会打开大门,同时,他们也会宣布,新的客人的到来,当然,名字和头衔都被隐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称呼,“参与者。”
9 c* b% k# T: \% _& X      [拉吧!]她握住绳子,慢慢地向下拉,似乎要拉动的是一块沉重的铅块。
$ B# U6 c  R2 J6 n& d. S6 \5 R      “等等。”迪里布阻止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耳语,“我知道你很紧张……这样,我有个提议,我代表你从这里进去,而你从另外一个小门走。左边的走廊,直走后在第一个岔道右拐,然后再到第三个岔道口右拐。那是给仆人走的通道,不过今天没人会拦住你,你可以悄悄的进去。”3 v8 Z: O5 {, {, M% [) }, X1 S
      陶塞芬不太信任地看着她的堂姐,揣测着她想干什么。两个人一起行动,这是母亲的命令,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暗杀。如果现在就分开,那不是增加危险吗?, E4 P2 k% V) N, E* t- F" c
      迪里布猜出了她的心思,调皮地笑了笑,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理由。“好啦,别紧张,我是为我自己,我想当一回上流社会的焦点。至于安全,不会有问题的,没有哪个蠢货敢在魔族女王的眼皮底下动手。你去吧,放松点,好好玩,顺便找个满意的‘奴隶’。”1 q8 c. e: g" m2 W- x
      悄悄的进入会场,陶塞芬承认,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她讨厌突然暴露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和一群来历不明的魔族打交道。而且,迪里布的话也很合理,她从小就没有地位,如今受到了家族的承认(虽然还没有正式的爵位),风光一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 O4 b1 _) S% ?1 r! T7 O% }  P      “哼……”面无表情的陶塞芬松开铃绳,心里如释重负般的缓了口气。在她穿过左边的走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守卫浑厚响亮的宣告声:“新贵族驾到!”7 }. G: D2 N+ o( f0 N
      “你也好好玩。”她小声说道,那话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想,迪里布会这样做的。
$ l( s8 q4 d4 k: E7 n      按照堂妹的指点,陶塞芬很轻松地找到了通往假面舞会的另一个入口。那里停放着许多小车,上面是补充用的餐具,酒和各种食物。只有一个管家一样打扮的魔族心不在焉地站在那里,大概在等着宴会上的仆人来领取补给。当陶塞芬走过去的时候,那家伙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4 h8 m: h5 k5 E6 \
      这并不是无意的忽略,或者是故意的侮辱。0 o- j5 e. M, x0 }
      魔族的假面宴会就像是一个乱糟糟的大杂烩,宴会中,各种各样装束打扮的人都有,夸张一点的魔族会把自己打扮成面目狰狞的食人魔,或者有些会幻术的魔法师会把自己伪装成幽灵、骷髅,甚至一把有面孔的蜡烛台来吸引参与者的眼球。
, t; }, Y8 m$ P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晚礼服,头戴面具的魔族女性实在太平常了,她可能是一个随从,也可能是某个巫师制造的幻像,或者其他与会者。在无法确定身份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说,当没看到处理是最明智的,至少它不会给仆人造成麻烦。自然,参与者也无权控告仆人的不敬,除非他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并要求仆人给予适当的尊重。( h, P, y  C) @
      陶塞芬看到一排整齐的高脚杯,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拿,就这样走到宴会中有些不合适。于是她顺手拿起其中的一个,并又找到一瓶没有开启过的酒,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再进入会场。2 P4 G1 Q6 T& D2 q) X/ c  n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仆人忽然开口了。) S7 ]4 F' a) e& J6 m' ~; R% X, B  w
      “尊敬的小姐,在下认为阁下手上那瓶酒并不适合您的身份,它只是一种廉价的仿冒品,在宴会上充门面的小货色。”说着,他拿起身旁的一个酒瓶向陶塞芬介绍道。“这是人类多尔地区产的三十年葡萄酒,这里大概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 Y5 q6 L/ M7 L+ f2 u% z$ v* o
      “人类的酒?”陶塞芬很不扫兴地将酒瓶挡回去,看着眼前这个仆人,“魔族的纳可斯在哪里?”
6 T) E: G- t2 q& o2 v5 G      “没有那样的酒,不,不可能有,那酒太烈,这里不需要能喝醉的酒,宴会中必须保持和平不是吗?”仆人反问,“我想您应该知道这些。”
5 M* p9 }7 g2 I* h; K$ ~      “那也没必要用人类的酒!”
+ m# H9 t" D+ N7 a# M3 g3 j7 H5 C5 {      “是好东西,就没必要分什么魔族和人类,我们只需要接受,然后享受!”仆人丝毫没有理会陶塞芬,手指轻轻一拨,木塞飞了出去,他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你要吗?我的小姐,这可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
* T7 V: ]9 R. W      “作为一个仆人,你的废话太多了!”陶塞芬不耐烦地回答。
" n6 y2 e8 o- a; y. w' N9 q      “哦,仆人?”男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得意地一笑。一下响指,他那乖巧忠实的脸变得模糊,一转眼,那个老实的仆人相貌消失了,取代的是一个黑色的眼罩式面具,下颚短小,胡子剔得很干净,虽然看不清其余部位,但陶塞芬觉得这个魔族决不是一个愚蠢的家伙。/ {- h- v8 n( `
      “你也是一个参与者?”尽量克制着惊讶,陶塞芬神色平静地问道。
7 n- y" q% r5 h( T& N      “是的,正如你一样。”酒杯在这个“仆人”手中回旋,红色的液体在杯子中徘徊,荡漾出一层层深浅不一的色泽。酒淡淡的醇香在旋转中悄悄散发在空气里,那香味优雅细致,开始是类似与苹果的清香,随即,香味变成了清新的香草气息,当再仔细闻的时候,那味道忽然又变得浓重,似乎是转变成了肉桂的香味。
7 z8 p6 e, n( E& b      “这酒不错,细细品鉴的话,你可以闻到更多的味道。”“仆人”举起酒杯,小舔了一口杯中的酒。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尝到了极品的美味,无论表情是真是假,陶塞芬都觉得对方确实是个对酒很有研究的家伙。, n, r3 L% X. N# b( s* v
      “为什么打扮成仆人?”她好奇地问道。
. x$ A# m  u6 P" M% Y      “和那些人比,这样的打扮很奇怪吗?”“仆人”指了指在走廊的外的舞会,一个把自己打扮成圣骑士的魔族正在试图邀请一个打扮成亡灵女妖的女士跳舞。“你能想象吗?那个‘铁桶’要是真的邀请成功,和一个全身发绿得的‘干尸’凑成一对,圣骑士和亡灵共舞,是不是很有意思?”; T8 i& P, Z$ g$ B0 M: `. k
      “哼!”陶塞芬不屑地看了那两个家伙一眼,当视线转回‘男仆’身上的时候,发现对方正靠在墙上,一边品酒,一边盯着自己看。  p  w, |) e$ R- V( a0 @
      “看什么看,把你的脏眼睛挪开!”她抗议道,那面具后的眼神,她看不到,但感觉得到,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类型。, e. ~. K. t+ l) \  {1 |+ y
      “仆人”丝毫没有理会,反而举起酒杯,嘴角露出的玩味的笑容。“放轻松,这里不是战场。为了我们美丽的女士,干杯!”
/ a; Z9 A/ L2 v& L      “放松点,好好玩。”堂姐迪里布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再感受一下大厅内肆无忌惮的轻松气氛,还有自己的使命,她也觉得刚才的说话有些过头了。不过她还不想为此有任何表示。
: ]4 [6 M1 c! Q. p9 X      有些尴尬地将视线转到大厅里,她恰好看到“圣骑士”和“女妖”在一起跳舞,一个过于庞大而笨拙,另一个则瘦小得有些可怕。这对极其不对称的组合在一起跳舞,怎么看都不协调。4 G( v/ B! {0 k+ w. ]6 L
      “两个都是新手,有好戏看了。”“仆人”调侃地评论道。
# T. X4 i( V" T& Y: |      果然,他的评论没发表多久,“女妖”便发出了一声很刺耳的尖叫——那声音丝毫不亚于真正的女妖尖啸——“圣骑士”的铁靴子踩到了她的脚上。) H/ U! a' H( d9 ^
      直到对方叫出来时,“圣骑士”还是没发觉自己的疏忽——盔甲阻挡了他的视野,同时也钝化了他脚上的感觉。“女妖”毫不客气用力推开“圣骑士”,后者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后摔倒,而“女妖”的烂布头外衣不幸卡在盔甲的缝隙里,在骑士倒下时被撕掉了一大片。
; U# ^$ K3 l2 E0 f      舞会上一阵幸灾乐祸的虚声和笑声。3 `' j0 s$ j. J4 a  ~
      “女妖”绿色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一点其他的颜色,她红着脸——不管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随手操起一个酒瓶砸在“圣骑士”的头盔上。玻璃碎裂,酒沾满了铠甲,而那骑士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过失,呆坐在地上看着“女妖”狼狈地消失在人群里,继续接受旁人的嘲笑。
# F2 t$ q0 B# F% i) O8 e4 Y: S      那笑声也感染了陶塞芬,她不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5 o9 }5 |: K' C  `/ W, V2 Y. ?6 X      “你笑起来果然很美,我的女士。”“仆人”的话忽然让陶塞芬意识到她正在笑,而对方正在偷偷欣赏着自己的笑容。7 X# l6 o& O3 J) w
      那笑容凝固在脸上,陶塞芬意外地看着那个“仆人”,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回答他的话。那应该是赞美,的确是赞美,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从一个陌生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她的父亲,她的哥哥,还有她的部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笑容很美。7 Y% l# g: p8 G. i+ q/ t
      [那是虚假的恭维吗?]她无法确定,[似乎,好象,也许……]她发觉自己陷入一种奇怪的猜疑状态,平时的果断和冷静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处。许久,也可能只有一小会儿,她想起来该怎么回答。“谢谢。”她像那个男子表示感谢。
) }" M4 w3 v3 f9 z3 R& a/ K6 s8 y      “可以请你跳个舞吗?或者,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对方发出邀请。1 R0 Q$ X7 i  I  k7 Z2 d
      “不……”几乎没有通过任何思考,这个字直接从她的嘴里蹦了出去。当她听到自己在回答的时候,不觉也吓了一跳。这不合礼仪,也不符合现在的情况。她刚刚来,一点都不累,这个男人在行动和举止上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而且还刚刚称赞过她。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借口拒绝邀请,但是这个“不”字却莫名其妙地从嘴巴里蹦了出来。
' o% k! i6 \1 |: [7 D, G7 }6 S7 a      [该怎么收场呢?]她开始苦恼了。: \3 A# ^" s) P0 g0 N  D. ^  @
      “仆人”的表现要自然的多,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扶起陶塞芬的手背亲了一口。“真遗憾,那下次吧,很高兴能和你聊那么久。”% Z6 z1 \) k0 c/ _5 z& W) b( Y
      这个魔族的男子消失在假面舞会纷乱的人群中。) _3 T  c' X0 h/ v3 N
      陶塞芬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走远,然后将视线拉回到了拿瓶没有喝完的葡萄酒上。“只需要接受,然后享受?”她念着男子的话,给自己的杯子中倒入了酒。
. J# n+ V5 }* @2 R6 M      那酒的确不错。她很喜欢。  d5 j% K# r7 C% J. J4 B9 i. W  A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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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房间里,四处酝酿着阴谋的气息,那气息宛若和昏暗中的人影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阴谋,阴谋就是他。寂静中,他抬起头,打量着昏暗中的轮廓。5 Z0 E6 e- F" J4 ?
      “听说,你认识了一个新的女人。”人影缓缓说道。那声音很慢,似乎说话的人想在吐出每一个字之前都要解析出它能表达的每一层含义。
, Y; j+ c. ~' S4 \2 F  ^  X1 ^      “不,不是我,是‘他’认识了一个新女人。”另一个声音否认,声音的主人同样坐着,和发问的人在同一个平面上对望。两人都处在一片黑暗中。
- q3 j3 |7 i; Y6 d7 u& X      “‘他’?”发问者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你可以看到他的视线,你可以代替他说话,有必要的话,你还可以任意操纵他的身体,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勾搭上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女儿!”
