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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第三部染血的皇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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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2 22:44:24 |显示全部楼层

前言
拜迪亚斯的皇冠，惟有尸骨盈野，血流成河，再融以地狱之焰与天堂之光，方可淬炼而成。
-尼禄·狄劳尔《拜迪亚斯圣典》卷三·皇帝
第1节.苏维娅
寒冬将至，万物凋零。
巍峨矗立的圣罗兰城，环山而建，以俯瞰大海之险势雄冠东方所有的要塞重地。干燥寒冷的北风呼啸着掠过头顶，在这里与海洋的潮湿的暖流交汇，构成此地骤变不定的天气。远方的哈迪港口一片繁忙的景象，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避风的港湾里。海面上泛起一层层汹涌的波浪，冲刷着海边的崖壁。
城堡里的众人小心谨慎地完成着自己的各项职责，深怕自己的稍一疏忽就会招致来一顿恶毒的责骂。城堡的主人是个心胸狭隘且十分刻薄的家伙，仆人们私底下这样评价他。
许多人怀念着几年前的美好时光，当前领主和他的夫人还在世的时候。
代领主费欧·罗德伯爵目前暂时是这座城堡的管理者，至少在他的侄子，伊凡·罗德成年之前将一直如此。在很久以前，费欧就因放荡的私生活而遭遇无数人的非议，教会因此剥夺了他对领地的继承权。伯爵对他来说只是个虚位，因为他无权继承拥有圣罗兰任何一块土地。但前领主瑞卡肯·罗德和前领主夫人薇欧纳的相继去世却给他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最终得以成为了这块土地临时的统治者。
任何一块领地的统治者血脉继承都非常困难，他们很难生育下健康的后代。没有人能说明其原因。费欧·罗德，伊凡·罗德这对叔侄，便成为曾经显赫一时的“七英雄”之一圣·罗兰仅剩的血脉。
年仅七岁的伊凡相貌平平，又矮又瘦，似乎丝毫没有继承他父母优秀的相貌。他的父亲，曾是当时东方最美貌的男子之一，名噪一时。而他的母亲，更是当地极为出名的美女。传说两人因对方出色的相貌而一见倾心，最终结下这天作之合。
但命运却给这对夫妻最沉重的打击，在瑞卡肯领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遇刺身亡。而随后不久，年轻的薇欧纳也因难产而追随亡夫而去，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费欧自然是这年幼孩子唯一的抚养人，但他对这孩子，却是异常的厌恶，他不仅对其不管不问，偶遇碰见时更是一脸的鄙夷，仿佛看见了乞丐一般捂住口鼻赶紧避开。
伊凡很伤心，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有时他会一个人藏到城堡隐秘的地方里，暗自垂泪。城堡里的人常常为了找他而忙得团团转。总归上天还惦记着这孤苦无依的孩子，给他送来了一位慈祥的奶妈。
城堡里的许多仆人都非常势利，他们对着自己主人有样学样，对小伊凡也是呼来喝去，从没点好脸色给他看，唯独她例外。
善良的苏维娅来自城堡附近的格尔沁庄园，当费欧从一群可怕的入侵者——黑暗精灵手中救下刚出生后不久的伊凡后不久。他们回归圣罗兰城途经格尔沁庄园，这是个靠海的小地方，当地的领主为尊贵的费欧大人献上了一位成熟且健康的乳母，她的名字叫作苏维娅，是庄园附近的农夫之妻，刚刚生下自己的第五个孩子，就被迫离开丈夫幼儿去哺育刚刚丧母的小伊凡。
从此由苏维娅抚养伊凡，竟然长达整整八个年头。
寒冬将至，苍白的阳光有如世界的黯淡，东方的人民尽管暂时脱身在战争之外，但由半兽人和黑暗子民所带来的恐怖之潮，已经开始蔓延到这片人类的乐土。西方的领主，阿黎亚，带领着萨肯兰多和亚述的军队孤身对抗反王的统治，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长达数个年头，这迫使反王无暇东顾。但随着半兽人的全面入侵，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萨肯兰多领主势单力孤，无力支撑这场战争，向教廷和诸侯求救是唯一的办法。但在收到求援书后，圣罗兰代领主费欧却对是否出兵帮助萨肯兰多抗击入侵显得犹豫不决。
一旦阿黎亚成功领导联军击败半兽人和反王，他将成为西方霸主，个人声望也将达到颠峰。届时，精锐的萨肯兰多骑士将轻而易举迫使各地诸侯为之臣服，建立新的王国。这并非费欧所乐见的结局。
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圣罗兰罗德家族的白鸟旗帜，费欧回想到祖先所曾遭遇的不公。他们本该为王室之胄，万金之躯，但却屈尊成为亚述的座下之臣。
“这世界本该由我们所统治，但命运却待我等不公。”费欧怒视着白鸟之旗，咬牙吐出几个字。“天即负人，人亦负天。”
“大人。”
身后的侍臣不失时机凑上前来，附在费欧耳边悄声说道：“您要的女子，已经给您找齐了。大人何必烦心这些政务，交给底下的人去处理岂非更好？及时行乐才是人生要事……”
费欧满意地朝抹着胭脂的侍臣瞥了一眼。这个太监，总能让他称心如意。
正在这时，城堡的尖塔上响起了迎接贵客的钟声，持续不断的钟声响彻整座城堡，仿佛催促着费欧放弃他的龌龊念头。看来此时还并非行乐的时候……费欧略带不满地朝侍臣挥挥手，示意其退下。然后正襟危坐在领主宝座上，等待宾客的到来。
殿外的仆人以手杖敲地，大声宣布来者的尊号和名字。
“塞尔戈伊教会第四枢机主教，天佑之子齐格海特主教大人驾到。”
没想到发出邀请函还不到数日，这主教就如此急不可耐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费欧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身披红袍的主教孤身一人，神情严肃地来到费欧的座前，向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见面礼。费欧随之立即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迎接齐格海特的到来。
“尊驾能亲临鄙舍，不胜荣幸。”
“塞尔戈伊保佑，能受到费欧代领主大人的诚挚邀请，正是在下的荣幸。”
“尊驾造访突然，在下既未能远道迎接，亦未能倾力凑备盛宴款待，实在问心有愧。”
两个人不露声色地说着客套话。等给人看的表面工夫做足了，费欧便伸出手来，请齐格海特进他的私人房间秘谈。
“看来我们要慢慢的叙叙旧，老朋友。自格兰多一别已历数年，我们之间应该有许多话要谈。”
“大人莫非对本教教义尚有不解之处？在下自当倾囊相授。”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貌似融洽的并肩而行。仆人和护卫跟在他们的后面，穿过深邃的走廊而去。

第2节，罪恶的深渊
听到城堡钟声透过重重迷雾传来，正在屋顶逗猫的孩子伸出好奇的眼神四处张望。世界安静如昔，团团浓雾笼罩着城堡的尖塔，让人辨不清它的真面目，一如天真孩童眼中迷雾般的成人世界。
“伊凡……伊凡……”
妇人焦急的呼唤从脚下传来，孩子恍若从梦中惊醒，他立即趴下身体以隐藏自己，深怕被人所发现。如果被妈妈又发现他偷偷去爬屋顶，她肯定又要气哭了的……男孩自顾自的想道，为什么妈妈不让他爬呢？屋顶上其实很好玩啊，可以观看每个人的言行举止而又很难被发觉，就如同观看脚下一场生动有趣且永不谢幕的演出。他其实很想让妈妈陪他一起看，但妈妈知道他喜欢爬墙上屋顶后，却是又气又急……
男孩悄悄攀越屋檐，顺着墙壁上的凹凸爬下来。正当他转过身，却惊觉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自己跟前。
“罗德家的继承人，竟然像个盗贼般攀墙越壁，说出去还真是天大的丑闻啦。”
那张丑陋肮脏的脸孔在男孩眼中扭曲着，他细细打量着男孩，犹如见到心仪的玩偶般的欣喜。“我猜费欧纳还一定好吃好喝养着你吧。真搞不懂，他养一头无用的蠢猪作什么？”
恶言恶语对男孩早已是家常便饭，他扭过头，想远离这个恶心的人渣。
“想走？”
那人一把抓住男孩的肩膀，“听我把话说完。”
“费欧绝对日思夜想，让托尼把你扔进恒河里喂鱼，这样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戴上白鸟之冠。你这可怜的小东西，死期到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放开我！我不想听！”
失去自由的伊凡放声尖叫，黑衣人惊诧之下紧抓住伊凡的手不由得一松。伊凡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尽全力一把推开那人，然后慌慌张张夺路而逃。
在黑色帽檐的隐藏下，是一张布满伤疤丑陋的面孔，令人望而生畏。一双流露着恶毒的双眼，紧盯着伊凡渐渐远去的背影不放。仿佛眼前的小男孩，与自己有着永生难忘的血海深仇。
“罗德家的继承人……愿黑暗与你如影随行。”