+ G# Z3 t; ^+ N8 A" m$ h      “真让我吃惊,竟然是这个女人。”回答内容本来应该是充满着诧异,可那声调却怪异地平静。“‘他’也有自己的意志和思想,我无法时刻压制。再说不过是说几句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2 s6 c! ~& [* E0 e      “你知道就立刻给我停止,她是我们的敌人!”声音压抑着愤怒,黑暗中的人影似乎颤动了一下。不过几秒钟后,那声音又柔和下来,说话者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阿莱斯特……我最近很忙,没有太多空闲,不过如果你想找我,尽管过来,就是不要再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 {9 ?, Y3 D  d" u' D& z
      “是的,父亲,我知道了。”那个声音的主人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在昏暗的保护下,他确信他的父亲并没有看到这个微笑。阴影对任何存在的保护都是一致的,不一样的只是那双能突破阴影的眼睛。
' g! [1 ^% R( q0 E) \      他相信,他的父亲还没有能完全看透他的阴影。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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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29:19 |显示全部楼层
房间内的战舞

/ I% |4 {, u' D" E* V8 n      脚步声,黑暗的走廊中回荡着一串清晰的脚步声,那声音明明很有力,可是仔细倾听,却可以发现其中的焦躁和脆弱。走廊在延伸,一个一个整齐的圆顶平底窗户也在延伸,明明在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天空,可是如同中了某种诅咒,或者被什么力量所隔绝,外面的光对走廊内的黑暗丝毫没有任何影响。不安的脚步声和这样奇异黑暗在走廊内持续着,直到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空旷和单调中总算出现一些改变。! t3 x1 u* V6 d" a% t! _  B! T$ G
      尽管这种改变并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振奋。/ ~3 K& {, M- d  A8 q% u. Y* f
      陶塞芬似伯爵在长长的走廊内前进,在黑暗的走廊中,她的身影酷似一个剪影,带着在沉默中凝聚的力量,出现,并消失在一扇又一扇窗户中。; C& W. @: I7 e# @
      她褪去了那碍手碍脚的衣服,重新换上了自己的盔甲,沉重而坚固,对于从小就接受战士训练的她来说是再穿戴盔甲是平常不过的事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头野兽一样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注视,尽管走廊已经检查过多次,不会存在杀手或刺客,但是每次走过这里,心中强烈的戒备感总让她握紧随身的佩剑,预备反击任何试图要谋害她的人。4 }3 b( S" d3 A! u) G( b7 [
      走过一面落地的镜子,她看到镜子中白皙的脸上唯一表现出的表情是紧绷——在艰苦和残酷的战争中所养成的警觉地表情,眼睛中分明可以看到火焰,她很高兴,自己并没有因为参加一次宴会而改变多少。头发和眉毛之间有淡色的伤疤还在,她撸起头发,让这道伤痕更加明显,她身体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她战斗中获得的荣耀,她不会遮掩自己的荣耀,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就是为这样的荣耀而生。
0 d, u" F; t9 q! ]4 n: y      [如果不是那次战败,如果不是哥哥的出征的话!]她懊恼地想着无用的假设,那没用,她知道,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去想。% d! l- l1 c$ D! k$ u
      毫无疑问,她所在的家族正在没落,差不多一年前的那次战败让她的家族失去了族长,她的父亲,几乎全部的重骑兵部队和宝贵的马场。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这片以他们家族命名的地方,现在却变得遥不可及。随后,家族进行了一次痛苦的迁徙,虽然沿途有部队保护,但至少有也五分之一的奴隶和平民死在迁徙路上。
( A% ~5 D8 d! K$ W7 c      如今家族的力量还远没有恢复到原本的水平,她的哥哥,也就是新任的家族族长,安德鲁•加西尼亚公爵白列斯却固执地要进行远征……
% V6 S) {, M4 [+ M; d      哥哥失踪,骑兵部队覆没,家族的重要指挥官带着精锐的士兵在大海的岛屿上独立——家族又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焦虑和失落的情绪正在家族内蔓延,她必须做点什么,在整个局势变得不可收拾以前重新振奋家族的士气。
3 @. V9 J0 B9 O) J9 Z      她的婚姻很可能就成了拯救家族的最后一线希望。
3 {, S2 f/ O: N! ^1 n" [& v( v, O      [该死的!]玻璃在拳头的冲击下粉碎,落地的劈啪声一直回荡在走廊中,似乎如同幽魂般不愿散去。心情遭透了的陶塞芬看了一眼破碎的镜块,随后离开。
+ ^, z2 A; a& s, X5 ^% t* s      她的眼睛还燃烧着火,这是最好的安慰。
0 G5 x+ |( W6 v- g      走廊的尽头,两个卫兵正把守在一扇坚固的铁门前。那是两个穿着重型铠甲的战士,手中那把长枪、剑和战斧结合而成的标志性武器,长戟,象征着他们的特殊地位,公爵夫人,陶塞芬的母亲的守卫。当陶塞芬接近的时候,他们反常地横下长戟,挡住去路。; F# ^- T& H9 ~4 f- V2 [* B
      “什么意思!”陶塞芬大声呵斥道。& D' L2 _2 `( T: d* l( o* X
      守卫看上去很害怕,其中一个在呵斥中向后退了小半步,似乎这样能让他更安全,而另一个,则在刻意躲闪女伯爵的眼神。但他们没有移开长戟。“您不能进去,伯爵大人,这是夫人的命令……”" O! z8 [3 J. ^" |
      “夫人……为什么?”- q6 {! D! P: _3 B
      “无可奉告。”
+ I/ l5 n4 W( B. O7 |  k      “那么让开!”陶塞芬再次命令道,同时,她的右手已经握在了佩剑上。' v6 K: R1 u! y& y" }7 b( l
      “可是伯爵大人……”守卫试图还想劝阻,可惜伯爵不会再听任何废话,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 h) q* D% [' k" S! h1 ~
      佩剑只是个幌子,在两个守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上的时候,女伯爵的左手忽然抓住了其中一个的长戟。猛力一拽,戟来到了伯爵手上,同时,她旋转手腕,戟的末端直接砸在另一个守卫头盔上,一声闷响,一阵金属与地面的磨擦声,随后黑暗的走廊内传出了轻微的呻吟。
8 M1 L: Q- B, ~* t0 H      失去武器守卫惊讶地看着女伯爵,他看到长戟在伯爵左手上轻快地一阵回旋,刺尖在一瞬间就对准了他头盔毫无保护的地方,眼睛的位置。
0 w( O& a+ }5 z- {      长戟无疑是非常沉重,而且缺乏平衡感的一种武器,一般的战士需要通过特别的训练才能完全掌握它的使用方法,由于太重,戟必须用双手操纵,不能像普通的长矛一样一手一支——但是女伯爵显然是一个例外。, ~1 ~+ |  A# ?& L
      “让那个猪起来,别让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偷懒!”陶塞芬不会再让守卫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如果不是家族军队的匮乏,她根本不在乎杀掉几个冒犯她的守卫。但是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门后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一定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地命令守卫阻挡她来会见自己的母亲。  r; r3 ?  p# m" _3 V& R
      大门在无声无息中打开,空旷的房间内她所熟悉的仅仅是几个仆人,除此以外,剩下的带着面罩的六个守住内室门的魔族她都不认识——不过她认识那些家伙盔甲上的纹章,跳跃的山羊,普洛特家族的纹章。当她跨入大厅的时候,三个守卫都看到了她的到来,他们转身对着她,除了最基本的点头礼仪外,没有任何的表示。7 `  h: Y7 o# m4 [! n" e: k3 N! }. e
      “第二家族的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陶塞芬盯着他们,身体略略弯曲,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普洛特家族一直以来是仅次于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魔族王国第二大势力,两个家族在表面上保持着和平,但不友好的私下对峙在王国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5 I$ ~; z* F( E$ }      “是第一家族!”最前面的一个护卫将手打在胸前一鞠躬,陶塞芬发现了他袖口上三颗利齿的绘章,“我们在这里自然是有我们的原因,伯爵小姐,您不需要知道。”第一家族,确实,在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开始没落后,普洛特家族就自行成为了魔族王国中的第一家族。从称呼来看,这个人知道陶塞芬的身份,并且在故意挑拨。  g9 R! g2 U* `
      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陶塞芬忽略了这些,忍住怒火,揣测着内室门后是谁。利齿绘章代表这些人是普洛特家族最精锐的私人护卫,一共只有十三个,出动六个带代表房间里的人非常重要——普洛特家族的族长,陶塞芬意识到。[他来干什么?他们又在谈什么?]更多的问题出现了。她隐约间感觉到那个问题和她有关,而且不是一个她可以接受的提议。
; H; w7 X+ y) V4 _1 e: X: o      “让开!”她对领头的那个人下达命令。5 }; X6 y4 d+ e5 f( p$ E( B  @; F
      “啊啊,这个小姐竟然让我让开,好,我让开。”对方似乎在嬉笑,他转过身,让出一条路让陶塞芬过去。当她走过的时候,匕首突然出现在护卫的手中,直刺后心。护卫开心地笑着,他似乎听到了匕首刺入肉中发出的闷响,然而那并没有发生,在匕首就要到达目标前,陶塞芬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转身抓住了对方的手。
7 z" U0 d3 {! X, t1 f2 x      她早就知道,一个战士在无数生死边缘练就的知觉是不会有错的,而且魔族也不会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不信任的生物。
% z% f3 N4 {- T7 U( E9 E      什么都不需要再问,战斗从匕首拔出的一刻就已经开始。房间内的家仆没有上来帮忙,他们没必要,也不能插手魔族上层的战斗。普洛特家族剩下的五个护卫也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他们做的仅仅是旁观。
% a7 m& i/ P: `% |: S6 }      偷袭失手,护卫猛地甩开陶塞芬的手臂,匕首扔下,换上的是一把结实的斩首长剑,剑重而厚,剑锷的下端有着一排骇人的锯齿,无疑,这把武器可以轻松地斩开厚实的钢铠,陶塞芬的贴身护甲在这把巨剑面前也同样脆弱。7 ^" }  U1 L2 I+ K
      巨剑挥舞,打在地面上撞出的火星,陶塞芬的佩剑随后来袭,准确地刺砸护卫脸上,使得他的脖子向右侧歪了歪。) p/ c6 ~7 r2 a# J4 ^4 z
      “干得漂亮,我的小姐。”对方正了正头盔,毫不在乎地称赞道。$ v& s( S8 ^. `$ c+ o
      “卑鄙!”她骂道,“你这个没有荣誉感的垃圾!”。3 I1 u9 v, H( g+ B1 T- m9 I+ z% W5 [+ q
      “是啊,没有荣誉,但是有金币、胜利和女人!”对方无所畏惧地一笑,巨剑随即砍了上来。
# n) h0 m1 h2 |5 V$ e/ m      大厅内剑光交错,两人影子在闪烁中犹如闪电下的阴影。在场的每个人都静下心,安静地看着战斗的进行,他们就像是观众,欣赏着战斗的表演。
/ x" |* Y2 b" A; Q0 K      陶塞芬突刺,佩剑擦着巨剑的边缘擦了过去,对方向右侧一让,陶塞芬收不住脚步,直接冲了过去。巨剑的进攻随即从身后袭来,她收剑架在背后,剑锷与剑身发出了响亮的敲击。由于是匆忙的招架,巨剑的冲力迫使陶塞芬向右,她灵巧地收拢身体,在地面上一个翻滚,当攻击由上自下降临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招架的准备,剑落在她的身体左侧,擦到了她的护肩,同时,她的佩剑再次突刺,在接近面罩前,被对方用左手的护腕架开。
1 K/ |. ~. w2 G4 d' ^! \: {0 K      金属与金属令人牙酸的纠结过后,两人跳开,陶塞芬的左手多出了一把匕首,而对方则紧了紧自己的头盔。战斗再度上演,双方小心地盯着对方旋转,都在寻找合适的战斗时机。
' x3 j$ J8 \' c      两人彼此对望着对方,视线一刻不曾离开。陶塞芬看到的是一个强壮而结实的对手。全身甲亮而干净,但在明亮的房间内,盔甲凹凸不平的曲面以清晰地暴露出修补的痕迹。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战士会在盔甲上刻意制造这样的伤痕来炫耀自己的战绩,那只可能是在不断的战斗中累积下的记号。
3 i3 `3 k' f) L- G( w3 W      显然,如果这副铠甲属于眼前这个护卫,那么他必然是个非常喜欢正面冲突的战士,这样的战士为什么会有偷袭的恶习?陶塞芬想不明白,不过她清楚,只要能从战场上活下来,谁又会在乎用是什么手段呢?6 p8 i7 U. E+ p- j+ W: ~
      翻动匕首,窗外的阳光在匕首的表面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束,当光反射向护卫的眼睛的时候,陶塞芬冲了出去。护卫似乎早有准备,在她发起冲锋的同时,对方也毫不迟疑地挥出巨剑,忽然下蹲,巨剑擦着陶塞芬的后颈掠向另一边,而她也因此得到了一个难得的贴身机会。
; B5 h/ q) e/ M& h1 E+ y      护卫身上的全身铠甲结合得很好,在关节和躯干的部位上没有任何缝隙,在脖子和下颚处也有着护甲保护,唯一可以攻击的地方就是面部不大的空间。匕首在身体重新弹起的时刻就做好了准备,她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的敏捷。匕首的尖刺在头盔的护颊上留下一道刮伤,那相比盔甲上的损伤来得微不足道,但是足以给对方心理上的震慑。+ s" X9 b0 z5 P/ z
      双方错过,陶塞芬立刻收住脚步,旋身大力砍杀,剑被架住,在距离脖子还有几寸的地方,随后护卫逆时针挥舞巨剑将她的武器荡开,随后匕首又诡异地刺了过来。护卫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稍稍后仰,缺乏保护的脸再次躲过进攻,他还没有直起身体,攻击又来了,不过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脚。- ^- m+ M. C/ b" [" r; d" G' C
      陶塞芬猛踢对方的膝盖内侧,瞬间的冲击让护卫失去平衡,在金属的撞击下轰然摔倒。周围的另几个护卫毫无诚意地发出一阵冷笑,倒下,往往就意味着失败——即使倒下的人是他们所熟悉,也同样不会减少这样的嘲笑——在魔族的字典里最常见的是“命令”与“服从”,而不是“朋友”或“友情”。
% I5 B( T: P$ T' k. ?( P5 P6 K      刺杀,佩剑由上而下刺杀,直冲倒下的护卫的眼睛,刹那间他所做的是用拳头攻击陶塞芬脚跟,这一下没有让女伯爵摔倒,但足够让她的刺杀偏离位置。剑撞在头盔边结实的地面上,一段清脆的金属回响,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佩剑终于支持不住,断成了两节。9 A7 F; r) `- \9 s% ?
      陶塞芬愣了一下,这是这一个停顿让对手有个可乘之机,他用力拉拽她的手,两人倒在一起,让陶塞芬试图用匕首做再次进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对手也抛弃了巨剑,同样用有力的双手阻止她的行动。
: F# _/ T8 {' I1 W1 J/ \      比腕力,陶塞芬非常优秀,她的属下中没有一个男性魔族的力量能胜得过她,即使他的哥哥也不行。可是眼前这个护卫的力量相当强,陶塞芬的匕首始终只能僵持在两人之间,根本无法前进。她有看着他,咬紧牙齿,眼中燃烧着火焰,如同一头狮子正在怒视它脚下的猎物。而他也看着她,紧咬的嘴巴似乎出现了微笑,而那眼睛中似乎也反射着同样的火焰。3 j3 K' R) Y1 }3 S
      “够了,停下!” 陶塞芬的母亲,公爵夫人特•纳美斯•齐齐斯坦•米纳阻止的声音姗姗来迟,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点点血色,黄色头发看上去虽然整齐,却没有了以前鲜亮的感觉。她在努力看着女儿,保持着一个贵族应有的冷静和尊严,而在内心深处,陶塞芬能够感觉到,虚弱和焦虑正在蔓延。
* [8 Y" s9 R, j0 Y2 [7 D' Y3 d5 \      两人又对看了一眼,不情愿地同时松手。当她重新站起来时,另一个人出现在视线内。
, [6 L( R; i4 [2 ?      他是一个消瘦的老者,背有些驼,而头却高高地昂着。看人的时候,这个老魔族总是带着一种老人的庸懒和迟钝,但是在表象后隐藏的却是极其深刻的城府。特•鲁纳斯•普洛特公爵,魔族现任第一家族的族长,也是一个声名远扬的魔族野心家。/ D* m% z0 ]8 k% M. ^+ Y  N$ s( N
      “真不幸。”他淡淡说道,向公爵夫人少少地低头。“我的护卫竟然做出这样无理的事情,还请夫人宽恕。”' s8 V: t! b+ i
      “宽恕”,魔族几乎从不宽恕任何人,尤其是对他们无理的人。普洛特公爵说这话的意思很简单,放走他,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t  \5 A* F$ ]! |      这不仅是一种侮辱,更是一种试探,一个护卫的死在大家族内无足轻重,但是它却可以成为仇恨锁链上的一环,各种报复的理由,以及领主间战争的借口。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刚刚损失了众多的优秀的部队和新上任的公爵,在魔族王国内的实力一落千丈,如果这个时候第一家族来找什么麻烦,那么复兴家族的道路将变得更加艰辛而漫长,甚至毁灭。% W3 R- t* t6 z8 i" ?0 F, s
      所以,忍耐示弱是屈辱的,也是不得已的。. @% I/ z8 z4 _1 D$ ]
      “好,我宽恕他,但我不保证下一次同样会这么决定。”纳美斯的话得到的是预料中的得意的假笑。“那么这位小姐应该就是您的女儿。真是位漂亮而结实的女性,听说她还是单身,正在寻找到合适的丈夫……我们家族有幸能成为其中一员吗?”
+ O" a5 p6 ^" K& v' [: s      又是挑拨。- r2 e7 w$ @: |* c; b% B
      陶塞芬为什么着急地寻找丈夫?还不是因为她被迫要继承家族的爵位——而这个爵位的继承是建立在他的哥哥死亡的前提下,她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期待奇迹的发生。至于后面那半句,陶塞芬觉得那完全就是客套,魔族大家族与大家族间确实存在着不少政治联姻,但是这种联姻的结果并不会让两个家族放下矛盾握手言和。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终于王权和荣耀,普洛特家族只效忠他们自己的权利和利益,两者间的立场有着根本的不同,一次婚姻又能解决些什么?
# P2 _2 y# v4 k      而且,最重要的是,陶塞芬非常讨厌普洛特家族的人。
' g5 `5 v/ E& D. H& E' g      “任何魔族都可能成为我的丈夫,只要够资格。”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陶塞芬跑到了房间外,那些虚伪和软弱她受够了!
% S! R2 C4 V- H8 @      [该死!]匕首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下扎入了一棵树内,她将它拔出,又刺入,似乎那就是敌人,而她正在不断惩罚着敌人。
* P+ ~; U( l4 q8 n2 r% X8 F      “你在烦恼,能说给我听听吗?”那护卫的声音又传来,陶塞芬警觉地转过身,看到他就站在身后,双手摊开举高,示意自己没有戴任何武器。
2 Y* _  r4 J" ~$ K' `8 e( ^      “滚!”最简单的回答。当然,对方不会走,他把手搭在面罩上,然后脱下了头盔。
/ Q' d1 z0 {1 R# G  I+ u2 m      “那晚的多尔葡萄酒好喝吗?阿莱斯特•普洛特向您问好。”头盔下,陶塞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假面宴会上第一个遇到的参与者。他就在这里,假面宴会早已经结束,但是他还不想就此终止他的游戏——可能永远不会。( W! {5 j5 s1 X7 @# @( i% D/ I; Z
      “感谢你战士之舞,我希望下一次不要以今天的方式结束。”他行了标准的感谢礼仪,声音与戴者头盔时截然不同。那是一顶可以改变声音的魔法头盔。: K. r3 V  p: \) V( K
      陶塞芬疑惑地打量着他,一句话都没说,从另一个角度将,她默认了他的存在。阿莱斯特•普洛特,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相关的细节她完全不记得。
: k! j' K$ l* H; b; J  [      察觉到不信任的眼神,他只是淡淡一笑,为自己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辩护。“不要那么紧张,你看,我戴着这个头盔混到护卫队里只是想见你一面,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真扫兴,如果你的武器不坏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
) O4 W+ _5 b/ S( o; f      “你差点杀了我,而我也差点杀了你!”陶塞芬指出。这不是谎言,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要夺取对方的生命。
  q% ~4 u0 e8 Y$ e' u9 r: F      “战士不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吗?”他看起来根本无所谓,“能和你打上一场那是我的荣耀。”
+ ~! k5 g& t  J( _      “荣耀?!”陶塞芬不屑地冷哼道,“对于你,这个普洛特家族的人也会有荣誉?你们不过是一群喜欢权利的可怜虫罢了!”* l2 s2 v1 {" J' H6 Y
      “那是我们家族,而不是我,对于我来说,你就是荣耀。”, {& s8 X# d8 \7 x% f! _7 G# o+ z
      “闭嘴,下次说谎话前最好先动动你的脑子!”陶塞芬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想再说下去。丢下那句指责,她走开了,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那棵树。, I3 e: d. p8 u- O+ h- {! G7 O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再多解释,当陶塞芬回头看的时候,视线里只剩下一个同样远去的背影。
9 J2 [1 c/ |) W9 R; ~, s* Q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荣耀。]她想起那句话。“怎么可能!”她对自己说道。“怎么可能……”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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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32:29 |显示全部楼层
平原上的狩猎

5 r& D! A/ u4 Z. m: i- q' W& v      钢靴,护膝,半身铠甲,皮手套,护肘,护肩,披风,还有头盔。当陶塞芬穿戴上这些东西的时候,安心的感觉顿时弥散在全身。她熟悉这套盔甲的每一个部分,它们的坚固和牢靠。没有什么比她身上着身防护更让她感到放心的东西了,穿上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了莫大的勇气,可以在战场上任意前进。
0 \. p2 z% U8 _5 A4 |1 L      不过那终究只是勇气,而不是胜利。! O2 o/ u& O- x6 L- h3 \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那里曾经在战场上被砍开过,差一点,她的左手就要和身体永远的分开了。8 h% H% N# W4 D! Q  H9 |0 e" L6 @, S
      一年半之前草原上的战败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她心头,那次受到的伤害几乎要了她的命,家族的实力也在那次战斗后一落千丈。而且,到现在,衰败的势头依然没有减弱。$ E7 X* I+ ]5 n4 [, M
      战刀,火焰战刀杜伦达,当手碰触到这把武器的时候,她竟然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臂。6 z! ?, Z2 s2 X: U8 `9 ~" u9 \
      没错,是这把威力无比的战刀,他们家族的荣耀,每当看到父亲挥舞着这把燃烧的战刀的时候,畏惧与自豪,几乎同时出现在她心里。这把战刀是不败的象征,它能摧毁任何试图阻挡在前面的敌人,为家族在烈火中开辟出新的荣耀。& S8 Y: W6 a! Y+ j' ~  E
      ——那只是过去,而现在……) Y4 V+ L; @0 B$ k/ p
      半年多前,她亲自看着自己的哥哥白列斯高举这把战刀离开,那火焰在辉煌地燃烧,在哥哥坚定的眼神里,他似乎已经用他的血的荣耀点燃了整个大陆的战火。对精灵的复仇,对人类的报复,那些慷慨激昂的词汇依然清晰地记录在脑中,她曾经相信,那是一场可以胜利的战斗,她也曾经相信,即便遇到意外,战刀依然可以保护着他的哥哥平安归来。' c6 ]3 R7 [% K% h, X2 ]
      结果,归来的仅仅是这把战刀。
7 l4 a1 Y& f& x! i      即便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当事实降临的时候,她,和她的母亲依然留存着对白列斯生存的一线希望。只有一把战刀,由精灵的使者从大陆的另一端送回,没有遗体,没有骨灰,也没有白列斯佩带的那只族长的戒指。
1 s% C8 t5 F7 |, @' [( T      “或许只是哥哥意外中丢失了战刀,或者是精灵的诡计……”无数假设和推断建立,又倒塌,一个月中,她们反复预测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是掩盖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白列斯,安德鲁•加西尼亚公爵已经死亡,在前往瑞登精灵王国的征途中。, d- z8 n# K2 s( k# r7 w
      大陆最权威的占星师给予了最坏的预测,她的母亲纳美斯在悲痛中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不相信占星师的话,但是她知道,他的哥哥和她一样,宁愿舍弃生命,也不会放弃手中的战刀。. G: [% V2 n* m& ^. a, Q) k9 P
      那是家族的荣耀,他们为此而生,也愿意为此而死。
6 c, R9 w( Z/ r8 w      [拿起它,该你了!]她小声提醒着自己,手再度接触到战刀的握柄。这一次,她决不退缩。
: {' i: j9 d8 X1 Q( t      血慢慢在刀身上散开,沿着雪亮的金属色一点一点散开。她看到刀上的另一张脸庞,在毫无表情的坚定中,埋藏着深深的悲哀和叹息。忽然,几乎一瞬间,脸庞在火焰中扭曲、消逝,火烧了起来,沿着刀身蔓延,仅仅只有一次眨眼的间隙,火已经完全覆盖了刀的全部。火焰,剧烈燃烧的橙色火焰在跳动,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沿着手指流向刀身,在火光中,化为荣耀和力量,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k1 O6 o/ q% z- v0 k2 Z3 ^
      “为了齐齐斯坦•米纳的荣耀!”她高喊着,战刀在火的洗礼中挥舞。大门被打开,门外的守卫齐齐地下跪,向着他们的灵魂与力量,献上最大的尊敬。# S, R. ?4 `! r5 _; j7 E
      “走吧,我们出发!”战刀入鞘,陶塞芬走出了房间。她的战马早在门口等候多时,还有她的母亲。. ~. }' j/ R/ q! _' h8 n
      “准备好了吗?”纳美斯问。尽管此刻她的脸上不再看得见悲伤,但陶塞芬知道,她的母亲不过是把东西藏得更深了而已。
) }; K0 Q+ A1 [0 |$ v      “是的,母亲,我继承了荣耀,我们出发吧!”: W* ~, w7 U. t& H# T/ @
      今天是家族狩猎的日子,也是陶塞芬决定丈夫人选的日子。对白列斯生还不抱希望,家族最大的女儿必须尽快继承爵位,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今天参加狩猎的魔族中选择一个男性成为自己的丈夫。* e' {2 q+ o0 l5 F/ c) n
      这是陶塞芬自己的主意,几个月的舞会和沙龙交际并没有让她找到适合的“人选”,不,与其说是“没找到”,“不屑”可能更准确一些。在舞会、酒会、沙龙中认识的男性她根本没有兴趣,她需要的是一个敢于在战场上拼杀的勇士,而不是整天沉迷于酒色肉林中夸夸其谈的贵公子。
( ~+ C! T3 x4 V& z+ O3 X4 D; j      走了不久,她看到一排战马横在一起——各地赶来的魔族。虽然还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不过在暗地里激烈角逐的气氛已经弥漫在空气里。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确实衰落了,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家族毫无吸引力,家族现在所在的安德鲁•加西尼亚平原绝对是一块丰饶富有的土地,它是魔族女王的世袭领地之一,在哥哥加封公爵的时候,作为赏赐给于他们家族的。也正是这片平原,让家族能从失败的阴影中尽快走出来,在不友善的包围中支撑下去。
/ L3 n- V4 R. C: t# O      ——如果没有哥哥白列斯卤莽的远征,家族的境遇绝对不会再次衰败。
1 Z/ g' R" ]1 V8 u4 P      渐渐清晰的视野中,陶塞芬首先看到的是骑士身后标志身份的旗帜。藤蔓缠绕的水晶石、白龙的龙纹、红色的龙纹、一只正在跳跃的山羊、黑头白脸的公牛、张开钳子的蝎子、三朵黑色的百合花、布满荆棘的面具……/ H1 N; G) `5 X& t+ B' r7 S
      魔族女王所在的皇族,两个龙魂使家族,魔族议会的全部家族,还有众多的小家族,等待她的队伍几乎包含了整个魔族王国的所有势力。[除了皇族以外,前来的家族都是为了这块肥沃的平原。]随着战马的前进,这样的想法不断地出现在陶塞芬脑海中,相伴的还有极其强烈地厌恶。
/ n7 i! a3 G8 E' g% ~      一张张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即便他们长得各不相同,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利益,希望获得利益的神情。在等待的队伍,其中的一个将在今天以后成为新的公爵,完成一场新的政治联姻,联系夫妻之间的仅仅只有利益,其他的一切,不过是一张随意糊上去的纸,将膨胀的欲望稍稍遮掩一下罢了。
( O( o  S/ t6 P6 m2 j) p! k4 p      “我讨厌……”陶塞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过分表达了情感,眼角不觉瞄了边上的母亲一眼。而她看到的是,母亲的视线正对着前方的队伍,那眼神和她的父亲挑选合适的盔甲时一模一样。
2 {/ h+ Y: |4 q& u9 r8 M      她当然知道母亲此刻正在想什么。但是,这是她的婚姻,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任性一次。哪怕对方仅仅是一个小家族的代表。0 A/ F( |" }4 Q! ~* `
      狩猎开始,按照传统,各个家族将先做一番自我介绍。这是给陶塞芬的第一印象,因此介绍里充满了“全方位”的赞美之词,当“简短”的介绍完毕后,时间往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 Z: e8 u3 W/ f1 `: q      “不必了,我今天要猎一头亚龙,有胆量就跟上来!”在第一个侍从准备开口之前,陶塞芬丢下这句话,纵马跑了出去。. j3 t2 p2 s2 b3 |+ X- R
      所有人都一愣,一时间都看着她跑远,没人知道该怎么办。6 d; Y. Q# I) B) N$ K/ n
      然后他们看到一匹棕色的马也跟着冲了出去。
7 y7 X& l$ {4 I" N0 \! p- B" W+ w      马上的骑士穿着蹭亮的全身铠甲,头盔上的头饰是一匹抬起前脚的,伸出舌头的山羊。它表明这个骑士的身份,现在魔族王国的第一议会家族,普洛特家族的代表。2 ?7 m3 c( J5 u- v) G
      “哎呀,我的女士,你跑得太快了,那么着急在亚龙面前跳舞吗?”骑士的头盔中传来了那似乎是必然出现的声音。陶塞芬惊讶地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回头看着那个骑士。
; |2 o* M: z! _; y2 k& g      面罩掀开,下面是一张英俊的果断的面孔,还有短小,没有胡渣的干净下颚。“鲁纳斯公爵的第四个孩子,最小的儿子阿莱斯特向您致敬,我英勇大胆的女士。上次那瓶葡萄酒味道不错吧。”& r& X8 u  f, \/ T
      陶塞芬扭过头,鞭子在战马的屁股上重重地抽了一下。“不怕死就跟上来!”她吼道。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发怒,可找不到发怒的原因。[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发怒?]她问自己。
5 E, N  X* U# l3 F. m9 f0 d1 H      战马一路狂奔,由于陶塞芬没有穿沉重的全身铠甲,她的前进速度非常快,当她再次回头确认的时候,阿莱斯特的棕马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而其他魔族家族则落得更远,不少骑士干脆呆在原地,看上去没有要追赶的意思。5 H: ~7 i6 P0 Z# ^) `1 v
      “一群废物!”她大声骂了一句。骂声在风的帮助下传到了每个魔族的耳朵里,她的母亲纳美斯尴尬地看着其他家族的代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8 S1 B4 ?2 k6 t* r) M  ?, X1 c
      “你的女儿很有个性。”另一个女性声音评论道,她出现的时候,在场的魔族们不由地都低头致敬。- c, G, B/ F. ]
      “女王殿下?!”纳美斯吃惊地看着魔族女王的身影,她没有想到这个魔族的最高统治者也会来这里。
, _" |# t1 v; i! K      魔族女王没有理会众人的尊敬和惊讶,眼睛一直看着远处陶塞芬的身影。“一个人对付一头亚龙,她和她的父亲一样有着过人的胆量和勇气。”0 k$ w2 x2 Y, P0 C
      “亚龙?!”纳美斯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正在做多么疯狂的事情。即便是亚龙中体型最小的“隐龙”都不容易对付,况且在庆典中,家族准备了一头巨大的提拉龙来考验“未来公爵”的力量,陶塞芬口中所谓的“亚龙”应该就是它。6 U7 j# Q: F: f; n+ N& F' I+ W1 M