“我在城堡里感到了黑暗魔法腐朽的气息。”
在城堡里的修道院里，安顿下来的齐格海特和他随行而来的同伴聊着刚才与圣罗兰代领主费欧的会晤，“圣罗兰的地区主教不会对此无知无觉，这至少说明，费欧正在和黄昏部族的势力接触……也许是影子同盟，尤里安血盟或者黑暗兄弟会。”
“这并不令我感到意外，禽鸟择良木而栖。费欧既然可以与我们合作，自然不会放弃获得更大权利的机会。”
身着紫袍的牧师放下手中的书本，淡淡地回应道。
“这个禽兽一般的男人正在玩火自焚，没人会在意他的生死。但他掌握的土地关系人类的存亡。”齐格海特依然不肯轻言他的恼怒和怨恨。
“难道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在玩火自焚么？”
听到对方如此形容自己的处境，齐格海特不由得干咳数声，略带不满的说道：“阿尔菲利亚，我们身处同一战线。”
“你和费欧，只是在互相利用。而没有真正的友谊。”阿尔菲利亚掀下斗篷，露出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不是吗？”
“如果当年，教皇愿意听我一言或者那庸夫肯尊重我的意见。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一团乱局。”每提及此事，齐格海特就变得愤愤不平。
“年纪变得那么大了，都快是个小老头了，脾气还这么糟……”
阿尔讪笑着，下一刻却收敛了笑容。齐格海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黑暗存在于此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费欧真是太疯狂了。”
“黑暗苏醒的年代什么疯子都有。”齐格海特即便身临困境，教人忧虑，也不忘借着话题和阿尔菲利亚开个玩笑。
“毋需查证，他们一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费欧果然对黎明与黄昏古老的封印体系几近一无所知……他在放任我们知道他秘密的同时，也让我们身处莫大的险境。”念及此刻，阿尔露出一张苦脸，却依然不失戏谑者的本色，“也许我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但愿费欧埋葬我们前记得给先给我们来个热水澡。”
“或许我们可以会会他们，也许……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一个荒谬的想法在齐格海特脑海中形成，然后脱口而出，这让他的同伴露出了极为愕然的表情。
“你疯了？齐格海特！”
“黑暗苏醒的年代什么疯子都有……也许，我真的疯了。”
齐格海特双手摊开，表示对此他无所谓。然后望向一旁的神龛，造物主的慈笑一如往昔。但他已不可能回头，在阻止黑暗复苏的道路上，不可避免要借用黑暗的力量。就算因此引火上身，也要和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们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那个怪人？”
听着伊凡的讲述，苏维娅放下煮汤的木勺，微皱着眉头，略有所思。
“应该是费欧大人的客人吧，我上次见大人待他十分客气呢，这可不多见……还有，你问这个干什么？绝对不能去招惹他，伊凡，你叔叔知道了会生气的。”
伊凡点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喝汤。
“妈妈……”
“不准叫我妈妈！我说过多少次了？”
苏维娅脸涨得通红，“你是领主之子，未来的罗德公爵。如果别人听到你这样叫我，你和我，都会因此遭殃的。”
“为什么！你是我妈妈！就是！才不关他们的事咧！”
小伊凡大声喊道，以示不满。而苏维娅吓得花容失色，她急忙打开房门看看是否有人听到。当见到走廊里四下无人时，这才放下心来。她关好门，缓缓坐回伊凡的身边，将伊凡紧紧抱进自己怀里，泪水盈眶。
“孩子……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是你的妈妈。但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年幼的孩子在母亲的怀抱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苏维娅这才止住哭泣，在满脸泪痕中绽放出慈母欣慰的笑容。

第3节.白塔巫师与海盗
翌日清晨，阴霾笼罩着天空，迟迟不见日出。城堡外的街道上仅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自顾自的行走着，埋头怀念家中温暖的被卧。突然，一名骑士，驱赶着跨下马匹，犹如风驰电闪般从东边的海岸掠过黎明时分的街道，朝城堡大门急匆匆赶来。人们早已习惯领主信使的横冲直撞与蛮横无理，纷纷自觉地退避到街道的两旁。
“是边境的急报！快通知费欧大人。”
哈迪港口的海岸边，聚集着数以百计的海盗船。虽然他们来自美人鱼海各个地方，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挂着古老拜迪亚斯王朝的徽章，白塔与辉煌之墙的标志。但白塔数百年前已经易手，辉煌之墙也早已坍塌成为废墟……齐格海特站在圣罗兰灯塔上透过望远镜俯视哈迪港湾，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消失八百年的标志，突然重现，总教人感到不安。”
阿尔说话的声音带着对未来深深的担忧传入齐格海特的耳中。
“或许那只是海盗们的故弄玄虚，借古代白塔巫师之名义，带给人民以恐怖的记忆。”齐格海特略带不屑地扫视了那群海盗一眼，“他们根本不足为惧，一群海盗不能指望挂上白塔巫师之旗后就可以成为皇帝。”
一名领主侍从神色慌张，匆匆忙忙从灯塔通往城堡的暗门里走出，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两位主教大人……费欧大人正召集议事会……大人希望二位大人也能列席会议。”
侍从上气不接下气地向齐格海特说道，显然，为了快速传达领主的命令，他竭尽全力奔跑过来才致如此。这也说明了他主人的急迫心情。
“很好，请转达贵主，我们将尽快出席会议。”
“我主将对两位大人感激不尽。”
侍从再度鞠躬，屈身而退，目送着侍从又急匆匆赶回他主人的所在地，齐格海特转过头来望向阿尔菲利亚，开口说道：“对此你又有什么看法？”
“恐怕咱们的费欧大人又有大麻烦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并肩而行，前往参加费欧座下难得一次的领主议事会议。
“情况不容乐观。”一位将军立于座前，手持木棍，直指圆桌上沙图的东端，“夏季的风暴刚刚过去不久，今年的海上风暴比以往任何一年的都要疯狂和猛烈。我们的盟友伊菲尔联邦为此损失惨重，但海盗们却并无意染指爱丽丝港，而选择封锁我们的哈迪港口。”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我们正向阿克多拉山谷订购一批火炮，本应寒冬降临前到货。但直到现在依然迟迟未到……矮人们不会轻易撕毁合同，唯一的可能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在座之中指责和辱骂之声此起彼伏，直指圣罗兰领主近卫军的长官，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阿塞尔·加纳加亚。尽管身受千夫所指，但阿塞尔将军却面不改色，继续他的话题往下诉说。
“而海盗们却得到了最先进的地精火炮，只要运输它的船能安全抵达哈迪……他们就将用它摧毁这座港口以及这座屹立在海边千年之久的城堡——我们脚下的圣罗兰。”
将军的面色严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容不得别人半分怀疑。
“这份情报来自海盗内部，我们安插其中潜伏已久的间谍。虽然很抱歉我不能给出他确切的姓名，但一直以来，他提供的情报都准确无误。”
“喔！一个连姓名都不敢吐露的盗贼！我们凭什么相信他的话？”一名身穿红色华服的贵族男子从座上站起来，大声喧哗取闹，以耻笑信誓旦旦的阿塞尔。在座众人也随之爆发出哄堂大笑。
“阿塞尔将军，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都一直器重和信任您，我自然不会例外……”费欧一开口，众人皆安静下来，不敢再喧闹出声。而齐格海特列席其中，心中感到万分的别扭和厌恶，但身为主教，却又必须保持必要的严肃和超然。
“时局紧迫，阿塞尔将军。您有何良策应付入侵的海盗和半兽人？”
“大人，我们必须先摧毁海盗的运输船以及船上的地精火炮，这是圣罗兰的当务之急。其次，我们应当安抚叛乱的民众，令他们重归大人的麾下。我们应当相信，他们不过是被一时的黑暗与恐惧蒙蔽了双眼。”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费欧闻言点头称道。
“但是时间紧迫，我们不容等到叛民们归顺光明的那一天。塞尔戈伊（指圣殿骑士团）与圣言的军队誓言助我。”说话间，费欧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摄人的凶光。
“大人，战争迟早都会来临，为何不让我们作万全准备？”阿塞尔不卑不亢，坚持己见。
“阿塞尔！你老了。这不再是你们的时代！你们的思考于我们无益。”费欧终于卸下一脸的伪装，他怒容满面指责阿塞尔的老朽。伴随着费欧的表态，贵族和参议们纷纷附和他的说法。年迈的阿塞尔将军立刻成为了汪洋中的孤岛，四面环敌，孤立无援。
在臣下的附和声中，洋洋得意的费欧立于圣罗兰不朽王座之上，振臂高呼：“以圣罗兰与塞尔戈伊之名宣示，东方之民和光明之子们，重举白鸟之旗，向异教徒与叛乱者示以永恒的审判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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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2 22:44:56 |显示全部楼层