      [得通知雇佣魔法师,控制住那头龙……]纳美斯想着,招呼一个侍从过来,准备将命令发布下去。但魔族女王明显看出了她的心思——尽管她并不知道纳美斯究竟想干什么。“让她去吧,不必刻意安排什么。本后想她不会有事的。”难以揣摩的微笑出现在魔族女王脸上,纳美斯不得不取消命令,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草原的另一头。' V- H$ H# f" M6 f
      她只希望一切顺利。' n. l4 o% \& ~# G+ J
      在狩猎队伍最前面飞奔的陶塞芬当然不会知道远处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只想那头提拉龙来好好发泄一场。助兴用的鹿和野猪被抛在一边,她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虽然没有猎狗的帮助,不过她也能找到那头龙所在的地方——那大家伙足足有三头战马那么高,平原上矮小的稀疏森林根本藏不住它的身体。# N2 n2 D/ |* W. s  A/ G& A3 w& {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她就看到了那头提拉龙,以及在它身边控制它的魔法师们。+ D( L: y% Y" w2 x
      “让开!”她大声命令道。火焰刀出鞘,火焰在剧烈的燃烧。
: U' s. _$ U5 b; L7 z$ a3 q0 S      魔法师们立刻退下,被战刀击中就意味着死亡,没有哪个法师想以烈火焚身的方式死亡。  l$ Y3 Q! N: v" m8 v* B
      准确的一击,燃烧的战刀击碎了束缚提拉龙的魔法锁链。愤怒的咆哮声顿时传遍了整个狩猎场,那声音让胆小的家伙们不住的颤抖。
; C. F4 n! ~: t      “滚!你们都滚!”喝退了几个试图施展魔法的法师,陶塞芬举着战刀,独自面对着这头巨大的亚龙。她在等待,等待对方从魔法的控制下完全解脱后,才展开她光荣的战斗。
8 {' u/ t- v# ~- V8 r: _      提拉龙醒了,它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又是一次咆哮,巨大的嘴带着锋利的牙齿向陶塞芬袭来,相比之下,陶塞芬的身躯是那么渺小,就像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试图对抗操纵它的手指一样。
: p" a# K5 M' R7 {9 H, O      咆哮让陶塞芬都不住的颤抖,她的身体,她的战马,以及她的灵魂都在颤动。[来,来吧!]她的内心高喊着,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她看到龙正在向她攻击,心灵和身体在那一刻忘记了所有的东西。[战斗,战斗!]她能听到的,能想到的仅有的词语。) z; J, U4 g/ Y3 k4 s, [- ^
      燃烧的战刀是对亚龙攻击的做出回答,刀砍中了龙的下颚,从前到后,划出了一道将近半米的伤口。然后火焰从这道伤口里窜了出来,火焰燃烧着,将提拉龙的整个脑袋淹没在火海里。咆哮,沙哑的咆哮传来,以及一阵天旋地转的痛楚。陶塞芬竭力从地上爬起来,鲜红的血从头盔中渗出,沿着鼻子、眼睛、脸的轮廓不断向下滑。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骑在战马上,而忽然间,她又跌倒在了地面上。# h! ?' }. i4 K+ ~$ s
      提拉龙的整个脑袋都被火焰包围,剧烈的疼痛让它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在火光中扭动着巨大的躯体。忽然,龙的尾巴,龙巨大的尾巴向陶塞芬扫过来,这让陶塞芬想起来了,刚才把她甩下战马的正是这根尾巴,但是她在想起的同时,尾巴抽中了身体,迫使她再一次飞了出去。
3 U9 M1 w0 f( I! o      她飞向了一片矮树林,那里的树上还挂着一匹血肉模糊的战马,她的战马。
* ^/ {' E+ G1 O8 `' T      金属与金属嘈杂的撞击声,她几乎昏死过去,恍惚中,她听到有一个声音正在喊她。“亲爱的,起来,快起来!”/ u' P: ?3 Z# h# \
      睁开眼睛,她感到自己正倒在一个人型生物的怀里,血腥的气味充斥着空气,还有全身碎裂般地痛楚。血流进了眼睛,压迫的感觉几乎让她无法看清楚任何东西。左手、右手……很痛,抬不起来,她的尝试得到的几乎是同样的结果。9 y$ m' ?; c; |6 X
      血……沸腾的液体忽然从她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她剧烈地咳嗽,每咳一次,意识就减弱了一分。痛楚似乎不再强烈,眼皮正在沉重地向下掉,努力张开嘴,她想说什么,但是麻痹的身体让她做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9 D9 C+ m% w# T' o. k8 T      和她的哥哥,她的父亲一样。; G( Z  }8 [: p! q$ W  X
      黑色的阴影吞没了她红色的视线,嘴唇上传来一阵柔和触觉,温暖的液体在这触觉下缓缓流入她的身体,生命的力量,她感到了生命的力量正在她身体内流淌。痛楚在减弱,而她的眼皮不再沉重。
' D: ]; Z5 }! C$ T      当嘴唇上的触觉消失的时候,轻声的耳语又流进她的耳朵。“我的小傻瓜……为什么不等我过来……”阿莱斯特的声音,那个曾经曾经将她视为荣耀的普洛特家族的男人。那声音不再是调侃与无所谓,带着奇怪的柔和,更充满着愧疚的自责。
4 E% m, W; e( h' J* h( z) _      “没必要……”她喃喃地回答,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得见。1 F2 Z& N9 \2 N( p2 O
      忽然,她的感到自己的身体动了一下,阿莱斯特似乎放下她,站了起来。“不,不要……”陶塞芬恳求着,尽管那声音轻得难以辨认。
- n, O' ~8 T0 N5 m      “你想干什么,法师!”阿莱斯特警惕的声音。
1 _$ L- H4 T! d% s      “杀掉你身后那个婊子,如果你不走,那么我不介意再杀一个!”法师如铁一样冰冷的声音。那声音陶塞芬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她想不起来。) [! @# j4 r) l% W* q
      “杀害魔族贵族,法师,你胆子不小!”盔甲低沉的摩擦声,阿莱斯特似乎动了一下。
* [" }, b1 A, V4 \4 i      “杀害?!哦不,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杀手?!]陶塞芬所能想到的刺,魔法师很少成为刺客,但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魔法师刺客。控制亚龙的法师!那群雇佣法师![该死!]她在心里骂道,她为自己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而愤怒。
: L  i. q: D! r1 f      “外面就是魔族的人,你不害怕他们近来?!”阿莱斯特又问。+ \% e5 `: n' u9 n: k
      “进来,为什么?来看一具尸体吗?我的同伴刚才出去告诉他们,你和她已经死了,他们会乖乖地等待魔族女王来确认这个事实,在此之前,没有人会进来。”# }' `( S5 D) @4 U" ]5 J
      “他们会相信一个魔法师?!”阿莱斯特提高了嗓门。
1 J. P% |/ A$ ?      “是的,他们会,如果告诉他们这件事的人是大预言家切希斯•阿巴勒的徒弟的话!还有,你用喊那么大声,我布下的幻术隔绝了所有的东西……”
1 q8 W: Y; M! I+ V0 \6 A3 X3 J       “卑鄙!”陶塞芬挣扎着动了一下,她想爬起来,然而身体上的痛苦让她仅仅只能翻个身,看着法师和阿莱斯特对峙。
9 R' D* [5 z5 L9 s% z  J) ~      “竟然还能动……我明白了……你在拖延时间!”魔法的力量在法师手中聚集,仅仅在一个动作后,一个燃烧的火球出现在他手掌中。
# A; g( {% |& q      “不!”阿莱斯特冲了出去,他挥舞着剑直刺法师的喉咙。
' g' A% [* l. G1 T" W. ]      “太慢了!”火球从法师手中掷出,在阿莱斯特身前炸开,瞬间的燃烧起的热焰吞没了这个魔族骑士的身体,空气中,似乎只剩下法师的狂笑。. t, z; V" Q$ H, X1 x/ I
      “不!”陶塞芬努力伸长手臂,似乎想在火焰中拉回保护她的骑士,然而她的指间仅仅触摸到的是一阵热浪。“不,亲爱的,不……”她的视线模糊了,红色的火焰扭曲在一起,一种滚烫的液体划下来,一直流到她的嘴中。) D4 ^& q, N  j2 o. @
      似乎是为了她的呼唤,在模糊中,她看到一个身影冲出了火焰。当她用力抹去眼中的液体后,她看到阿莱斯特的剑刺入了法师的喉咙。9 y1 U0 m* P1 N+ h% C
      “你,你不是……”法师的话卡在空气中,他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两人撞在一起,然后一起倒下。
1 a6 l/ c  @8 _- g3 ]1 R      “亲爱的!”陶塞芬从地上爬了起来,悲痛地看着阿莱斯特的背影。银白的盔甲变成了淡灰色,灼热的印记还没有从上面消失,一阵阵轻烟从盔甲和盔甲的缝隙中升起,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不,不要……”她无法想象在盔甲下的人型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是她在里面,身体上肯定不会剩下一寸完好的皮肤。# K5 [( y2 s& v9 v
      “别……别过来!”阿莱斯特用沙哑的声音恳求道,“快走,走,或许还有其他敌人……把我的祭祀找来,他能帮我,快……”8 E" ~8 @9 k' c9 }- _" z3 }5 k/ B0 j: D
      陶塞芬飞快地跑出矮树林,几大魔族家族的候选者果然正围着亚龙的尸体,等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结果。当她从树林中出现的时候,所有魔族脸上全部充满了惊讶,他们赶快迎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向她伸出手臂。, Z  |0 Y% `9 I' @3 Q, p2 S
      “滚!”陶塞芬发现火焰战刀还握在手中,她用力一挥,驱散了那些虚伪的帮助。如果不是理智阻止了她的怒火,她一定会用刀砍向那些人,那些正在等她死的混帐。“士兵,立刻带普洛特家族祭祀过来!还有,抓住所有的雇佣法师!”她愤怒的大吼,让在场每一个的魔族都感到畏惧。在看到士兵飞快地跑远后,她想再回去看看阿莱斯特的伤势。
) ^9 Z! l: M! i% X4 ?" g$ ^" v" s      但是她伤得也不轻,一阵乏力的感觉在命令完士兵后充满了身体,她一步都迈不动,直接坐倒在地面上。/ K+ Y/ [3 v7 A
      这次没有哪个家族的代表再上去搀扶她。
7 ?  q; U3 h2 n, _0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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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 z; R+ U0 X) K
      黄昏慢慢接近,混乱的狩猎活动也草草地落下帷幕。小家族的代表都先行离开,留下的几乎都是大家族,他们在等待阿莱斯特•普洛特的治疗结果。
) s$ v1 P: Q: L! W; r( H      陶塞芬身上包裹着绷带,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她几次想冲破树林外士兵的阻拦,进去看看阿莱斯特的情况,但是都被阻止。
' T. Q# c: j; e  P; _1 p      当太阳几乎接近地平线的时候,一队担架才从树林里抬了出来。阿莱斯特躺在上面,全身上下都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
& |% o4 L! _9 h0 c$ S- T2 }0 U' w      “你们在谋杀,齐齐斯坦•米纳!你们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族长一定会在议会提出控告!”走在前面的发言人严厉地对她说道。% j2 ]( _4 p  w+ [, y8 `
      “是,确实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本人认为那策划或许就这里。”魔族女王的话让这个发言人顿时闭上了嘴。
9 X- I. A3 {1 o4 J9 ?8 @4 g      陶塞芬没有任何反映,她的视线仅仅停留在担架上。8 `# a" ?3 ]& W
      “我没事,亲爱的。”阿莱斯特勉强转动着脖子,回应陶塞芬关切的目光。
, e. |/ b: J, C, ^' U! j      “亲爱的……”忽然,陶塞芬发现了这个特别的词所包含的含义,而且在树林中,她也用过同样的词汇称呼对方。她将视线移开,试图逃避这个事实,但是,在场的所有魔族都听到了。
: [5 u+ i# K8 R& V      “看来有结果了。”魔族女王笑着评价道。她的话也等于在宣布,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和普洛特将正式达成联姻。; e5 f, [  K% l& T1 r
      一个看上去再好不过的联姻。
[发帖际遇]: 汉革雷在午后走入烈日酒馆,正巧碰到在酒馆门口派发麦酒的商界巨贾、新任商会会长的基兰,领到了一杯价值5 铜币的麦酒。……当然,之后被暴躁的酒馆老板娘赫拉威胁付了酒钱,才可以走人! 幸运榜 / 衰神榜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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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35:08 |显示全部楼层
战斧与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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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一个阴暗的房间,黑暗是这里的主色调,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墙壁上悬挂着的半截山羊标本。它正提起前蹄,悬在半空中似乎要踢一些什么东西,而它的嘴夸张地张开,大半截舌头都露在外面,给人的感觉滑稽可笑。这个标本无神的玻璃眼珠正看着在它下面的两个魔族,以及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争论。
/ B. a9 t  x) n; `- C- e$ f      “阿莱斯特,你做的太过了!我根本就没允许‘他’过去!你告诉过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是吗?!”和上次的对话不同,房间内的来访者怒气冲冲,几乎完全丧失了冷静。来访者成了普洛特家族的族长,也是阿莱斯特的父亲,特•鲁纳斯•普洛特公爵。“你要给我添多少麻烦!你想让那家伙和齐齐斯坦•米纳家的野蛮女人凑成一对,你疯了是吧!”
) S; E$ ?4 c' ?/ ^' {      阿莱斯特坐在轮椅上,一件宽大的兜帽衫几乎将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遮盖在它的保护下。面对父亲的责问,他没有做任何辩解。黑暗中,他就像是一座静止的雕像,仅仅只有微微气伏的胸膛,才能证明他还是一个活着的东西。
' a. Q1 R3 `, F3 e# x( J      “你已经是个废物了,难道你……你指望捅出真相后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小姐能接受现在的你?还在女王面前!该死的,你知道都干了些什么!”鲁纳斯公爵还在说,他感到莫大的挫折和无奈,几大家族的代表亲眼目睹,由魔族女王承认,这样的政治婚姻他不接受也得接受。然而事实是这桩婚姻会提前暴露他所一直想隐瞒的事情,让他苦心策划的计划提前毁灭。
: ^5 y: s/ s' Y/ X不,他决不能接受这样的“假戏真做”,实在过于冒险,代价也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 v% z( l7 B( k/ v
      看着父亲焦虑的神色,阿莱斯特反而感到满足。他枯槁的双手合在一起,指间轻轻地颤动。他的声音沙哑,但是每一个字,都充满着自信。“重伤复原的理由不会持续太久不是吗,失去生育能力只会惹来更多关注。如果一直拖下去,说不定女王殿下也会亲自带人来问候。你打算怎么办,我的父亲大人,反正‘他’是你的财产,而我的这副身体也不是你给的吗?”
9 \1 |' |* Z: F+ o' a7 E      轮到鲁纳斯公爵陷入沉默了,他阴沉着脸,金色眼睛中的闪出的让人胆寒的杀意。他和自己的儿子对望着,然而他发现,这样的眼神毫无作用,他的儿子根本就不在意。
& x- W/ N9 C" ~7 _, @* T, T5 F" s" p      “我会有办法的!你!你这个任性的败家子!”他丢下这句话,重重地摔门而去。) c0 r' i- v; n
      阿莱斯特得意地笑了笑,轻声念出一个咒文,将房间内的任何声响与外界隔绝。( H& N+ y; C) @7 x/ X1 |
      “No.30,布雷克,回答我!”他对着一面镜子说道。
6 o: C8 z# A5 k      不一会儿,镜子的另一头出现了一张苍白地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孔出现在镜子里,他看上去很镇静,不过游移的眼神暴露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安。% a* R  H: N. ?" ^; R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阿莱斯特有些不悦地问道。& Z) h: ]+ Z) j# `  U
      “不,少主人,我并不是……”布雷克为自己辩护道,可惜他笨拙的口才不能帮上什么忙。& k, @/ ^8 \( Q* M6 }
      阿莱斯特依然感到很不高兴。只不过他演示的手法要比镜子对面的家伙老练得多。“给你的承诺依然有效,帮我收集到足够的‘样本’后,你可以得到一个新的身体,记忆、力量、相貌,你想要的都能保留下来,而且,我可以让你成为573福利院的院长,或者让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他再次许诺,他知道,这个承诺对于布雷克来说是一个绝对有吸引力的条件。; z3 C: E- u4 \$ v; F& b
      “是的,我属于您。”布雷克口气总算平静了一些,“您这次要我干什么?”' N( T1 L3 L0 Z9 c5 J, d8 v
      “干什么?”阿莱斯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573福利院,这个家族秘密设置的杀手组织,除了杀人,他们还能干些什么?“你知道陶塞芬吗?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我现在的未婚妻。”
3 \1 ]0 }( m+ V6 S# ^# b      “是,是的,大人,您的……未婚妻?”充满着诧异的回答。9 F7 G5 B/ D; ]" f2 ~0 t
      “没错,未婚妻,不过,我的父亲不会让她活着成为我的新娘,他一定会派你们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去干掉她。”
) f$ o. l; H3 |. R4 c/ r! \5 |9 {      “那么,少主人,您是想让我保护她?这样我和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 T; k- J3 u' E2 d      阿莱斯特摇摇头,他又在笑,笑布雷克的愚蠢。如果他也是这样一副头脑,决定不可能活到现在的年纪。“我的意思是,不要违抗命令,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参与行动。我知道你做得到。然后,你要以你的方式‘保护’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血脉。这可能很难,一时没把握做到,但是不要紧,我们有时间,当你认为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去尝试,完成后,我会兑现我的全部诺言。”
" W0 X1 ]  [0 p+ C2 R      “是,少主人。”镜子对面的“人”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镜子里。
# C1 Z) L/ F# x) u      “陶塞芬,亲爱的……”阿莱斯特轻抚着自己的嘴唇,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在镜子中燃烧吧,镜影之焰无法点燃任何东西。”
; d: [: w0 U( T+ P# O      那狂笑看在墙壁上半截山羊标本的玻璃眼睛里,似乎这个失去生命的东西,也正在张开嘴,吐出舌头一起附和着发笑。
" {2 z2 K9 K( j. M+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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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O0 w5 U# O& L/ j3 z
      战斗接近尾声,战场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这些尸体通常都是一大堆瘦小的躯体,包围着一个巨大而又强壮的尸体,一个牛头人的尸体。2 x% n, O* I: p* Z7 I
      牛头人大军在撤退,不过在陶塞芬看来,他们不过是暂时停止了进攻而已。将武器扛在肩膀,扶着,或抬者受伤的同伴慢慢向后走,这些强大的敌人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对手的火力下,只有少数几个战士依然拿着武器,保持警惕地倒退他们特有的蹄子。$ P9 R( y( I/ E! T% Q& q: u
      战败或者溃退者决不会是这个样子。
; x! @" F3 ?, j. V& m) }      当最后一个牛头人的轮廓消失在战场上的时候,陶塞芬才缓缓松了口气。
: z- H4 {' \7 y# r: [' o- z/ }/ y, g4 E      她的部队损失严重,不需要什么统计,光看看战场上双方尸体的比例就能明白。虽然部队损失的大多数都是最低等的小恶魔,但是尸横遍野的惨状也让她担心不已。小恶魔是低级魔族,从“母体”中直接诞生,它们脆弱,却是领地内最基础的劳动力。如果不是牛头人突然出现,部队没有足够的时间集结和准备,她决不会让如此众多,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小恶魔上战场。
( [. g. m( u  @8 y* n$ H# K但是事实是,牛头人毫无原由地撕毁和魔族签定的协议,从地下的迷宫里来到地表,向她的家族的领地进发。6 \/ f" v5 j  p( b' B( M
      安德鲁•加西尼亚平原可以算得上肥沃,可是同样,这个平原上也没有任何险要的据点可以防守。加上没有准备,武器,盔甲,尤其是大型的机械武器都十分匮乏,她不得不靠拼数量的方式拖延牛头人前进的脚步。求援的信使已经出发了,只发给了魔族女王和两个龙魂使家族。其他家族的领地固然离他们近,但是求援就意味了示弱和投降,当其他家族的部队以“增援”的名义开入领地后,怎么让他们回去?他们不会回去,那些部队会要求割让草原的一部分作为出兵的补偿,或者干脆乘势消灭效忠家族的部队,夺取整个草原。
* G  R$ O' s3 |, r# x- G" C      正是因为这样,布置在草原另几个地方的部队无论如何不能调回,这会给其他势力侵入的机会。在援兵赶到以前,她必须靠这样残酷的消耗来拖延足够的时间。" r8 F" j1 a+ d7 x& S: n' a. g
      [或许应该写信给阿莱斯特,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她如此想道。她和阿莱斯特本来在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两年的等待,尽管这个家族的族长反对,并尽可能地找借口拖延时间,但是在魔族女王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妥协。+ y" c0 u2 Y) M3 w; T- _
      偏偏在这个时候,原来的牛头人酋长死了,他的战斧落在平原,新的酋长为了得到合法的继承,必须找到那把斧头。0 e* ^! V1 t  s+ i; U' \
      她很怀疑,上次狩猎时遇到的魔法师此刻,以及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就是她将来的“父亲”。但是这次袭击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家族失去了肥沃的平原,那么作为联姻对象的普洛特家族也等于蒙受了失去平原的损失。平原的价值在魔族内是有目共睹的,她不觉得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家族抛弃即将到手的平原。
; [, t% v; v6 {  R! @6 y4 R      其他家族呢?如果是其他家族在捣鬼,那么他们确实有充足的理由,但是是哪一个呢?如果牛头人的俘虏没有说谎,他们又是怎么杀死牛头人酋长并盗走战斧,然后再扔到平原上的某个地方的呢?[这不重要,哪个都有可能。]她将自己的思路从混乱中拉出来,没有证据的猜测永远找不到正确的答案,任何阴谋只要在这次冲突解决后才能调查,如果可能,她应该把自己的怀疑告诉魔族女王和阿莱斯特,希望他们能给自己一点提示,或者帮助。
. N$ o; |( o$ f, k( {      战斗时紧张与亢奋的感觉消失,疲惫取代这些缠绕在身体上,陶塞芬爬上战马,向营地走去。一路上,她看到几个低级魔族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拿着特制长矛象征着他们的特殊身份,“鬣狗”,一个不成文的贬义称呼。
( @: J. D& `+ L: e' P      长矛上布满倒刺,每个倒刺上都有用魔法加持的特殊酸液。这种武器可以给创口造成严重的伤害,一般“鬣狗”会将武器刺进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尸体上,然后再搅动几下,让倒刺和酸充分地与皮肉“融合”。通常,很少有装死的家伙能在这样试探下继续保持镇静,即便是处于昏迷状态,剧烈的疼痛一样会把他们弄醒,让他们剧烈的惨叫。) ~9 Z- v9 _( y. m# U) w
      即便有几个意志力特别强的生物能够骗过“鬣狗”,他们同样不会活得太久。被这种恶毒的武器攻击过的伤口是不容易恢复的,创口上的皮肤会和里面的肉绞在一起,倒刺上的酸会渗透进里层的血肉中,造成严重的感染。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治,一般生物都熬不过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即便挺过来,这样的伤口也往往会造成终生残疾。) u  J9 B3 H3 W. m* r
      所以,“鬣狗”的名声无论在魔族还是在大陆的其他种族耳朵里都不怎么样,据说他们非常喜欢折磨用这种长矛折磨战场上垂死的尸体,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们“一视同仁”。! J( x$ s, j- Q
      陶塞芬厌恶地将眼神从那种长矛上移开,转身对后面的传令兵下达命令。“告诉打扫战场的搜索队,多找几个还有气的魔族回来,要活的!”
7 E* G+ n/ f! D& e6 |0 v9 d      回到营地,迎接她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破损的武器、盔甲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而铁匠铺内崭新的却成了士兵哄抢的对象。在为数不多的医疗帐篷前,一群浑身沾着血污的小恶魔正在围着低级祭祀,不断地夸大自己的伤势,以便换取一张“重伤退役”的证明信。但是看着吵吵嚷嚷的样子,谁都不会觉得他们离死亡有多近,而对于低级魔族来说,不存在什么“重伤”的概念,因为祭祀是绝对不会将宝贵的医疗神术浪费在垂死的小恶魔身上。
; M8 ?4 G- w4 G  M  L* c      当吃饭的大锅架起来的时候,混乱的景象在那两个地方消失,又在大锅前加倍的出现。争抢食物的手臂密密麻麻地挥动着,每一碗没有肉末的肉汤都有数百双手在争夺。即使倒掉或者泼洒掉的远远比喝下去的多,也没有哪个小恶魔会在意秩序。他们所关注的仅仅是先满足自己,如果不能,那么也不能让任何同类满足。/ ~  E6 H$ g' y% g* u9 R
      要是在训练营地中,陶塞芬肯定会杀死一堆来维持秩序,但是这些临时征招来的家伙们现在都成了宝贵的战斗力,她的理智实在让她没有办法用刀向下砍。# E3 o' L/ A; t6 \2 g  f; \/ u
      “监工,让监工过来,不准弄死一个,但是下次来,我要是再看到乱成这样,那他们的脑袋就会丢到锅子里去煮汤!”她口气强硬地下达命令,但是那无奈的感觉是无法用强硬掩盖的。4 |% R9 T" Q$ Y" h! p9 x
      在低级魔族营地后面的贵族军营里的秩序好的得多,除了少数巡逻的士兵,很少能看到聚集在一起的魔族。大多数的战士和法师都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路过某些帐篷时,偶尔还能从不太完备的隔音魔法外听到一些抽打、哀叫或呻吟的声音——一些小贵族在靠虐待奴隶的方式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 I8 |" n0 Y- u& o. z2 x- v      她不感到意外,但是当她来到自己的帐篷的时候,在里面的等待的人却让她吃了一惊——她的弟弟,只有两岁大的斯特凡。
9 I* Y1 d/ m4 D4 X- U' K; |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沉着脸问道。同时,向四周的警卫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这是家族内部的谈话,不适合让过多好事的耳朵听见。
, D1 ?4 x3 b+ u- H0 _7 D      斯特凡不安地看着她的姐姐,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有被陶塞芬责问的眼神顶了回去。他的不安在犹豫中不断的滋长,直到最后,那种不安造成的累积到压力无法再承受,迫使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姐姐的身体。" m( p) w6 [( }1 Y6 `) X1 ^
      “你干什么!有话就快说,齐齐斯坦•米纳家族不需要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懦夫!”陶塞芬斥责道,但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的弟弟还不到四岁,还只是一个孩子,用大人的标准来衡量一个孩子是不应该的,即便这个孩子是魔族,也是家族的一部分。
8 J& |. T6 C. D( {0 \      “好了,告诉我,你想说什么?”陶塞芬蹲在地上,眼睛和他的弟弟保持水平。而她的弟弟不顾盔甲上的血污忽然扑进她怀里,悲伤的声音在而边回响。6 D# l/ Q: `$ Z! b% b7 O* G6 r
      “我又梦见了,我梦见姐姐都是血,倒在黑暗中,慢慢地死去。那梦越来越多,每次都一样……我,我很担心,我不要失去姐姐,我不要!”
9 U* Y0 [9 q8 R7 ^- b' O: N      [梦,果然又是那梦。]陶塞芬明白了她的弟弟想说什么,那个奇怪的梦在牛头人入侵之前,就出现她弟弟的梦境中。[还要再骂他一顿吗?]她在思索,看来这没有用,斯特凡的不安在斥责后变得更加严重的了,而且她必须让弟弟尽快回去,营地距离敌人太近,并不安全。“好了,姐姐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那只是个梦,是你的担心制造的假象。现在你赶快回去,回到你妈妈身边,姐姐处理完这些牛头怪物就会回去看你。”
3 }5 t  W; j6 m      “可是……”斯特凡不甘心地还想争辩,陶塞芬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服从命令,我现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 I' Q& B- s# B, e7 M3 Q2 A      走出帐篷,她看到老管家奈莫斯正等在门口,看样子,应该他送自己的弟弟来军营的。“管家,进来,带斯特凡回去,下次决不允许你私自带他出来!”
' r$ V1 P+ ]8 R' J- j  M% f  V3 v      再次回到帐篷时,斯特凡跑了上来,将一枚戒指塞到陶塞芬的手中。9 a' P5 F. i2 L4 R; A$ m0 Z* r
      “这是什么?”