初章精灵奴仆
第1节.白塔巫师的归来
海风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迎面吹来，已过而立之年的约克船长立于船头，神情严峻，默视着引领他的船入港的巨轮。这艘巨轮的体积令所有人都为之目瞪口呆，它犹如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堡，坚不可摧，令人望而生畏。
约克很清楚自己的“破浪”和眼前巨轮的差距，单不说那令人畏惧的庞大体积，即便是甲板上那几门傲立的地精火炮，就足已顷刻间将他和他的船送进大海，葬身鱼腹。但所幸的是，巨轮的拥有者们并不打算与约克为敌，他们反而邀请其前往他们的要塞——汉瑟林港。但约克并不将其视为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毕竟，大海的居民，对这群来自海外的神秘人，并无好感。他们与大陆人一样，绝非善类。
汉瑟林港是新建在康德苏半岛沿岸的要塞港口，尽管初看起来略显简陋，但其规模之大却足以令任何人感到不可思议。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就可以修建一座足以媲美领主要塞的庞大建筑？伴随着强烈好奇心的浮现，约克更感到背后冷风飕飕，这绝不是一个海民们可以与之平等谈判的对手……
入港靠岸，可以看见在港口上忙碌的人们。有人类以及……畸物。海民们对这群畸物并不陌生。艾埃马克部族，低等半兽人。它们曾反复掠夺人类的土地且袭击海盗们的岛屿，深受所有海民以及领主之民的怨恨。艾埃马克半兽人作战悍不畏死，且体格强壮。但它们智力低下，性格暴躁，即便是特鲁鲁拉之王（半兽人王国君主），也难以将它们收编麾下。
“真令人感到惊奇……能在此地有幸遇见我们的破浪之主。”
迎面走来的人令约克眉头不由得一皱。艾赛林，海民们的另一位领袖。同时也是约克的死对头。他们在大海上的对峙已长达十余年……从约克的父亲被艾赛林挖出双眼时开始。
“主人们，肩负皇帝遗志的圣徒们。卑微的奴仆，背叛者的后代在此乞求您的原谅。并恳请您脚踏我等的肩膀重登辉煌。”但艾赛林显然并不打算再多和约克叙叙旧。他转向领约克前来的白斗篷们鞠躬致敬，口中说着无以复加的赞誉之辞。
“你的真诚和忏悔获得我们的欢心，贱民。”其中一个白斗篷开口说道：“你可以继续在此地的行为。你的一举一动将得到我们的保护——只要你没有违反帝国的法律。”
“您的慷慨令在下深为感激涕淋……”艾赛林的身体保持鞠躬的姿势，口中重复着赞美之辞，慢慢退出了众人的视野。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仿佛是预见到了自己此行的下场，约克大为恐惧。他伸手握紧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而战。
“贱民，永远不要试图对皇帝的使臣拔剑，这是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当然，我们会原谅你此次的卤莽。但到了费因兹大人的座前，你如果重复现在的动作，谁也无法担保你还能有幸目睹明早的阳光。”
握剑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只能松开。约克面无表情，将手收于背后，以示妥协。
“很好，我们的合作将会非常愉快。”
白斗篷隐藏的面目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们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座奇异的白色建筑旁，它通体白色，且装饰着极为华丽精细的纹饰，犹如天宫中的建筑般，教人从心底冒出股服从于其檐下的想法。约克看起来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突然觉得它与埃鲁克岛上的叙尔亚城颇有相像之处。
一路之上发生的种种，思及想来，令他不寒而栗……
拜迪亚斯皇帝的臣属，白塔昔日的主人们……时隔七百多年，将重返艾维诺丁。这将预示着新的战端？或是毁灭的前奏？魔盒已被开启，从此再无阖上可能……

第2节.第二个圣柜·统治
以阿尼西亚总督兼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为自称的阿列斯顿·费因兹，置身在犹如神殿般华美的花园里安睡着。光从头顶的天窗中倾泄而下，微细的颗粒在光华中舞蹈，宛如时光之河的流淌。花园中鲜花各自怒放，散发着甜美却足以致命的香气。
约克静候在旁等待其召见，而其它的白斗篷都低着头，俯身而退。
阿列斯顿微闭的双眼微微翕动，仿佛将醒不醒。这时，从长廊外走来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身上几乎不着片缕，仅有几片丝绸薄布遮住重要的位置。身为破浪之主，约克自然少不了久经花丛，美丽的女子在他手中不知被玩弄过多少位。但眼前的少女，却足以让年轻的破浪之主为之意乱情迷……
少女手端银盘穿过花丛，在阿列斯顿安睡的摇椅旁跪下，一张比身旁鲜花更艳丽娇美的面容此刻却噤若寒蝉，犹如梨花带雨，教人难免心生痛惜之感。
但约克很快注意到，少女秀发下掩藏的耳朵明显异于常人。约克悄悄走近了些，定晴一看，所看的场景却足以令他惊讶得忘了自己置身何地。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这样对待精灵！”
充满着难以置信口气的话语脱口而出，显然惊醒了小酣的阿列斯顿。阿列斯顿睁开惺忪的双眼，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眼见主人的不悦，精灵显得更加诚惶诚恐，她跪俯在地上瑟瑟发抖，美妙白皙的身体犹如一具任人把弄的玩偶。约克下意识地添了添干燥的嘴唇。
“不错的奴隶，即便在罗多罕，也是相当珍贵的玩物。”
相比约克的英俊挺拔，身材矮小的阿列斯顿，长着一副滑稽的脸庞，鼻子扁平上翘，毛发稀疏，犹如随处可见丑陋下贱的圣罗兰流浪汉。
“初次见面，在下颇感荣幸。”
阿列斯顿并没有理会脚旁颤颤巍巍的精灵，而是起身向约克行礼。约克这才从欲火焚身中醒过神来，他鳖住满腔的难受，勉强向阿列斯顿回礼。
阿列斯顿微微伸手，精灵立即会意，端着银盘恭谨地离开。约克好不容易才从精灵白皙的背影中抽回目光，阿列斯顿随之投以充满暧昧的一笑。
“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并不介意阁下也拥有这样的玩物。帝国从不亏待忠诚且能干的臣属。”
“你们是谁？传说是真的？”
尽管约克身陷精灵的美貌中难以自拔，但事关身家性命，绝不能轻率了事。
“我们对外地的流言不甚了解。”阿列斯顿摇摇头，但以另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是玛迦皇帝陛下与亚斯兰殿下永远的仆人，白塔的侍奉者。”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却是另一番滋味。
“你们想夺回白塔？”
约克试探着问道。
“是的，但我们的目的不仅仅于此。我们还将进而拥有四海，让整个世界臣服在我们脚下，令拜迪亚斯的曙光延续到永远。”
“这计划相当令人向往。”
疯子……约克心中想道，一群不自量力的疯子。但脸上却依然得装出副惊讶且憧憬的表情。
阿列斯顿继续扬言道：“当然，这是一个伟大的计划……约克·奈林恩阁下，仅靠我们是难以完成的，我们需要帮手，更多的帮手。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跟随我们，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女人？金钱？财富？荣耀？权位？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这计划的前景令人垂涎不已。”约克强令自己抛弃一些不必要的担忧和恐惧，赔笑着说道：“恐怕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很好。”阿列斯顿微笑着点点头，接口说道：“既然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同伴。我就不再对你客气什么了。我们目前急需一样东西，而只有你才知道它的所在。”
“什么东西？”
“你的祖父，乔纳尔·奈林恩船长从幽灵船主埃伦手中偷来的圣柜，统治。”
约克闻言不由得惊惶失措，他后退一步，手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去摸剑柄。
“希望用剑来取得安全感？”
阿列斯顿报之嘲讽一笑，继续说道：“你的祖父是个聪明人，他将圣柜藏在了我们难以勘测的地方。但聪明必被聪明所误，愤怒的埃伦发誓要寻回圣柜，他率领亡灵大军洗劫了海民们所有的岛屿。尽管埃伦一无所获，但破浪的部下为躲避冥神的惩罚，而背叛了他们的船长，并将其作为亡灵祭品，投入大海。可怜称霸一时的东方海盗之王，最终只能落个葬身鱼腹的下场。”
耳熟能详的家族秘史，从一个陌生人之口娓娓道来，令约克有如冷水倾盆迎面浇下，浑身不寒而栗。他默默低下头，十根手指紧绷在一起，极力忍耐着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你可以报仇……海上的腥风血雨永无止境，但皇帝的尊名将远扬四海。你将统治帝国的所有海域，从冰封之海到星之洋，从幽冥海域到风暴之海。你将头戴王的冠冕，坐享尊位，传至后世，直到永远……”
“我怎么可以相信你？”
“以塞尔戈伊之名签下契约吧！双方将永不言反悔，违背者必受永世惩罚。”说这话时阿列斯顿昂然挺立，一言一行不容旁人半分质疑。
随后约克不再言语，他屈下单膝，选择向阿列斯顿表示彻底的臣服。
“尊贵的主人，肩负着皇帝遗志的圣徒。卑微的奴仆，背叛者的后代在此乞求您的原谅。并恳请您脚踏我等的肩膀重登辉煌……”