7 B9 g3 L4 `' T+ `% o# P# N* X! X      “我的礼物。”斯特凡回答,他的神色已经安定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慌乱,“姐姐一定要戴着它,这样……这样我能和姐姐一起战斗了!”* S6 a4 t1 ?9 G) N+ u% N
      陶塞芬不想要戒指,那只会让她在穿戴手套的时候造成一点小麻烦。但她发觉除此以外,自己没有理由回绝弟弟的好意,如果这枚戒指能换到斯特凡的安心,收下也没有什么关系。脱下铁护手,她将那枚镶有绿宝石的戒指戴在右手,然后展示给自己的弟弟看。“看,姐姐戴好了,回去吧!”+ J4 [9 i2 B* f& K) Z, I
      斯特凡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管家离开。
8 E" I" {9 V% c& W& H      随后,陶塞芬匆匆地吃了两口东西,拖下盔甲,休息了片刻。在黄昏时,军队的损失汇报了上来,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再次下达增加“配属部队”,也就是小恶魔部队的数量。/ {2 g+ Q( N0 E, k
      看着营地外又一次陷入混乱,陶塞芬无奈地摇摇头。“一定要想个办法……”她看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不由陷入沉思之中。9 g2 E. q* E, T5 [) [  R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尽管那声音很轻,分辨不出是谁。不过能进入帐篷的,应该只有他的副官和各个军团的将领们。* l5 q) Z3 L, ~2 J
      “进来,什么事情?!”她没有把视线从地图上挪开,依然在那里看着地图。[如果派一个部队绕过去偷袭的话……]6 a# F, y0 R% O0 E
      突然,她感觉到背上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身体。[刺客?!]她想到这个词的同时,猛地一挥手,将那个人打翻在地。背上的武器还在,应该是一把匕首,她想伸手去抓,但是匕首的位置在她无法碰触到的地方,而刃恰好扎进她的两根肋骨间,刺进她的肺部——尽管那部位和人类的构造不完全相同,但是刺杀她的人准确地作到了这一点——对方明显是一个受到严格训练的杀手。
) b$ r- Q) o4 A0 A% q      鲜血在从嘴里向外涌,她竭力喊着卫兵,但是声音并不大。! T- L) U0 z# ]) l  N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门外进来的两个卫兵也无法保护她,他们一个成了毫无意志的僵尸,剩下的一个则是另一个刺客。
) [: J8 @# g) M3 g      此时,陶塞芬忽然明白了牛头人酋长的死因,也明白了为什么要把牛头人引到平原来。为了暗杀她,没有比一个混乱的军营更适合展开刺杀行动的了,而刚才自己发布的扩编命令又恰好加剧了混乱的局面,也提前了自己的遇刺的时间。
% }: u% Q! K0 H) a! Y6 x/ c      “你们是谁?!”再一次被匕首刺中,陶塞芬从流血的喉咙仅能压出最后的提问。1 ?+ P2 m. a0 m6 v6 r9 t5 w- m1 `
      没有回答,匕首再次挥下。
3 `% J0 T$ C) ?( v      意识慢慢地丧失,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死亡。可是,她模糊的视线中忽然看到一个绿点,那枚戒指,斯特凡刚刚送给她的戒指。* N9 a* t+ r& K5 y
      绿色光让她的感到不再痛苦,身体轻飘飘地,似乎要飞起来。
( C* d# Y( J8 L" w( q% t6 o      戒指无声地碎开,她飘了起来,慢慢地,离开她的身体。那两个刺客的形象她看得很清楚,但对方似乎都没有看到她飘在半空的身体,还在那里保持着警戒。
+ k7 a2 v, J" D5 |& b$ F8 R      [灵魂状态?那戒指是固定灵魂用的……]一瞬间,她明白了弟弟那礼物的真实意图。如此准确的预测,连她都感到诧异。
8 }1 R- ~$ ]# W! G      两个刺客等了一小会儿,一个先跑了出去。留下的另一个剖开她的尸体,将心脏挖了出来。, i, E- z) y$ J* c/ k/ e; U+ B
      [低等魔族?难道他想吸收我的力量?]陶塞芬的灵魂推测道,低等魔族确实可以通过吸收高等魔族的心脏来获得力量,前提是它必须能控制住获得的新的力量。眼前这个刺客看上去不是个魔族,不过如果他是把心脏献给主子的话,她或许能够找到幕后主使。
- x6 u/ M9 U  L$ W      集中精神,她的灵魂悄悄附着在那枚温热的心脏里。下一步怎么办她并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自己必须找出藏在幕后的主使,为了她,为了她的弟弟,也为了家族的未来。
[发帖际遇]: 夜阑人静, 除了偶尔一两声的狗吠,街道寂静无声。突然,城里某个角落传来了骑士团首席史东气急败坏的声音:“卫兵!卫兵!抓住他!抓住他!!汉革雷被卫兵按在了地上,被惩罚6 铜币!理由是鬼鬼祟祟,并罚苦役在哨塔打扫一周,以儆效尤! 幸运榜 / 衰神榜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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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39:21 |显示全部楼层
浑血的重生

7 g9 B1 G% A. P+ V8 D5 k5 ?      黑暗、沉寂、还有让人发疯的孤独,在一片不变的混沌中,陶塞芬的灵魂之火正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如同在镜子中安静燃烧的火焰。她的心脏被刺客装入一个银色的铁盒中,然后送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 m+ w0 W. S, S& h* |+ u. O: t      这个空间很小,黑暗与寂静,是这个空间唯一拥有的东西。那可能是法师传闻中经常会使用的空间固定法术——用来长期存放某些东西或者增加存储空间。但是那个刺客怎么有这样的法术,他也是个魔法师?她不了解魔法师,也不了解魔法,对于这个疑问自然无法解释。她也不需要有谁能来解答,她现在只想从这个空间离开,到刺客所在的地方寻找事实的真相。, ~7 n$ U5 T2 @3 f3 k
      只可惜,连接空间与空间的通道似乎只能由外面打开,她在这个空间里,除了等待,她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 B! }1 x+ h2 r  _* Q. a% \      不知道时间已经流逝了多久,忽然,在沉睡中她感觉到光刺了进来,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
, j  }6 A+ K( ~/ _  W      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她从休眠中苏醒,看到是一个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数不清的细管子从肉体中涌了出来,像是一群挣抢食物的手臂,将她牢牢地包裹住。不,不是她,而是她灵魂附着的心脏,魔族的核。那些管子的尖头刺入外来的心脏中,越扎越多,越扎越深,当表面已经再也容不下任何一根新管子的嗣后,它们开始收缩。血和肉通过细管子被抽走,外来的心脏干瘪了下去,像一个失去风干的葡萄,一点点的缩小。直到最后,它完全被抽干净了,连同外表一起,被管子吸收得干干净净。
! |, W( e* i! `/ h$ f8 P& E      陶塞芬看着这个过程,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一次融合,她的心脏,她的力量,她的血脉被另一个身体强行吸收,如果对方是一个低等的魔族,那么根据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这个魔族将被视为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成员,代替死亡的成员的位置。5 A7 t' b  A1 p6 I6 L
      当然,这是在一个必须的前提下——这个魔族能够成功地完成融合,抑制住身体的失控。/ I: w) \2 V% W) Q) s" z. U: r
      控制一个陌生而强大的力量需要很强的精神力量,陶塞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个融合她心脏的身体内,一个灵魂正在竭尽全力抑制住身体的疯长,那个渴求力量的灵魂。
: \+ x+ k% C9 X( E' F5 S9 p9 N9 j$ j' |      [侵占这个家伙的身体!]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认为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虽然并不清楚该怎么做,但是她发觉自己消失的感觉正在恢复。2 o/ j, I) \& c1 H/ E
      触觉,她可以体会到空气和皮肤接触的感觉,衣服的压迫感,原本清晰的在变得模糊,似乎是透过那个身体的眼睛在看世界,而声音,她听到更多嘈杂的声响,就像有许多鼓风机在耳边吹一样。还有身体内翻江倒海,剧烈抽搐的感觉,她似乎正在融入这个奇怪的身体内。
1 b# k% h; O+ {% ?8 h. Q      过了一会儿,身体的痛楚渐渐消失,视线和听觉也改善了很多。身体通过了融合考验,稳定下来。但是身体原来的主人似乎还没有发觉她的存在,这是个好机会。悄悄地给眼皮发了指令,眼睛立刻眨了一下,证明她可以控制这个身体,至少是一部分。$ U9 n- n; ^" F* H
      “你是谁?!这是哪里?!”她把注意力放到“嘴”上,大声问了一句。那声音沙哑而尖利,和她记忆中自己的声音差别很大,但无论如何,那话和她想说的是一样的,这再次证明她能控制这个新的身体。2 W' y" F$ w" p* C
      身体一阵颤抖,原本身体的主人明显很吃惊地听到他的嘴发出了异常的声音。
3 O( h; r% x7 d2 d1 C( c      “谁?!滚出去!”如同在自问自答,同一张嘴说出了另一句话,那声音要明显低沉一些,同时充满着恐惧。& \+ F" P0 n+ |0 S  G% B$ w: q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排斥的感觉开始出现,毫无疑问,是身体的原主人正在想把她的灵魂挤出去,但是同时,另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了进来。她的记忆中多了一些东西,陌生的地点,陌生的对话,陌生的名字,还有陌生的脸,不,有一个声音,有一个声音她记得,那个人是……是谁?+ ^/ t* k0 C/ B! d6 h6 j5 l
      ——“你不要去,布雷克,我会保护你的”
+ [5 ]  @1 N+ U5 V1 R% T( c      ——“我的事不用你担心!我决定了,非去不可!”4 i8 G) D4 d& ~+ L. T0 c
      ——“为什么,你知道这非常危险!”0 G$ M8 p! l3 y" p
      ——“你也不是一样吗?你行为什么我不行!”: R* Z  B) j& D* d
      ——“那是……我……我无法选择……”
6 j  @$ p+ \5 H6 P& s      ——“我也无法选择!我需要力量!”
$ F7 I, f/ [1 w) a# E5 Y" ~* P      一个声音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布雷克。而另一个,那声音很熟悉,不,是阿莱斯特?怎么可能?!但是很像,真的很像,那人是谁,他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杀手的记忆里?$ i: y+ U  h$ U1 q/ O2 ~3 b& f" h
      陶塞芬不断地在记忆中寻找那个名字,那个人的相貌,以及关于他的一切。然而,这个叫布雷克的家伙的记忆似乎在此之前都破碎了,像无数细小的碎片一样,根本无法拼接出以前的往事。) v9 m3 }' g* K. H; ^
      [为什么没有记忆?]陶塞芬感到奇怪。这个布雷克的人拥有和特别的能力,他可以像低等魔族一样融合其他生命体的力量,不仅只局限于魔族本身。这个人他不是魔族,但也决不能称为“人类”。他的能力使得他可以不断地吸收不同力量,改善自己身体上的缺陷。“怪物”,一个怪物的存在,可是就如同获得这种能力而付出的代价一样,他的精神防御异常脆弱,在变成这样前的记忆完全破碎了。他成了完全的机器,一台执行阴谋的机器。而且在他记忆中,这样的“机器”还有很多。) G% q1 L4 f3 J2 p
      越来越多的声音和场景进入了她的脑子,她看到很多的在黑暗中的阴谋,其中有不少是针对她的家族的——草原大战时神秘的人类偷袭部队,伪装的“精灵刺客”,还有牛头人酋长的暗杀,正是这一连串阴谋,导致了家族的衰落。& {% H3 T* H% Q& r; z) T% E
      “573福利院,‘查理十字部队’,‘青之草莓’计划,‘隔离墙计划’……哈~原来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杀死了我!”看到真相的她愤怒地喊道,奋力将那个试图赶走她的意识推了回去。- r1 b; b" S8 U1 B1 t
布雷克退缩了,他在恐惧。与此同时,另一段关于陶塞芬的记忆出现了,身体的主人在得知她身份后,想到了和他相关的事情。( ]0 e1 {1 D4 }
      ——『你知道陶塞芬吗?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我现在的未婚妻。』1 B% f$ U* }8 q, u9 `
      ——『是,是的,大人,您的……未婚妻?』( q- W0 c0 B* A2 B+ n8 L/ O
      ——『没错,未婚妻,不过,我的父亲不会让她活着成为我的新娘,他一定会派你们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去干掉她。』6 S) v, ]7 w/ q& D7 H2 x
      ——『那么,少主人,您是想让我保护她?这样我和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 O% i4 Q9 p1 C: ^: u* d      那人是谁,他才是阿莱斯特?那不是他的声音,不是,被火烧伤的时候也不是,他是谁?更多的事实从布雷克的记忆中挖掘出来,573福利院的院长,副院长,各个成员的名字和能力,一个存在了至少十四年的杀手组织的面貌出现在她眼前,她觉得那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阴谋还深藏在573福利院后,那个幕后主使者的手中。+ A. C5 M; ]0 W/ q* j
      那一只挂在昏暗墙壁上,正在跳跃的山羊——普洛特家族的标志。
0 q% I  p# q9 Z, i2 j# E      [清除药剂……清除药剂,我要把你的灵魂抹消掉……]另一个意识控制着双脚,向柜子上的黑色药水走去。那想法暴露得太明显了,陶塞芬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F) I+ s- b) F# D) a
      四肢的控制权在两个灵魂之间展开,陶塞芬开始并不占优势,但是她从另一个灵魂的意识中不断获取了关于灵魂的知识,而对方消耗过度的意志无法从她的记忆中得到任何好处。她开始掌控局面,身体原本的主人在她强大的灵魂下不断地败退,最后失去了身体全部的掌握。最终,两人的意识在互相争斗中合在一起,关于573福利院的所有事情,布雷克所知道的一切,都留在了陶塞芬的记忆中。$ S2 R, V( X+ N/ `8 w% S
      她是陶塞芬,也是布雷克。但布雷克的人格已经消失,只留下了知识和记忆。# v+ w+ e- e6 I9 w" q; g$ P
      [特•鲁纳斯•普洛特公爵,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她看着自己的新身体,默默地说道。魔族议会,她现在能想到的揭露阴谋最好的场所。
0 ^; N7 ~; ?( _- A  `; a      “这下好了,布雷克先生,我们出发吧!”- I0 D; `% J" f# _  T
----------------------------------------------------------------------------------------------------------
- f0 {0 h) I- W7 {1 S
      “你是谁?”魔族议会的行政大厅门口,卫兵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Z! w: p) |9 H! Q6 `
      [你是谁?]陶塞芬也在默默地自己。九天前,她是一个被关在未知空间中沉睡的灵魂,而四年多以前,她是在战场上指挥部队对抗牛头人的指挥管,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代理族长,准备和普洛特家族的末子联姻的准公爵夫人,而现在呢,她,或者是他,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怪物。1 Z2 i# O; j" l- P/ t$ ?4 c7 D
      “回答!”卫兵的声音更大了,手里的长戟横下,对着陶塞芬,时刻准备刺出。陶塞芬轻蔑地看着这个守卫,又向前跨了一步。+ T* _; j: y7 K( B+ |3 ?
      “停下!”守卫再次警告,另外几个也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一起指向陶塞芬。
: q9 ]* y& i4 L( u      陶塞芬脸上唯一的表情是讽刺地一笑,她又向前了半步。
5 @+ z8 i( F! ]$ }: [      最前面的守卫首先发起了攻击,沉重的戟刺了过去,刺穿了陶塞芬的身体。那身体在空气中一阵摇摆,化为一阵黑烟,消失了。0 {1 @6 l; M$ i2 l$ Z
      “幻术!”守卫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转身查看他的身后。先用幻术在正面吸引人,然后隐身从背后偷袭,那是魔族的巫师常干的事情,不过陶塞芬并不是一个巫师。她其实就站在自己的幻象旁边,守卫的正面。现在也是守卫的背后。, v, Q; x* U4 i# E( ^, B7 M, \  A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一拌,一抓,一扯,一踩,守卫被踢倒在地,头上的山羊角被拉起,强迫他抬起头,在有任何防抗前,他缺乏保护的后脖颈上挨一脚,那一脚又狠又准,直接踢断了脖子,即便没有死,他剩下的日子也只能在全身瘫痪中度过。
  ~' D/ h9 q0 F; \# D      另外几个守卫依旧像看戏的观众一样嘲笑着不幸的同伴,有一个还用力拍了几下手——魔族的本性。随后,当陶塞芬拿起长戟后,他们也一起端起武器,准备进攻。这次没有哪个守卫再准备单独进攻。
: F7 c; F7 e- M$ D1 z( h' V      “叫什么名字,你只要杀死我们,你就能进去,不过在里面,有更厉害的家伙在等着你。”一个像指挥官打扮的守卫说道。; a, F8 K) e! S! i
      陶塞芬的回答依然是讽刺的笑容。5 r& P- G! c( m6 m5 _. B
      四个守卫同时进攻,戟由各个方向刺过来,陶塞芬格开一个,躲开另一个,但是剩下的两个依然刺中了她的左脚和右肩。疼痛刺激着她的意志,那痛楚是如此清晰,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存在。2 y4 o. H1 {4 U1 B$ O
      “我还活着!”尽管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敏捷和强壮。2 q4 p. m3 I  S0 l( D  o$ K! M
      肩膀上的战戟在她手中粉碎,她仅仅是将左手搭在戟刃上,一瞬间,整个武器将像碎玻璃一样分散爆裂。手持武器的那个守卫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武器的碎裂就直接蔓延到他的手腕上、手肘上、躯体上、头上、以及脚、地面……一个崩塌的空间出现在议会大楼门前,刚才还在嘲笑同伴的四个魔族守卫被包围在这个空间内,当灰色的尘埃消失的时候,那里只能看到一个大坑,以及站在大坑下,满身血迹的神秘来访者。
1 f0 p" o7 @" Q; K      “滚开!”陶塞芬大叫着,脸上充满了厌恶的神色。$ S2 N" _  z4 M4 `
      怪物!她看见那些守卫都用写着“怪物”两字的眼神看着她。
  k! S1 E: {/ N) m      她的确像个怪物,即不是“奇珐伦”也不是“凯特斯”,而是一个由各种生命体拼合出的怪物。各种魔法和咒语脑中回旋,只要她一个触动,咒语的力量就会喷射出来,制造惊人的效果。
  E. q% U- X5 X      但是那是耻辱,她是一名“凯特斯”,光荣的魔族战士,用力量和鲜血在战场上搏斗的战士,而不是靠卑鄙的魔法暗算敌人的魔法师。她讨厌自己,讨厌刚才所做的一切,她需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一场战士与战士之间光荣的战斗。6 G% r" _4 e& p0 q* c: N
      “来啊,你们这群废物!”她高喊着又向前迈了几步,血沿着脚和肩膀上的伤口往下流。守卫畏惧地向后退,他们看到一头狮子,一头沾满着鲜红的血,爆发着愤怒的,受伤的狮子。# W. I) H$ V% G: e. f  H! [
      “谁给我上来!”她又跨了一步。由于伤口的疼痛,她走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一个守卫认为那是个偷袭的好机会,拿着大砍刀冲了上来。
, v5 n/ D5 ?: ?5 i      陶塞芬的左肩膀被砍中,刀没进了肩膀的深处,把她的手臂几乎都砍了下来。
5 |# [2 n7 y- o* a      “我……我不能死!”出于本能,她的右手在下一时刻抓住了守卫的脸,一个咒语引发,守卫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试图用手推开那只抓住脸的手,可这样做仅仅让手臂也一起固定在陶塞芬的右手上。白色的烟气在升腾,哀号的声音越来越大,随后有渐渐地变弱,直到消失。而这个时候,那个守卫所剩下的仅仅是四散的盔甲,一层外皮和骨架,干瘪地几乎没有任何血肉的尸体落在地上,像一张纸一样。陶塞芬的身体上的伤口不见了,她从肩膀上拔出砍刀,伤口自动接合在一起,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红色印记。
( `" k+ f$ w$ u1 r, u. i      这一次,剩下的守卫中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 W( n/ T( W! }" `! K# H5 S      “谁给我上来,废物们!”她眼神中的厌恶更加强烈。如果像她这样的怪物组成一个军团,需要多少正规军才能抵挡?573福利院就是一个怪物的实验室,一旦幕后主使获得大量制造怪物的方法,那魔族,以及大陆上的任何军队都无法抵挡。
2 F. I. J5 O: F0 n3 ^- F. L      真是令人厌恶的肮脏!0 |0 d* X+ g. e7 M
      但是守卫不会知道陶塞芬的心思,只把那厌恶当成对他们阻挡她前进的憎恨。陶塞芬每前进一步,他们就退后一步,直到再也无路可退。; T/ O/ t& e# I- c, b9 y6 v
      “带我进去,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她的目光落在询问过她名字的那个守卫上,后者像被刀钉在墙上一样动弹不得,并痛苦地点点头。大门敞开,她跟在守卫身后走进议会大厅。
8 h5 p) A2 p  m! Y6 R" t      大厅内依然是六大家族在为无聊议题争吵,和四年前唯一的不同,是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席位消失,取代的是另一个家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枯树,议会第六家族怀特•克罗克。
6 R" H" T' y) U- j/ g/ y* \      这个家族的女族长,特•玛莉斯•怀特•克罗克侯爵正坐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主持会议的召开。当她看到守卫带着陶塞芬进来的时候,这位女侯爵几乎立刻发动了攻击。- I2 G% j$ c9 q
      从异界穿刺出的尖角从四面八方向她展开攻击,猛攻下,陶塞芬不得不全力维持防御法术来抵挡进攻。怀特•克罗克家族和573福利院也有关系,也知道她的死亡和福利院有着莫大的牵连。所以,当陶塞芬报出自己的姓名时,这位女侯爵立刻否认,并发起攻击。/ c: V9 _  Y# p: m& F( Y0 X0 e
      而此时,真正的幕后主使,年迈的鲁纳斯公爵和其他大家族一样,假装震惊地看着打斗进行,不攻击,也不阻止。他还不敢在其他议会家族面前暴露自己的企图,这是一个有利的信息,至少议会还没有完全落如他的掌握。9 G! e( ^! N, f3 {4 U9 s  ^  P, R
      让玛莉斯停止攻击的是魔族女王,她的出现让形势再次向有利于陶塞芬的方向倾斜。然而魔族女王并没有给她在议会上直接提出控诉的机会,而是将她带到一间密室,和她单独交谈。$ |1 u% D3 c5 _. H3 Q) S5 h
      “陶塞芬,你说你是已经死去四年多的特•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女伯爵是吗?”魔族女王问道,她的眼睛如同可以看穿心灵一样,盯着陶塞芬看。
! \1 @1 @& B. _" \      陶塞芬无法隐瞒什么,她只希望尽快将她所知道的内幕向外公布。“是的,我是,您可以用任何方法验证我的身份……我现在是一个怪物,一个借助怪物躯体活着的死人。”
$ C: g2 J" R% B- D      “好,过来,拿住这个。”女王将一块淡紫色的水晶交给陶塞芬,在咒语启动的时刻,她感到自己的意识都被吸入水晶里,旋转,翻腾,再被推了出来。当她再次看着魔族女王时,她发现女王少见地皱着眉头,露出苦恼的神色。
$ w+ J/ }' I" g) q      “女王殿下……”
- D8 v5 f' n4 d9 n: F; d      “本后都知道了。”水晶在女王手中浮空旋转,每一个棱面上都可以看到记忆中的画面在显现,其中有她的记忆,也有名叫布雷克的人的记忆。' e. S9 n& n8 K% t
      “这是一个坏消息,无论对你还是对本后,现在本后将被迫面对一个难题,无论选择哪一个,代价都非常的巨大。”0 o+ H) s% T$ F5 m' L
      “坐下吧,你有这个权利。”女王拿起小桌子上的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浓茶。茶叶的香气弥散在房间中,那份紧张与无奈好像在这空气中弥散了几分。“我想和你用平等的身份谈谈,而不是女王和伯爵。”2 f- J/ X6 u8 E$ m
      “是。”陶塞芬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紧张的神经在温热的茶水中渐渐消缓。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累了。/ E- c, F, N% g. e4 f& f$ K
      女王也悠悠地品了茶,开始说出她的苦恼。“现在普洛特家族魔族王国议会的第一大势力,在议会中,至少有两个家族的意见明显的趋向于他们。如果你揭发他们的阴谋,固然会导致这个家族的失势,但是同时,也会必然的造成这个家族的叛乱。魔族现在并不强大,一场内战的结果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国家的毁灭,这样的预言并不是危言耸听。”
+ C2 R# E. P* F3 ~      陶塞芬点点头,手指敲击着茶杯。
0 j" H. z, w! i      “如果你不揭发他们,或者达成一个私下的谅解,那么这样就等于破坏了本后制定的魔族法律,也在无形中助长了这个家族的气焰。五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这个家族的野心迟早会膨胀到整个魔族王国,甚至整个大陆,本后不能保证在那个时候王国还有力量压制普洛特家族,也许那个时候我们更可能选择妥协来处理事情,那等于摧毁了议会和法律的根基,另一种混乱的秩序将取代现在的,那样的未来同样不容乐观。”
; k* h$ P3 H' P" L7 O6 K3 A9 [      陶塞芬明白了女王想要表达的意思,无论是否揭发普洛特家族的阴谋,他们的野心都将对魔族的未来造成极坏的影响,现在她们要决定的是如何将这个影响降到最低。4 h; \" p$ z$ N: Z3 M
      “我明白,女王殿下,您是要我……”
9 j0 N  w3 y0 J% X  G+ A      “不。”魔族女王打断了她的话,“本后没有要求你什么。你选择,审判还是不审判,以及审判的方式。那是你的权利,本后决不干涉,你只要听从你自己的心声就好。”
  n; f# ~' ~' C      “我的心声?”陶塞芬愣了片刻,随后她放下杯子,半跪在女王面前。
% z! x: }! p: b) [' p/ l* Z7 ]      “我要求决斗审判,不公开的决斗审判,让铁与血决定魔族未来的走向。”1 @0 ~) o. O$ E& _& c; f9 H
      “好,本后同意。审判十天后举行。”魔族女王看着陶塞芬,她张开手,想抱住这个命运多桀的女伯爵,但是那手最后只搭在女伯爵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4 |8 `' l, N: p3 m/ ?: ^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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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B0 {0 V/ V! l  l* A      同样在昏暗的房间中,另两个人也在决定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U  t, Q/ p" G+ ]' Q  g: c
      “请让我和您一起去,父亲。”阿莱斯特在恳求,他很少开口求自己的父亲。2 G* Y" a2 C& }' S! D  v2 }" W
      “四年的时间,我只争取到了四年,你满意了?她可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你,你还要去啊?”鲁纳斯公爵冷冷地笑了笑,那笑容无法掩盖背后的无奈。
1 M* @3 k" L2 t/ i6 b& P      “那是我任性惹出的意外,应当由我来结束。”阿莱斯特再次恳求,“请让我去,父亲。我来结束这场审判。”
: X& H# ~7 j3 ?2 V1 ^9 k+ ?      公爵看着他的儿子,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p" i+ u( {0 ~
      直到最后,阿莱斯特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声音才在房间内响起。
0 P- d, D: B/ L7 L: ^* q      “好,你跟我一起去,由你来结束这一切。”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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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26-5-5 12:43:47 |显示全部楼层
以决斗审判

! \  U. D( z' E1 S( o" V3 ^, C      暗色的房间,仅有的一个蜡烛幽幽地散发着光芒,这里是竞技场的准备室,存放着大量的盔甲和武器。原本,原本这里不应该是充满着黑暗的,但是在这里的等待战斗的斗士却只点燃了一截小小的蜡烛,在黑寂中等待决斗审判的开始。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天,这也是决斗开始前最后的时刻。
  N$ \8 p" L# f! r      烛光晃动了一下,入口的大门开了,尽管声音很小,但是房间中的人依然察觉到了。( F) [9 x+ g2 d/ b/ h* b
      “开始了吗?”陶塞芬动了一下,盔甲在房间内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振动声。然而,那声音忽然停下了,声音的主人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来的人并不是她的临时役从。而是另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两个魔族中的一个——斯特凡,她唯一的弟弟。1 V3 R: U7 B0 Y$ w$ n2 i
      “你来干什么,回去,回到你母亲身边去!”她提高嗓门,尽量让声音变得像以前的她。4 x* S: `0 h% U, a+ v) z! g
      但是刚才那句随意说出回答明显震撼到了对方,过了许久,带着不安和恐慌的回答才姗姗地出现。“姐姐……你是我的姐姐?”1 a# B& x( E( G6 O
      很久没有听到那声音了,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房间内又一次传了盔甲摩擦的声响,那声音骤然而起,又没有预兆的消失,最终,在另一片嘈杂中化为宁静。黑暗的房间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并随即被斥责的声音淹没。“滚出去!滚,是你把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的戒指!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5 \8 t: F2 N+ N
      “可是,可是姐姐……”回答的声音充满着委屈,伴随着轻声的抽泣。戒指,如果没有那枚固定灵魂的戒指,声音的主人在四年前就将面对和姐姐的离别,但是,当把戒指交出去的时候,当时尚为孩童的他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事情的结果——她的姐姐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根本不愿意再看到他。
. \3 G! p# \/ G( c      “没什么可是!哭,还哭!四年了,你还像一个孬种一样没志气!这样子怎么担起家族的未来?!”斥责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房间内。和四年前的训斥一样,声音的主人用着同样的理由呵斥同一个人,而这一次,没有安抚的拥抱。
$ J1 J* i; M' P* M" l$ Z      其他想说的东西在斥责中都缩了回去,压抑的黑暗中,只留下另一个声音仅能喊出的话。“姐姐……”
/ ]9 e  g' L+ X& g3 V6 q      “把眼泪擦掉,齐齐斯坦•米纳家的战士不需要泪水!然后滚回去,回到你母亲那里,不要再回来!”一阵奔跑的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通道的尽头,黑暗又恢复了平静。
, Z; u6 `' M* J* Z3 \/ R      留在黑暗中的人也低着头,无声地拭去眼角的水沫。
4 I, m5 H9 {4 @% _! B      许久,房间内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那寂静就像是一座没有生灵的坟墓,直到另一串脚步出现,以及结束等待的宣告。
' u4 [9 G0 U/ T8 c) L# I      “走吧,要开始了!”2 W8 o- h( P/ q
      脚步声,幽长的通道中回荡着一串清晰的脚步声,那声音明明很有力,可是仔细倾听,却可以发现其中的焦躁和脆弱。走廊在延伸,一个一个火把也在向前延伸,明明那些火把是放射出了光芒,可是似乎被什么咒语所阻隔,那火把只照亮了它本身,并没有给通道内带来多少光热,如同虚无的火焰。8 y5 x9 s- J+ R! J! o" z
      她,陶塞芬•齐齐斯坦•米纳,一个有着怪物般奇异身体前伯爵,正在长长的通道内前进,在摇动的火前,她的影子在光亮下一闪而过,酷似一个剪影。她带着在沉默中凝聚的力量,出现,并消失在一片有一片的火光中,直到大门的临近。$ I# D- B/ c8 p! r5 u
      “准备好了吗?”那个引路者最后问道。
1 s7 K0 x/ v5 O! f3 U      陶塞芬没有回答,她的手握住了长剑,眼神一直看着前方。
0 J% k: V  r5 P' F      大门打开了。+ g( J- ]5 d' v6 e7 R' P
      空荡荡的竞技场出现在眼前,周围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只有“寂静”还留在座位上,冷眼看着即将到来的审判。并非真的空无一人,在竞技场看台的两侧,审判双方的家族都出现在那里,她的正面是普洛特家族的族长,她的身后是她的母亲纳美斯和老管家,魔族女王和两个龙使家族的代表在右侧,左侧是黑暗神殿派遣的五名祭祀代表。% s/ {) c: l4 |" M" |8 L7 M
      因为是不公开的对决,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发誓不能泄漏这场决斗的任何细节,他们只需要见证,并公布决斗审判的结果。
& y. q8 _' d* Z" y# a* H      普洛特家族看台下的闸门打开,代表他们家族出战的战士从大门内缓缓走出。金色的眼睛,在斗顶的尖角,一张英俊的果断的面孔,短小,没有胡渣的干净下颚,爽朗依然挂在脸上,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是他,那个在假面宴会上和她谈论葡萄酒的男性,是他,那个在狩猎场上用身体保护他的男性,也是他,正穿着银白色铠甲,站在竞技场上,和她对决的男性。7 }$ L% u: O6 b- d  |
      忽然,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脸,自己的身体,那已经不再是对方眼中熟悉的自己了,她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V5 A* Q- l5 @# c* A- N9 u# ~& R
      “不!”她痛苦地喊道,转过身,用遮面将自己的脸完全遮挡住。  P( o: Q$ ]( c. P
      “该说抱歉的是我……”那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隐瞒了很多事情,包括我的身份。”
0 a- A# D  Z7 ~. E' w0 R* h; D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陶塞芬压制着心底的悲伤,勉强维持了毫无情感的音调,“你是普洛特家族末子阿莱斯特的替身,573福利院的一个孤儿!”! Z# a! l$ s& [* x- s
      “是的,看来你都知道了。”充满愧疚的回答,但那只能更刺伤陶塞芬的心。5 ]; z7 e) p( c; n' m% [
      她鼓起勇气,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固的胸甲下,胸膛正在剧烈的起伏。她多想听到否认的声音,哪怕她知道那只是一个谎言。她曾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命运赐予她的最大礼物,一个英俊,勇敢,愿意保护她,并且能够完成她的家族义务的丈夫,然而,当事实来临的时候,一切又是多么的残酷。2 ]3 Y: Y" a, Z  H
      “我不想杀你,你能认输吗?”她握住了剑。
& _4 o3 }2 Z- g/ H1 J      “我也不想伤害你,你能认输吗?”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两个人都没有退路。
$ O4 k7 u# C; n$ x: Z' c* ?      “那么告诉我,你是否真的爱过我!”