第3节.入侵
海上从不缺少血雨腥风，但此时的大海却足以令所有人望而生畏。空中乌云滚滚，海上大浪滔滔，闪电在黑暗中显出狰狞的面目。庞大的战舰在暴风雨中左摇右晃，犹如上苍脚下一叶小小的扁舟，任其翻来覆去，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真是天助我也。”
身处灯塔之上的费欧放下手中望远镜，看着距自己一墙之隔的狂风骤雨，得意洋洋。
“我常听人说塞尔戈伊神的恩宠会永远眷顾在圣罗兰的子身身旁，此刻的天降风暴，恰恰证明了这种说法。”弄臣媚笑着在旁附和道。“那群愚蠢的赤脚海盗，必将在您的城下兵败瓦解，他们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就似乡下手无寸铁只会叫骂的村姑。不！我猜他们连女人都不如！”
“哈哈！”费欧笑得更放肆了，屋子里的炉火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孔，狰狞且流露着丑恶的欲望。“我将击败海盗，成为海上霸主，爱丽丝将献上城邦里最美丽的女子，跪在我的脚下宣誓向我臣服。在白鸟之旗下，我将率领圣罗兰的无畏之师，登上永恒的王座。”
“让历史和岁月记住这一刻吧，我的陛下，你将从此迈向成为永恒之王，伟大皇帝的第一步。”
正在主从二人一唱一合正兴奋时，一道在夜空中分外醒目的火焰之球突然从海上升起，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城堡而来。在两人愣怔的目光注视下，火球准确无误击中了城堡东北角的一座守卫塔，伴随着一声比海上风暴更为刺耳的轰隆声响起，原本高耸坚固的守卫塔颤巍巍地倒下了，碎成了无数石块。遭遇突袭，城堡的每个角落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慌乱的人群从房间里跑出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成群成群挤在走廊和城堡里向外逃散。城堡的上空回旋着人们惊恐的尖叫，仿佛末日即将降临在他们头上。
费欧立刻从发愣中回过神，惊醒后的他全然不顾依然身陷愕然的弄臣，朝通往楼梯的走廊撒腿而逃。而傻呆着的弄臣慢慢醒过神来，看到主人已经撒腿逃命，自然不肯再作逗留，他用腻得发嗲的声音追喊着主人的名号，跟着逃命去了。
雨夜下的哈迪港口，入侵者的军队已经迫近外滩，形势之危急，容不得人半分迟缓。在警报的催促下，从睡梦中惊醒的警卫和雇佣兵们仓促中穿戴好武器装甲，接受长官的命令蜂拥而出，藏身于外滩附近的掩体中，随时准备抵抗入侵。
大雨倾盆，浇湿了战士们年轻的脸庞。
为数众多顺着大风鼓动而快速航行的小帆船很快靠岸，从船上跳下手握战斧的武士。随后，更多的海盗武士出现在海滩上。他们组成圆阵，开始向内陆推进。
原本战争中所必要的弓箭手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逆风射箭的后果极可能是落在自己人头上。此刻唯一抵抗入侵的方法，是用身体和武器铸造血之长城。
佣兵队长用手向他的队员比画着，借以传达突袭的命令。当海盗们渐渐接近他们所埋伏的地点时，伴随着一声怒吼，十数名佣兵从隐藏的壕沟里杀出来，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但对手身经百战，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很快恢复了镇定，组织起强有力的攻势。两军短兵相接，撕杀在一起。
长剑刺入肉体的闷响，与雨声，嘶杀声融汇在一起，奏响了一部恢弘而惨烈的战争交响曲。天地为谱，人命作符，悲鸣就是流动的旋律，死亡演奏着最后的凯歌。
天空中的闪电狰狞，映照出了空中撕鸣的恐怖生物。充满绝望的脸庞吐露着对杀戮的渴望，丑陋的身体与翅膀悬于半空，令人望而却步。人面鸟，囚禁于大海彼端霍兹尔克的魔物。
人面鸟们呼啸而下，直扑战士们而来，她们的尖鸣足以使人致聋发疯，而尖锐的鸟喙和利爪则可以撕碎任何盔甲与骨肉。在人面鸟一次又一次的俯冲和虐杀中，圣罗兰的守备军开始溃退，将一片血与肉的坟场留给了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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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2 22:45:36 |显示全部楼层

贰章艾兰之梦
1.会晤
暴风雨渐渐停息，但入侵者却再难前进一步。凭借威力惊人的矮人火炮，守军渐渐恢复了防御阵势和士气。而海盗们也在刚才的战斗中耗尽了气力，而黎明将近，魔兽不敢再轻易出击，更给守军增添了有利的筹码。在哈迪的港口区与居民区间，双方渐成对峙之局。
由魔力召唤而来的风暴难以长久，乌云开始散去，太阳随之从阴霾中渐渐露出了第一丝曙光。
脚踩泥泞的道路，鼻间弥漫着血腥和冷清的味道。在圣罗兰骑士的护送下，齐格海特穿行过尸骨盈野的战场。作为教廷与圣罗兰领主的全权代表，他将与海盗们的首领会晤，商谈停战协定的具体事宜。这并不是一件令人如意的美差事，但为了不因圣罗兰沦陷而导致颠覆计划的夭折，他别无选择。
海盗们包裹着头巾，用烟草和美酒互相庆祝胜利。他们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泥土和雨水，更不介意鲜血与杀戮，他们只需要酒和女人，而前者尤为重要。
“港口区的仓库有的是美酒，惟独缺少女人，我猜他们恨不得立刻杀进哈迪，因为那里有数之不尽的女人供他们享用。”
随行负责领路的海盗随口说的话，却令齐格海特不由得紧蹙眉头。
“当然，您不必介意。主教大人，他们都是异教徒。没有您从小的谆谆教诲，他们不懂怜悯和仁慈为何物。”
“或者，他们把至亲也视为砧板上的肉？”
齐格海特毫不留情地反讽道。
“与你们大陆人不同，海民从不背叛他们的亲人。”
海盗自然不甘示弱，而是用同样的口气与之针锋相对。
“或许，我应该期待着，你们会把有善意的来者当作你们的客人。”
“主教大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们海民历来都是巴因陛下所制订法则的遵守者。而且……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善待任何值得我们款待的客人。”
“你是指，屠夫？”
“您可以这样认为，但你们也好，我们也好，通常都称其为……英雄。”
齐格海特放声大笑，其笑声引来不少海盗注视的目光。齐格海特大笑良久，直到喘不过气来，才勉强止住笑声，开口向走在前面的海盗说道：“你的话真是滑稽。”
“也许只有在您眼中，我的话才被视为笑话。”
“你很有天赋，孩子。如若重归正途，再得以圣主（信徒对塞尔戈伊的敬称）亲炙，则必成大器。”齐格海特收敛笑容，满口赞许道。
“圣主和神父的谎言我听得够多了，不需要您再重复一遍。”
海盗全然不为所动，而是回头嘲笑齐格海特。齐格海特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他强压内心的怒气，装作平静地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孩子。”
“安东尼·迦兰。蓝海海盗之子！”
年轻的海盗安东尼·迦兰挺胸而立，言语中充满了对身为海盗的自豪与骄傲。
“海盗之子安东尼，我是齐格海特·希尔兰。塞尔戈伊教会执笔主教。很荣幸能认识你。”说完，齐格海特报以友善的微笑。如若可以，他甚至会伸出手去。但根据教义的规定，安东尼身为异教徒，是没有资格与神圣之徒握手的。
面对齐格海特态度突然的转变，安东尼显得略为吃惊，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以左手指尖触额，向其行以海盗致意之礼。齐格海特怅然一笑，伸出手来示意安东尼带路前行。
海盗的首领们聚集在港口区最华丽的建筑，领主的督察府里。那是港口区南边一幢圆顶的金色建筑，从前圣罗兰的官员奉命在此抽税监督，并负责招待希望入住港口区的贵族名流。而此刻白塔巫师之旗正在屋顶上迎风飘扬。
督察府内一切都充满了糜烂的金钱气息，从拜索斯王国进口的镶金边雪羊毛地毯，从南方高价进口的象牙雕塑，以及那些以昂贵奢华著称的瓷器与丝绸。在这里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但这些足以令人垂涎三尺的宝物在此刻的齐格海特眼里犹如粪土般毫无价值。
是它们毁灭了圣罗兰和乐土，齐格海特边走边这样想道。
不经意间，会议室已近在眼前。安东尼停下脚步，再度向齐格海特施礼，然后举步离去，不再回头。齐格海特站在门口，用手抚平主教长袍上的褶皱，然后露出一付镇定自若的表情，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与想象中的不同，应当面貌丑陋的海盗头子实际上是名年轻而貌美的女子。红色的短发与坚毅的脸庞，这让齐格海特想起了萨肯兰多领主阿黎亚公爵之女，安娜·奥尼洛斯。她们都有着几乎一样的容貌和眼神。
“您好，齐格海特主教。”
她的声音略为嘶哑，仿佛长年受酷热寒冽的海风侵蚀而成。给人一种犹如沧桑老者的质感，她的眼眸中带着纯粹的黑与宁静，犹如无风之海面。他们相对而视，互相从对方眼中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您的祝福犹如天籁，愿圣主庇佑您，尊敬的长官。”齐格海特略略点头，在任何时候，他都必须保持身为主教的礼仪姿态。
闻言她只是笑笑，然后说道：“我名为艾兰·赖德，是海民中的一员。”
“神的仆人已应召而来，艾兰·赖德。我将代表我方阵营，而阁下能代表贵方阵营吗？并进行如下谈判吗？”
“不能。”
艾兰摇摇头，笑道。
“那为什么……”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齐格海特主教，以及你背后的教会和领主们。”
艾兰的恳求令齐格海特深感惊讶，但她却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不帮助我们，则整个世界，无论是海民的世界，还是你们的世界，终将毁于一旦……”
艾兰的话音轻得有些失常，但齐格海特依然能感觉到其中的微微颤音和急迫之感。
正当艾兰准备下一步继续述说，让齐格海特明白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齐格海特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入侵此地。当他准备向艾兰发出警告时，房间里突然冒出一名身着红衣长袍的巫师，他身旁的空间扭曲旋转着，泛成青色的漩涡。
“贱民艾兰·赖德！你和你的卑贱祖先一样，选择背叛了我们！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艾兰的表情有过一瞬间的愕然和恐惧，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拔出腰间的佩剑，将与巫师决一死战。
“记住我的话，主教大人，你带着这个卷轴去找契尔镇的安德鲁，那儿的乞丐都认识他。你必须去！外面的人会一直护送你到港口坐船安全离去，马上！”
齐格海特从艾兰手中接过卷轴，立刻撒腿向门外跑去。而打开们的一刹那，他看见了令人恐惧的场景。一只齐格海特在任何怪物图鉴和诗句传说中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苍蝇头牛身怪物，正趴在地上在啃食尸体。那是具残缺不全的人类躯体，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样貌。碎肉和血腥满地皆是，散发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也许察觉到背后的声音，怪物回过头来，瞪着巨眼望着齐格海特。齐格海特不甘示弱，开始吟唱神圣咒文，微白的光辉围绕在他的身旁，以守护神的仆人。
正当怪物即将迎面扑来的时候，一道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艾兰手持利剑出现在他的身前，而怪物不甘地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因利剑刺入邪恶的心脏，方才耀武扬威的怪物顷刻间魂归冥土。
“白塔巫师们穿越空间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所以我能轻而易举的取胜。但下次，情况也许不再乐观。”艾兰大声提醒一旁的齐格海特，“现在，立刻离开，去找我的人。马上！”
齐格海特本想去关心一下艾兰，以谢其救命之恩。但听到艾兰的话后只是皱皱眉，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艾兰望着齐格海特远去的背影，口中呢喃道：“愿天眷顾，还来得及。”

2.死神之吻
港口区到处都是死尸和被焚毁的房屋。沥青，橡胶的味道夹杂着各种腐臭的气息，令人闻之欲呕。齐格海特穿行其中，寸步难行。
齐格海特施展法术，逼退试图上前的魔兽。而魔兽们不敢与神圣之光作接触，便围而不前。不一会儿，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形势越来越危急。
“那个神棍！听着，想活命的就跟着我！”
海盗们纷纷在屋顶上现身，显然是艾兰所言的“我们的人”。尽管知道他们会救自己脱险，但突然听到这个对塞尔戈伊教会的神圣之徒们及具侮辱意味的词汇，齐格海特不客气的回应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意识到这里并非领主们的领地，眼前的人更非善男信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亵渎神者，死后终会为此生而后悔。
一群赤裸着上身，面貌丑陋凶恶的海盗纷纷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他们挥舞手中利剑，扑上前来以血肉之躯与魔兽怪物搏斗。为首的男人高逾两米四，一对流露着杀戮渴望的绿眼睛和满脸的黑胡须使他面貌极为骇人。他扑入战团，用长钩镰刀与魔兽作战。即便身处险境，强敌环伺，必须奋力恶战以求安然脱身，但此人依然不忘满口污言秽语敬以恶敌，令齐格海特与之初次相会就对其火暴脾气印象深刻。
齐格海特解除了法术，而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来时他担心一旦海盗们从他身上搜出了武器则会借故宣称领主没有诚意而肆意敲诈甚至开战。但齐格海特却对此却毫不担心，他只需要保护好卷轴。其它的事，则交给艾兰的人来做。
众多怪物狰狞的血盆大口中尖牙毕露，令人望而生畏。它们怪叫着朝人类示威和挑衅，而人类则用手中的剑与矛还以迎头痛击。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一只丑陋的变异猎犬朝看似文弱的齐格海特扑来。显然，身手矫捷极为善战的海盗们令这畜生感到恐惧，而齐格海特看上去则容易欺负。
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齐格海特处变不惊，他迅速从身下拾起一根被遗弃的长矛，然后转身抛向扑面而来的怪物。随着“嗖……”一声闷响，体型硕壮的变异猎犬，身体被长矛所洞穿，当场毙命。
“好身手！”
即便是海盗们也不得不赞叹方才齐格海特展现的灵敏与力量。
剩下的战斗十分简单，怪物们虽然强大，但艾兰的部下则更为善战。尽管付出了一些牺牲，但他们很快杀死怪物，结束战斗。
也许是刚才齐格海特所展示的身手获得了海盗们的折服，他们对待他的态度不再充满轻视与戏谑，而是带着些许尊敬的味道。在简短的对话过后，他们不再耽误所剩不多的时间，立刻朝港口外停泊的小船跑去。那是他们从险境脱身的唯一希望……

“是海盗们的自相残杀，毁掉了整个港口区。或许他们对督察府的黄金极感兴趣而又找不到合理分配的方法。”依然冒着黑烟的废墟之上，一名圣罗兰的官员在检查此地受损的情况，他揣测着一群海盗因为灿烂夺目的黄金而自相残杀。
“这并非合理的推测，所有人的尸体都不见了。包括海盗们的战船，而黄金依然埋在我们的脚下，谁会对尸体而非黄金感兴趣？”阿尔摇摇头，说道。
“更重要的是，齐格海特失踪了……港口区所有人都失踪了。”
“我们不应当考虑海盗的提议，齐格海特主教大人很可能遇害，而且牺牲得十分无辜。身为局外人，他被卷进圣罗兰和海盗的仇恨中并为此丧命。这是一个悲剧，所有人都因此感到悲痛。”
“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齐格海特没死，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得人有半分质疑。一向平易近人的阿尔菲利亚突然间变得满面怒容，倒令那名官员颇感意外。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忌惮着阿尔菲利亚的身份和他胸前徽章所代表的势力，这使得这名官员不敢再出声反驳。
“去找费恩，或者阿忒拉斯，派遣巫师使用寻找魔法，让骑士们带他的画像去世界每一个角落。齐格没有死……他绝对不能死！”
官员摇摇头，回头对他的随从悄悄耳语道：“这人已经疯了，快回去禀报费欧大人。”
随从应声而去，消失在废墟的小巷深处。随着太阳渐渐的升起，一些商人开始进入港口区，他们不顾满地腥臭的味道在废墟中四处翻箱倒柜，以求能找到一些幸存的财物，以挽回他们的损失。这一夜，有人丢了性命，有人则丢了家财。
大多数人什么都没找到，他们的投入最终血本无归。这对商人来说是最为致命的打击，他们趴在地上嚎啕痛哭，哀叹自己的时运不济和上天不公。而阿尔菲利亚环顾四周，这斑斑血迹的黑色废墟，这腥臭而模糊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在眼里竟如此可笑，犹如舞台上一幕幕交替演出的布偶戏。

3.大海的尽头·艾兰之梦
帆船“金枪鱼号”借着风航行在蔚蓝色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海面如此辽阔，犹如世界的全部。齐格海特置身此地，遥望大海，心胸仿佛都变得如大海般辽阔无边。
在海上夜以继日航行数日之后，第一块陆地终于浮出水面。
“我们到了，艾兰之梦。”朱鲁诺，那名面目极为骇人的海盗头领，凝视着时至晚秋却依然绿意盎然的海岛说道。
“牧师，希望你在登上艾兰之梦时能维持你谦卑的表象。大多数海民无法容忍任何虚伪的神徒亵渎海的领土。”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齐格海特只能默默接受这不公平的待遇和指责。
船在简陋的港口边靠岸，一些地位卑下的海盗率先跳下船来涉水走到岸边，将笨重的船锚固定在岸上。而朱鲁诺则大摇大摆走下岸来，齐格海特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年幼的孩子们早早守候在这里，看见朱鲁诺一行人便朝他们狂奔过来，他们手中无一例外端着破旧的陶碗，身上的衣物极为褴褛，这让齐格海特想起了哈迪一无所有的贫民们。
他们并非前来欢迎朱鲁诺的归来，而为乞讨食物前来。
这里的海洋生物受塞尔戈伊保护，因为造物主同时也是伟大的海神。渔民们要想从海洋中捕获食物变得极为艰难。所以，他们才沦为海盗，用掠夺来的东西果腹。但并非所有海民都可以成为一名海盗，比如，年幼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胜任的。性情凶残的海盗喜欢将抢的女子囚禁在岛上玩乐，而她们因这不幸遭遇而诞下的孩子，却根本无人问津。
在野果和螃蟹海鸟不足果腹的时候，孩子们只能以乞讨为生，向每个踏上岛屿的人伸出脏兮兮的双手。但朱鲁诺显然缺乏足够的同情心，他朝围拢前来的一个女孩狠狠踹上一脚。伴随着痛苦的哀鸣，小小的身体滚倒在沙滩上。齐格海特再难掩饰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抓住朱鲁诺的手，制止他进一步摧残这幼小的女孩。
“你这人渣！”然后将拳头奉送给这行为龌龊的海盗。海盗趔趄了几下，差点没站稳身子。在齐格海特打出第二拳前，其它的海盗们及时扣住他的双手和身体，使其动弹不得。朱鲁诺用手擦干嘴角的血迹，盯着失去自由的齐格海特，怒容满面。
“放开他，我要亲自教训这愚夫。”
其它海盗应命松手，放开齐格海特。
朱鲁诺凭借庞大彪悍的身躯猛扑过来，试图将齐格海特扑到在地。但齐格海特找准时机侧身一闪，避开了朱鲁诺的正面攻击。但朱鲁诺伸出手臂抓紧齐格海特的脚腕，齐格海特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沙滩上。
朱鲁诺双手加重力度，齐格海特忍住剧烈的痛疼，吟念咒文。当法术的力量围绕在二人身边，朱鲁诺的手犹如置于烈焰之中。朱鲁诺不得已松开双手，放任齐格海特从他手中逃脱。但等这痛苦渐渐消失，朱鲁诺端详他的手掌，却没有任何火焰灼伤的痕迹。刚才的痛感其实只是齐格海特施法所出现的幻觉。
“卑鄙的人，只会用邪术投机取巧。”
“朱鲁诺，住手！我们邀请齐格海特主教来绝非为了与他继续争斗！你的傲慢和无礼使整个海民世界蒙羞！”一名老者从海岛的森林中渡步前来，他喝令朱鲁诺住手。而朱鲁诺也竟如犯错的小男孩遇见严厉的父亲般变得战战兢兢。
“相当抱歉，主教大人。这孩子不懂事所以冒犯了您，按照海民世界的法律，我们将会给予适当的惩罚。请您务必平息怒火。”
齐格海特揉揉疼痛不已的脚腕，笑道：“阁下多虑了，我只是和朱鲁诺先生比试身手而已。拳脚无眼，难免受伤，这并非朱鲁诺先生的过错。”
“主教大人的气度果然非凡，深令我等粗俗之人佩服。不过我依然得教训一下这小子！我的祖父曾告诉我，如驴子般的顽劣必须用最严厉的鞭笞来驯化。”
老者随之开怀大笑，然后用手中的拐杖狠狠敲打一旁朱鲁诺的脑袋。朱鲁诺忍着疼痛，不敢有半声叫唤。等打够了，老者又步履蹒跚往回走。对齐格海特，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主教大人，黑暗苏醒如期而至，世界犹如风暴中的一叶小舟，孤立无援，随波逐流。你我都是船上卑微的蝼蚁，只能安分守己，等待最后一日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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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2 22:46:00 |显示全部楼层