1 S) _3 Y& _0 e& P; m; U      “真的,我只爱你一个。能和你战斗是我的荣耀!”
. e8 r* a* e* }% w0 U$ K5 ~      铠甲与铠甲碰装在一起,在空旷的竞技场上,两个即将展开生死决斗的战士拥在一起,他们亲吻着对方,似乎在把一生一世的幸福都铭记在这次亲吻中。而当他们分开的时候,双方的面罩清脆地合上,面罩后眼神中只剩下无情的冷漠。
, p* m, J% P  z! _      “我们开始吧,现在他归我操纵!”普洛特家族看台上的声音和竞技场上男人的声音一起出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推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大兜帽披风,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遮掩在这披风的保护下。他才是普洛特家族真正末子阿莱斯特,一个四肢退化,只能做在轮椅上的残废,同时也是一个心灵控制大师,可以随意操纵他的替身,也就是那个男人的魔族。
! `" _1 Q+ X) C( H) P: o! b      长剑出鞘,盾牌被架在手腕,决斗已经无可避免。& C0 {7 C8 A8 X, q
      “先告诉你,齐齐斯坦•米纳家的怪物小姐,这身铠甲是我父亲的私人收藏品之一,它的品质决不是那种普通士兵的装备所能比拟的,你的裂解术和吸血鬼之触对它无效,其他魔法也不会有效。”男人在说话,他的眼神失去了神采,只留下一片空洞。. x7 A! Y" \3 @: G* w* h+ l
      “我不需要魔法,我是齐齐斯坦•米纳家光荣的战士!”
* z  Z) C4 ^7 r" K( E# e      决斗的号角响起,在号角中,剑与剑,盾牌与盾牌碰撞在一起。男人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第一次冲撞,她几乎被撞倒在地面上。
; v" j" F' c& p- t      尾随而来的劈砍在下一时刻到来,剑撞在竞技场的泥地上,扬起了一阵轻微的灰尘。剑断了,仅仅一次重击,精钢铸造的铁剑竟然断了。剑头从地面弹起,撞在了陶塞芬的盔甲上。那一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仅仅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但是那强大的力量给了她深刻的印象,小腿不由地在颤抖。+ M4 I6 O  J% z( w5 K4 X1 i. i
      [机会!]陶塞芬把恐惧抛在脑后,从地面上爬起,要在对手找到另一把武器前击败他。冲锋、直刺,她手中这把被魔法加持过的武器能够像刺穿一个西瓜一样刺穿一套铠甲的正面,无论对手的铠甲多坚固,都无法抵挡这把剑全力的正面刺击。) P* G& A8 [0 }& P
      男人丢弃坏掉的长剑,将左手的匕首慌忙换到右手,在迎面的攻击到达前,匕首的及时格开了剑最锋利的刺尖。但是也正是因为在慌忙间的动作,他没有考虑到下一步的防御措施。陶塞芬的盾牌砸在他面孔上,逼得他不由地连退好几步。
2 G; q/ m0 P( o4 D% M/ g1 {( ^      追击的进攻这次由陶塞芬发起,她吸取了对手的教训,选择再次用盾牌砸击。这一击让男人无法防御,直接把他撞到了竞技场的边缘,而这个时候,补充的连枷丢了下来,正好落在他身边。) j/ w& |5 x& U0 g9 f8 H; A6 z, ]
      连枷撞了过来,在陶塞芬的盾牌上留下一个可怕的凹痕,左手因为冲击热辣辣地痛,这在瞬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男人的匕首诡异地又出现在左手上,似乎只是轻轻一划,陶塞芬的铠甲就被划破了,刃尖一直刺到内层的身体上,在腹部制造了一个不小的伤口。
, w3 r0 h3 L9 P      [该死!]陶塞芬意识到自己太轻视那把匕首了,但是太晚了一点。男人又占了上风,在匕首和连枷连续不断地攻击下,她被迫不断后退,直到被逼到场子的另一头。她的脚跟磕到了身后的墙壁。
) o) e" F5 K+ `: i      男人的连枷再次挥来,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后退,无奈中,她只能用麻木的左手竖起盾牌。
7 `. Z. ]( m. Y1 T4 m: r      盾牌碎裂成了几块,她感觉自己的左手几乎也要跟着碎裂了,胡乱地挥舞长剑,她试图赶走对方。但是这样让她的处境更遭,男人退后了半步,又一次挥舞起连枷。她只有用长剑抵挡。5 j, X: N' k/ Q( y8 k
      金属的碰撞与碎裂,手中的武器失去了攻击的利刃。陶塞芬两手空空,而对手却全副武装。
* o( L+ i) X, c+ V; N; b) s      “投降吗?”男人问道,不,是在幕后操纵的阿莱斯特问道。$ g' Z/ Q5 I, J: ]( z  u; y
      “不!”她用劲全力撞了过去,将男人推开了一点。这个时候,看台上传来了焦急的呼叫声。“姐姐,杜伦达!”
% L3 e0 R" C9 ?) Y  s3 \      战刀伴随着呼喊落下,它银白的刀身闪耀着光辉,亦如在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明。接过这武器,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从手中一直传到心里,这是她家族的瑰宝,是这她家族的荣耀,她为荣耀而生,也将为荣耀而死。
) l" X" A* y7 G: f9 r  o9 ]      剧烈的刺痛在握住战刀的同时传递到她的每一寸神经中,毫无准备下,她不禁痛苦地尖叫,那叫声让在场的每一个观看者都不由一阵心寒。战刀,家族的战刀在排斥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刀身上传来的诅咒的力量。
& _/ U# m, Z; p      是的,这把战刀无与伦比,是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器,但是能够握住它的,能够使用它的仅仅只能是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血脉,除此以外,任何试图举起它,甚至只是触摸它的生灵都将收到附着在刀身上刺痛法术的诅咒,而那最具破坏力的火焰也需要这血统才能燃烧,失去了它,杜伦达只是一把锋利的普通战刀。
$ w% U7 I" |% b* F/ A+ a1 ?0 Q% o! o      血浑浊了,在附着在怪物身体内重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样的命运。战刀杜伦达排斥她,战刀不承认她的血统。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2 y' z& n/ ]' N- |  E, Z# p
      “为了齐齐斯坦•米纳的荣耀!”斯特凡声嘶力竭的高喊在竞技场内回荡。
# t& x# T7 O) v( f6 k      那声音传到陶塞芬耳中,顿时,那刺痛不再严重,血液又像以往一样在燃烧。- ]8 _! _1 h( l* \
      “杜伦达!给我荣耀!”3 n3 n& W% r1 v+ M" v
      强烈的闪光!战刀刀身上奇迹般地出现了强烈的闪光,火焰沿着银色的刀身燃烧起来,蔓延,蔓延,直到充满了刀的全部。
/ L& C% h, l; f/ p5 c      火光中,那个男人冲了上来,而她,也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 l8 v# ?' J# ]1 `4 x) z4 W$ W9 {* [      大厅内没有谁能看清这次武器碰撞的全过程。一阵烈火的光辉,然后两个战士面对面地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1 j0 X- m7 y+ q1 R      男人手中的连枷成了一段烧焦的棍子,布满尖刺的锤头融化成了一团通红的金属球,瘫软在一边。杜伦达刺穿了男人的盔甲,火焰在他身体上燃烧。男人站在那里,火在盔甲的缝隙中蔓延,白色的烟雾不断地蒸腾,再蒸腾。
5 c1 V5 T2 D% E: X0 {7 w- G      陶塞芬看着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没有再说一句话。男人应该死了,没有人能经受火焰如此的烧灼。
. u8 c# N" G% M+ O  p' E) K      斯特凡欢呼起来,魔族女王也站起身,准备宣布结果。- `7 i( z9 r( w! k0 O% s
      如果真是这样结束的话……
) M# H' P' [: N. o, {; h0 O      忽然,男人动了一下,他的左手的匕首忽然划过陶塞芬的脖子,准确而致命的一击!
' |% i* J7 |1 R      陶塞芬的惊讶凝固在她脸上,带着悲伤,她倒了下去,带着战刀,以及喷涌出的血,倒了下去。男人身上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让最后一点火星消失的时候,他无声地摘下面具,露出了他的头。) d& L8 l$ l. _5 @0 C. _' F/ z9 d
      一个像红色的岩浆和黑色的岩浆岩组合成的脑袋,红色的裂纹遍布在深黑色的皮肤上,像细细流淌的岩浆,在黑色的岩浆岩缝隙中流动。那是一张难以辨认的脸,只有金色的眼睛依然那么明显。
# ~* z2 e9 w2 u) g      “介绍一下,这是573福利院编号No.16号冶炼人,‘御火者’。他的皮肤不会惧怕任何火焰的灼烧,包括战刀杜伦达的火焰。七年前那次狩猎里,魔法师给他的那个火球只烧掉了他的假皮,根本就没有伤到他,不过为了隐瞒这个事实,我们只能假戏真做!就是为了今天!”特•鲁纳斯•普洛特公爵得意的注释。他衰老的身体慢慢地从竞技场的入口走出,那佝偻的身体让人觉得只要摔一下,他就会面临死亡。8 B9 H2 W& Z# x2 L! N
      偏偏他不会这样死亡。
2 u7 \( q( z! X4 F/ b+ D5 B8 z      “真不愧是杜伦达,这战甲要去修了!”检查完铠甲的损伤,鲁纳斯公爵念出一个咒语。男人身上的盔甲不见了,他的整个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和脸一样,全身都是黑色斑快与红色细纹构成的皮肤,内层的衣服几乎都被烧干净了,他光着身子,无动于衷地站着。1 r9 v; i& s# @
      公爵骄傲地看了一眼已经失去生命的陶塞芬,又看看在看台上惊讶不已的祭祀和魔族女王,用苍老的声音大笑着喊道:“快宣布吧!普洛特家族获胜!”他很久没有高兴了,这是一次绝对的胜利。8 [4 ~5 u( E$ P  k) }
      所有的祭祀伸出握拳的右手,大拇指齐齐起指向普洛特家族所在的方向,两个龙使代表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拇指也指向了普洛特家族。“普洛特家族在决斗审判中获胜,该家族无罪!”魔族女王毫无情感的宣布决斗的结果。$ r! E" E7 [6 x* Y
      竞技场内回荡着鲁纳斯公爵放肆的笑声,那声音掩盖了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悲伤,一直回荡在那里。, c8 J/ ]. a' B
      在公爵死亡后,也一直回荡在那里。( W* R/ x. N6 A9 S3 o
      公爵还在笑,但是他苍老的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慢慢倒下,还带着那份得意,他的喉咙被割破了,被那把锋利的匕首,和陶塞芬之死以同样的方式割破了。男人握着匕首站在公爵面前,不再空虚的眼睛看着他倒下,失去生命的火花。" z, n. a5 C0 A" L. H. w
      公爵的护卫花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一拥而上,用各种武器刺穿了男人的身体。8 b# h/ j+ `7 u* e, u/ ~* m
      但是那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男人是这个家族的替身,也是公爵的私人财产,当公爵死的时候,他的私人财产在预先施展的魔法作用下也会跟着一起“殉葬”。所以,当鲁纳斯公爵失去生命的下一个时刻,男人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护卫攻击的不过是一具尸体。7 V" M8 K2 H5 O7 f7 j
      “公爵死了,得立刻通知长子……”护卫队中的一个人说道。! X1 e/ W3 G9 u7 i3 Y
      “不用了!”那沙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所有的护卫和在场者都听到了。阿莱斯特,普洛特家族最小的儿子正飘在半空中,并缓缓地飘到公爵的尸体边。“安息吧,父亲大人,您未完成的事业由我来继承!”象征普洛特家族族长地位手镯忽然从公爵尸体上消失,下一刻,它出现在阿莱斯特的手腕上。“手镯已经选择了我,我现在就是普洛特家族的新族长。卫兵,下跪,向你们的新族长致敬!”
7 |: K; e( u. y6 r1 E, `      侍卫们迟疑了片刻,第一个卫兵弯下了膝盖,再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每一个卫兵都跪下了,向他们的新族长致敬。
# Q3 \" e" {, F. C; e, U      竞技场的所有魔族都目睹了一个苍老的阴谋家的死亡,以及一个年轻的阴谋家的诞生。
7 J9 j; n/ i9 L! l. @) G      “收敛我父亲的尸体,把谋杀者的尸体带回去,即使死了,我也要让其他人知道背叛的下场!”他回到轮椅上,得意地发布着作为族长的第一道命令。
9 b8 J0 ^( H" p+ r2 {      然而,就在此时,鲁纳斯公爵的尸体被莫名其妙地抬了起来,扔了出去。掉落在地上的战刀杜伦达接着飞起,一道火蛇出现在战刀的周围。灼热的空气中,人们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正在握着那把战刀,同时,许多像蝴蝶一样的影子出现在火光中,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切碎。
8 D: B' c/ [2 S! |) S6 f# D      “不……不可能!那不可能燃烧!”得意的神色在转眼间变成了恐惧,阿莱斯特枯槁地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想以此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卫兵,卫兵,保护我,保护你们的族长!”他慌乱地下达着命令,直到卫兵都挡在他面前,才稍稍镇定一些。, F# C- t# \" j: j  I& _9 n/ V3 D
      火焰转眼越烧越大,剩下的两具遗体被打火完全吞没。没有任何在场者上去阻止。火焰在燃烧。2 n9 N7 |! ]1 F5 j% d! ^! y
      当火焰熄灭的时候,竞技场上只留下一把火红的战刀,一堆融化的钢铁,一些七零八落的黑色外皮,以及一堆灰烬,一堆灰烬。. x+ u# A+ _" Y
      “还要回收叛徒的尸体吗?”魔族女王问道。+ V/ c* z: X; C' x# ^2 ?
      “不,不,不……”阿莱斯特摇着头,他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我们走……”他和他的卫兵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带着失望与恐惧,消失了。
[发帖际遇]: 汉革雷在烈日酒馆门口遇见一位衣衫破烂的赌徒,他笑着说自己赌技高超,但汉革雷更相信自己的手气。汉革雷的结果是...?赌输了1 铜币。 幸运榜 / 衰神榜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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