叁章泣魂之岛
作为西美人鱼海沿岸的诸多小镇之一，契尔并不出众。近来海盗肆虐，腥风血雨不止。许多人为躲避海盗，连家带口背井离乡。海边越来越萧条和沉寂，犹如世界濒临毁灭前那几欲令人窒息的宁静。
除了偶尔能听到的几声狗吠，这儿仿佛再难听到其它的声音。街道两旁的房屋空空荡荡，大门紧锁，只留给路人一扇扇洞开的窗户，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阴影中窥视着窗外。齐格海特置身其中，感到浑身一股难言的不自在。
安德鲁是镇上著名的赌徒，沉溺赌场使得妻儿相继离他而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妻儿在他眼中往往不如一付色子重要。
从一位衣着褴褛的乞丐口中，齐格海特打探到了这些。他依照艾兰的临危所托来到这里，尽管他知道一些十分重要的事还等着他回圣罗兰去完成。但直觉告诉他，艾兰之托比那些事更为重要。这驱使他甘愿冒着危险来到此地，只为了寻找艾兰所说的那个人，安德鲁。
当齐格海特找到安德鲁的住处时，他正在门外和一群乞丐玩掷色子。色子在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玩法。齐格海特以前就曾看到贵族们用它来作消遣，但神职人员被严令禁止与任何带有赌博性质的活动沾边。
“阁下是安德鲁？”齐格海特小心谨慎地问道。他不希望惹怒还可能有利用价值的人，那对他有害无利。
一个秃着脑袋，肮脏不堪的男人从人堆中爬起来，眼中闪烁着不太友好的光芒。
“你是谁？”
“一个你不需要知道名字的人，受艾兰之命前来。”
安德鲁听到“艾兰”的名字神情略有所动，但细微到旁人难以察觉。随即他点点头，哈哈笑道：“跟我来，陌生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乞丐们并没有因安德鲁的离席而有所不满，他们将空着的位置挤满，继续喧闹着投掷色子，用手中最后一点食物和财产。
安德鲁一言不发在前面引路，两个人沉默得有些可怕。
安德鲁关上门，引燃蜡烛，黑暗的房屋顷刻间洒满了昏黄的光芒。人影在墙壁上被刻意扭曲放大，犹如鬼怪般面目狰狞。
“这个卷轴？要如何打开？”
齐格海特从袖子中取出那纸卷轴，开口向安德鲁询问。他曾试过许多方法，秘术或者咒语，但都无法开启这张卷轴。
“我不知道。”
安德鲁摇摇头，说道：“有人从白塔巫师那偷取而来，但没能打开它。我想你应该能看懂封面的文字，是洛丁文写成的。”
齐格海特点点头，照着上面的文字念道：“致尊敬的伊希斯阁下，白塔巫师评议会。”
“伊希斯是何人，想必你比我清楚。”安德鲁略停顿一会儿，然后用轻得不能再轻的耳语说道：“而白塔巫师……哈哈，既然你是艾兰派来的人，那么我就开次先例吧！”
“他们来自大海外的世界，奴役着未名的魔物，驾驶坚船，浩浩荡荡而来。海民们因为最靠近他们而遭殃，但随着他们的步伐临近，圣罗兰，圣言……乃至格兰多都将难以幸免于难。”
耳闻安德鲁诉说的一字一句，即便用最惊讶的词语也无法形容此刻齐格海特的心情。他一直躲避着而不敢承认的猜测……终于得到最后证实。
齐格海特只能以沉默以对。
安德鲁突然摊开手掌，伸向齐格海特。齐格海特略迟钝一会儿，然后从安德鲁的眼神中会意。他从怀中摸出一小袋沉重的金币，交到安德鲁手中。听着金属碰撞时清脆的响声，齐格海特始终面无表情。
“乞丐们对任何前来索取情报者都索取费用，即便是海盗或者阁下。”
安德鲁将袋子提在手中，掂量着金币的分量。然后又解开袋子，从中取出一枚金币，放到口中咬咬，以便试试是否真金。当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露出贪婪且满足的微笑。
齐格海特将卷轴收于怀中，然后准备离开。但安德鲁突然出声制止其离开，齐格海特停住脚步，听着他继续往下述说。
“你给的金币超出了我的期望，所以我也会给你超出你期望的情报，乞丐们绝对不会收取过分的报酬。泣魂之岛，东边的泣魂之岛……如果你能及时前往那儿，绝对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当齐格海特与安德鲁交易完毕，屋外已是夜半时分，繁星闪烁，夜凉如水。齐格海特一言未发，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尽管大战刚刚过去不久，但城堡的享乐奢靡较之平常依然未减半分。伴随着宗教节日——怪诞节的到来更盛往日。怪诞节即西方人常言的“邪诞日”，是指暗黑魔神缪斯的诞生之日。乃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日。
当这天来临时，西方的人们常常焚烧丑恶的木偶来求祈平安以度过漫漫长夜。而在圣罗兰，人们却更乐于装扮成面目狰狞的怪物，互相嬉闹直至天明，以求吓退恶魔与厄运。
尽管，不久前的战争让怪诞节蒙上了阴影，但人们却正需要欢笑和美酒来驱散阴霾。商业行会的人四处奔走，拉赞助凑捐款。所有人都期待和祈求着，丑恶的魔怪被他们的面具和造型所吓走。当来年春诞，必是另一个太平盛世的开始。
柔弱的女子倚靠在窗台上，一身白衣似雪，美得不可方物。她痴痴凝视着城堡外潮涨潮落的大海，仿佛那里才该是她的归宿。
城堡里的人虽对这女孩尊敬有加，但都小心慎言，不敢与之推心置腹，生怕因自己的冒失举动惹怒了费欧大人。更何况费欧大人得到这女孩的手段并非光彩，如若让教会和卫道徒们知道了，必然难以善罢甘休。
城堡里只有伊凡肯与她亲近，因为两个人的遭遇境地，竟是如此的相似。伊凡喜欢称她为“伊连娜”，实际上这并非她的本名，但她拒绝向任何人透露本名，包括伊凡。
伊连娜是只忧伤的金丝雀，被困在精致的笼子里，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费欧宠她，痴迷于她的美色。她拥有堪比精灵的美貌，但人类不会想得到一位精灵妻子，因为精灵没有性欲，而她是人类。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将她拥入怀中那真真切切的刺激感。与精灵不同，美丽在人类身上徒剩悲哀。
她有时会咏唱一些精灵与达尔旺人（意为流浪者，诗人民族）的诗歌，那哀伤的咏叹调令任何听者都会为之动容，甚至潸然泪下。
宴会厅中夜夜笙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勇士嗤之以鼻，贤者望而生叹。眼看这貌似辉煌的罗德家族，已腐朽至最深处。犹如将倾之大厦，欲灭之残烛。只需要轻轻一碰，则顷刻间必毁于一旦。
苏维娅很同情这姑娘，知道她必然渴望重获自由。在城堡中无论为王为奴，都无任何安全感和幸福可言。
将剑紧握在双手之中，感觉那沉甸甸的分量，兰斯洛特勉强甩出几个剑花。但终因体力不支而不得放下手中的重剑。
老矮人坐在篝火旁，自斟自饮，一副落落寡欢的表情。
“时间之河流淌依旧，但老朋友们却一个一个撒手人寰。”他嘴里喃喃念道，脑海中的醉意越来越浓。
“贝尔克先生……”
兰斯洛特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试图唤醒沉醉其中的剑术大师。
“怎么了？兰斯洛特。”
贝尔克含糊地回答，口中醉意不减。
“有人想拜访您，他自称领主的卫兵。”
耳闻此言，贝尔克仿佛从梦中惊醒。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如果来者是敌人或者怪物，他和这个少年也许都将命丧于此！
一名卫兵守候在一棵树下，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贝尔克走过去，和他攀谈起来。
“费欧大人已经向您下达聘书，这次的报酬将十分丰厚，远胜于过去任何一次。”
“不，我拒绝，我曾发誓不再接受那样的勾当。”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贝尔克断然拒绝了卫兵的要求。
“大师莫非想毁约？”
“毁约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你们欺骗了我，害了我！”
“但大师应该不想让那丑事公诸于众吧？”
卫兵的笑容融化在黑夜里，教人不寒而栗。
“你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大师何出此言。我们其实只需要一笔交易，一笔简单的交易。您只需要护送一样东西前往萨肯兰多，其它则您可以一概不管。如何？”
贝尔克略沉默片刻，说道：“其它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这个自然，其它的都将与您无关。”
“那么，成交。”
“很好，那么明日正午。我将代表费恩大人，前往您的宅邸，将你所需要护送的东西递交到阁下手中。”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与黑夜的背景融为一体，贝尔克朝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一条走狗，竟敢威胁我！”
等骂够了，贝尔克回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兰斯洛特大声喊道：“小东西！别像个傻瓜一样发呆！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去！”

和往常一样，费欧在城堡的厅堂里大摆宴席，招待各类狐朋狗友。当酒过三旬，醉意正酣的时候。有人提出要见见城堡未来的主人，前领主瑞卡德之子，伊凡·罗德。
费欧原本不大乐意，但随着酒精的刺激，一时兴起，便随众意下令仆人马上把小伊凡找来。当时已是半夜时分，伊凡早已安睡。但被人硬生生从梦中叫醒，自是一脸的不满和疲倦。
身为一名侍女，苏维娅也身处这宴席之中，作些端盘子之类的活计。但她显然遇到了麻烦，因为不慎，她将手中的酒水洒到了一名贵族身上。在惊骇之下，苏维娅急忙道歉并试图擦净贵族的湿外衣。但贵族不满这女人粗糙的双手，更为刚才苏维娅的冒失举动而愤怒。他以为这女人在故意给他难堪，便毫不留情朝其用力踹了一脚。
酒席被苏维娅呼痛的喊声打断，费欧不满地从酒瓶堆中抬起头来，怒视着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呻吟不止的女人。他不分青红皂白，脱口而道：“卫兵！卫兵！把这个女人抬出去，狠狠伺候！”
四周的人群漠视着这个可怜的女人，或许其中有怜悯的目光，但无人上前搀她一把，更无人上前为她主持公道。
在侍从的牵引下，伊凡才刚踏入大堂，便见到了这惊人的一幕。他知道卫兵们不会对苏维娅有什么善意的举动。他用力挣脱开侍从的手，一路朝苏维娅跑来。
“不准动我的妈妈！”
小小的孩子，幼稚的嗓音，挺身而出保护在母亲的身前。四周那些身材高大的贵族与附庸们，在一个孩子面前，竟变得如此渺小和卑微。
费欧的酒意仿佛立刻被这句话完全惊醒了，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伊凡。
“你说什么？你叫这个女人什么？”
“妈妈！她是我的母亲！”
小男孩斩钉截铁的回答令费欧雷霆大怒。
“小兔崽子！你居然认这个贱人做你的母亲？”费欧难以压抑内心的愤怒，他走上前来攥紧伊凡的衣领把他到半空，怒视着小男孩。
“这不是伊凡的错……”
苏维娅忍着痛恳求着费欧，但费欧却对此视而不见。
“你这个小兔崽子，没资格享受罗德子孙的荣耀头衔，去死吧。”他用只有伊凡才听得到的细语说道，然后试图不顾后果将孩子从手中抛出去。
但一个男人坚强而有力的手把孩子从费欧那里夺了过来，费欧竭尽全力也无法与其作力量上的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伊凡脱离他的掌握。
“阿塞尔！你在干什么？”
“大人，您又在干什么？”
阿塞尔不肯作半分退让，以同样的语气回应费欧。
“我做什么，难道需要你的批准？”
“但他是瑞卡肯殿下的孩子，未来的罗德公爵！”
一句话说得费欧目瞪口呆，没有话说。然后阿塞尔抱着孩子离去，其腰间的鹰剑反射着火光与荣耀，剑术大师的头衔令人望而生畏，没有人胆敢上前横加阻拦。
“可恶的老东西，你早该回到应躺的位置上去……”
费欧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喃喃念道，“我会亲自命人送你回冥府，安度最后的晚年。”
漫长一夜，在纷纷扰扰中渐渐过去。在城堡里一处偏僻的房屋中，阿塞尔和阿尔菲利亚对酒而谈，互诉苦衷。
“昨晚的事，我略有耳闻，费欧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费欧对这孩子已恨之入苦，他不能再留在圣罗兰，还请阁下将他带往格兰多吧。”
“这自然不成问题，教会乐于见到未来的领主接受神圣教育。”
阿尔苦笑着说道：“只是齐格海特……”
“我已下令所有人竭力寻找，但至今尚无有关齐格海特主教的消息传来。但请阁下毋过悲伤，只要没有见到尸体，就不代表齐格海特大人已经遇难。”
“但愿如此……”
阿尔边说边饮下苦如胆汁的黑啤酒，心中恍然失措，只能举杯向天发问。
齐格海特……此时此刻，你究竟身在何方呢？

小船在海边触礁而沉，迫使齐格海特只能涉水游到岸边，随身携带而来的行李全都付诸大海。他忍受着刺骨寒风，失魂落魄地走上岸来。
尽管一身衣服已经湿透，但总好过赤身裸体。齐格海特从岸边找来一些枯萎的干树枝，另寻了个僻静之地。用鹅卵石摩擦生火，引燃干树枝。齐格海特缩卷在篝火旁，借以抵御寒风和湿渌的衣服。
泣魂之岛面积辽阔，周长近约数十公里，此岛乃数百年前一座活火山剧烈喷发而成。即便是现在，依然能偶尔听见熔岩咆哮的声响，透过脚下岩层远远传来，其声酷似万千冤魂哭泣，因而得名。
忽然间，齐格海特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他立刻用沙子熄灭篝火，蹑手蹑脚从洞穴里走出来。海滩上，大约有数十名类人的身影。因太过遥远且天色过晚，齐格海特难以辨认他们的种族与样貌。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朝北方高耸的火山口而去。齐格海特小心翼翼迈开脚步，企图悄悄跟踪他们。
但这想法还尚未付诸实施，就被人生生从背后拉住。
“等等！”
艾兰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齐格海特竟没有丝毫察觉。她从齐格海特身后悄悄伸出头来，看到那群人已经离去，便松了口气。
“不要企图跟踪白塔巫师，他们带着嗅觉极为灵敏的猎犬。跟我来。”
齐格海特默不作声，跟着艾兰蹑手蹑脚朝反方向而去。当远离白塔巫师之后，艾兰停下脚步询问齐格海特。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艾兰轻蔑的口气，齐格海特略带不满地说道：“你认为我应当向教会或者费欧求助？”
艾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齐格海特竟然真的孤身犯险。“你认为仅靠我们就可以对抗白塔巫师？”
“难道让那群狼子野心且短视愚蠢之徒来与曾经世间的主宰为敌吗，我敢保证，他们会毁掉你的全部计划！”
“这就是在冒险，甚至是无谓的送死！”
“阁下若怕了，刚才尽可别拉住我。”
齐格海特义正严词地说道。圣主在上，这个女人竟然害怕死亡！在人类存亡的大局前，一人的生死又有何惧？
“没人阻止你去寻死，但我可不想因一只蠢驴而遭殃！看来还是妈妈说得对，男人都是愚蠢的驴子——不管他来自大陆或者海岛！”
艾兰撇撇嘴，仿佛不屑与齐格海特为伍。
好歹已过而立之年，齐格海特犯不着和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女人生气。他撕裂碍事的长袍和罩帽，将其裁成适合潜行的轻装。
“我需要一把武器。”
艾兰冷哼了一声，愚蠢的男人，仅靠单枪匹马如何战胜强大的白塔巫师？但她还是依言从腰间抽出短刃，交到齐格海特手中。
“阁下自便。”
齐格海特扔下这句话，便持刃离去，消失在泣魂之岛的丛丛雨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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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2 22:46:31 |显示全部楼层

肆章歌唱毁灭
他能听见心脏在黑暗中砰砰直跳的声音，越靠近火山，弥漫在四周的黑暗就越浓密。举目四望，天空中漆黑一片，星星和云层都被淹没在更为深沉的黑暗中。齐格海特置身其中目不视物，耳不闻声，犹如身临死境。
万能的圣主啊……
齐格海特心中默念着塞尔戈伊的尊号，心中万分惶恐，他竟在这片黑暗中完全失去了方向！但齐格海特转念一想，便忆起不久前专为航海而准备的罗盘。罗盘乃夜荧石所制，并不妨碍观瞻。
但齐格海特翻遍全身上下每一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罗盘。
难道，只能施展法术？
初级探测术是最为基本的魔法之一，并非仅有魔法师们可以施展。齐格海特要施展它也并不困难，但齐格海特担心魔力的波动会引起白塔巫师们的察觉。对是否施展法术犹豫不决。
最终，齐格海特放弃施展魔法，他转而依靠手来摸索出路，靠记忆记住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的位置。该死！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但手上传来的奇异触感，令他的精神一下子变得振奋起来。他仔细揣摩，依稀辨认出那是一种雕刻在石头上的文字。
应该是……古洛丁文？海民们一直坚持使用的古代文字！
但这和齐格海特在格兰多的神学院里学习的洛丁文略有不同，这儿的文字更为粗旷和简单。但要辨认出它的大致意思对齐格海特来说并非难事。
很明显，这是路标，指示齐格海特他应该往哪里走。
然后，齐格海特不敢再耽误时间。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按照指示，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路而返。
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愿圣主保佑，还来得及……

“艾兰，你一个人？”
白塔巫师隐藏在斗篷下嘴角抽动着，嘲讽艾兰孤身前来送死。
“不，阁下，我想您误会了。”艾兰摇摇头，她扔掉全身的武器，摊开双手走上前来，说道：“我向您投降。”
“你的谎言我们听得都多的了。”白塔巫师不为艾兰的举止所动，他无谓的耸耸肩膀。“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的谎言吗？”
“不！为了宣示我的诚意，我会向您坦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你们的队伍之中，潜伏着黑暗的子民。”
“你说什么？”
这回轮到艾兰嘲笑对手的死亡了。因为此时此刻，一个黑影凭空而现，趁着巫师分神的机会，他从背后一手捂住巫师的嘴巴使其不能叫喊和施咒，另一手则手握短刃，迅速果断划破巫师的喉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巫师便气息全无，当场送命。
“杰洛特，干得好。”
黑影露出了会意的表情，然后艾兰拣回武器，向杰洛特说道：“大陆人根本不足为信，目前他们只有一个人前来。与其让此人拖我们的后腿，不如我们单独行动。”
杰洛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两个人清理好地上的尸体与血迹，便匆匆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齐格海特便穿越重重黑暗，出现在这块空地上。他蹑手蹑脚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揉着因长期处于绝对的黑暗中而略显不适的眼睛。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犹如万千鬼怪悲鸣的声音。
血液的味道？
齐格海特略显吃惊，清冷潮湿的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股淡淡的血腥味，若不注意很容易会被人忽略过去。这表明不久之前，此地必有流血事件发生。
但齐格海特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细想这件事，更无时间在此久留，尽管他很享受这儿的一切，微风，树响，甚至是原本令人厌恶的血腥味。待视力大致恢复，他便举头望向天空，以满天繁星的分布推断出大致的方位。然后朝着火山口的方向一路奔跑，消失在森林之中。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入耳仅有脚步和心跳的声音，犹如置身湮灭之境。齐格海特手握怀中的圣徽，用祈祷来维持自己的勇气。指引道路的痕迹越来越模糊，举目四望，看不到黑暗的尽头。
“齐格海特……”
身后传来一丝微弱却熟悉的声音，齐格海特猛然回首。竟发觉希亚从黑暗中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仿佛永恒不变的冷漠表情。
“希亚！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哦，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齐格海特语无伦次，惊讶得忘了自己置身何地。
希亚默不作声，静静凝视着齐格海特，眼中的冷漠让他们仿佛隔着整个世界。然后，薇欧纳，阿利克托，格洛牧师一个一个从黑暗中现身，他们站在希亚旁边，同样默不作声，用同样的眼神凝视着齐格海特。
一种莫大的恐惧与悲哀笼罩在齐格海特心头，他颤抖着，向四人伸出手去，试图触摸这些故人的脸庞。但突然间，他们又变得好遥远。
“不！仁慈而万能的圣主啊！”
齐格海特的坚强与勇气在一瞬间被击个粉碎，他匍匐在地，痛苦失声。

“我喜欢这儿的味道。”阿列斯顿深深呼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笑着说道：“它让我想起了火狱岛，我在那儿度过童年。”
“我的父亲曾告诉我，白塔上染着鲜血，我们的血，敌人的血。我们面朝大海，以天地为证许下誓言。有朝一日，必重回白塔。”另一个人则面色冷峻，眉目紧锁，注视着脚下流淌不止的熔岩之河。呛人的黑烟从火山口滚滚冒出，涌向天穹。但这两个人置身于魔法的保护下，竟没有半点不适。
“艾兰。”阿列斯顿的口中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正试图寻找我们。”
另一个男人挥动手势，施展法引。一个黑色的幻象水晶之球在他掌心浮现，而艾兰与杰洛特的身影在水晶球中若隐若现。
“艾兰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岛上还有其它人存在。”
“莫非是艾兰的援军？”
“阿列斯顿，在亲眼所见之前，不要妄加臆测。”隐藏在帽檐下的脸庞露出微笑着的嘴角，“但不管他们是谁，都阻挡不了审判的降临。正如预言所说，我们才是最终的审判者。这罪恶盈野的世界，应该由圣洁的白塔巫师来洗涤干净。人类，历史。终将感谢我们的存在。”
“迦南，你是对的。”阿列斯顿将右手缓缓放在胸前，隔着长衫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跃动。“让正义的审判之火焚尽整个世界吧！让罪恶与不公伴随着善良与正义永远消失吧！惟有白塔，屹立世间！”
慷慨激昂的话语响彻烈火洞穴，即便如火焰之河流淌爆炸的巨响都掩盖不住话音之中浓浓的欲望与激动。
“两位阁下得意洋洋，但似乎忘记了你们即将遭遇到的灭顶之灾。”
“谁？！”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令两名白塔巫师震惊不已，谁能避过巫师们的设防一举进入火山中心，而和迦南和阿列斯顿竟对此毫无察觉？
“不要对你那群忠诚且能干的属下有任何埋怨。我一直藏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到来。”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尽是燃烧的石头与浓黑的烟雾，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藏身在这里！巫师们立即施展魔法，试图寻找对方的踪迹。
“迦南，还记得我吗？我们曾一同饮下敌人的鲜血，但你却选择向战友痛下杀手。就像阿兰所说的那样，权力乃万恶之源，终令尔等腐烂成朽……”
“不要用《圣典》里的说教！这令人恶心，凯特！我知道是你，出来吧。我们应该好好谈谈，那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哈哈！告诉我，罗多罕之王还行走在光明之中吗？哈哈！不过，是时候了，你我应该有个了结了。”从燃烧的石头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如薄雾般的身体在火光照耀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
“幽灵？哈哈！我还真以为你又活过来呢！”
迦南放肆大笑，和方才极力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判若两人。
“阁下死期将至，你我所有的一切恩怨情仇都将了结。审判者绝不可能是你们，你们只是世间罪恶的一部分。”
“阿列斯顿。”
“恩，阁下。”
“你尽快离开这儿，越快越好。”迦南有不好的预感，而且他必须支开阿列斯顿，因为他害怕有人知道真相，即便是自己最忠诚的部下。
“遵命，阁下。”
阿列斯顿从不会对命令问为什么，他奉命离去。而燃烧的火焰中，巨响和恐惧依旧。
“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大地永存，日月如旧。”
名为“凯特”的幽灵自顾自吟念着《圣典》中的名句，而万千幽灵渐渐从火焰中浮现，它们在迦南面前排成整齐的阵形，犹如冥府军队降临人间一般。“凯特”立于大军最前头，与迦南相对而视。
面对亡灵的万千之众，迦南自知孤掌难鸣，手心和额头不由得沁出汗来。
“啊——啊！”
伴随着亡灵突如其来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脚下的岩层突然崩裂。无数碎岩溅落至下方的熔岩河中，发出巨大的声响。但迦南却悬浮在半空中安然无恙，他手上凭空出现一柄镶嵌着神秘宝石的短杖，闪烁着眩目的光芒。
尽管暂时看来没有受到伤害，但迦南为了抵抗亡灵的魔音入耳，嘴唇都已咬出血来。
“悬空术，我想想，此咒语有效期间是无法再度施咒且移动身体的。”“凯特”笑了，那笑容模糊地几乎要融化掉。“如果有人类射出弓箭呢？”
“这里除了我，没有人类。”迦南回答道。“我是巫师中的王者，没有人类能躲避过我的魔法勘测。”
“人类，往往因自负而死。比如……巴斯卡欧大帝。死于他最心爱的儿子之手。”他又想起了那句《圣典》里的名句。“啊！皇帝惊呼。还有你，卡菲基恩，我最心爱的儿子……”
“不要再引用《圣典》的任何句子，这令人恶心！”
“《圣典》中堆满了人类的罪恶与欲念。而你，就是书写它之人。不要因此感到厌恶。因为，你的故事将成为下个篇章，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迦南的瞳孔因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放大，他的儿子，他的至爱。前不久他亲自为他加以继承人之冠，罗多罕未来的国王，拜迪亚斯未来的皇帝。西蒙·蒙德福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杀你而来，亲爱的父亲。”
“不！为什么？”
“因为你的愚蠢只会令我们重蹈覆辙。我将最先成为皇帝，而非亡灵。”西蒙裂开嘴笑了，似是嘲讽他身临绝境的父亲。他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半空中的迦南。
弓被拉成满月状，一旦离弦，则迦南必死无疑。
“我亲爱的父亲，你还有什么遗愿吗？你的儿子，皇帝西蒙，会尽力完成他父亲的遗志。”
“不！西蒙！我还能会为你做很多事。控制野兽，制裁叛徒，安抚评议院！没有我你成为不了皇帝！放过我吧！还有，想想你的母亲！”迦南竭力哀求着自己的儿子，但一切都成为垂死挣扎。
“不，一切都结束了，迦南。”“凯特”摇摇头，叹息着道。
“永别了，我亲爱的父亲。”
箭矢准确无误射中了迦南的胸膛，冰冷的箭尖穿透心脏，血流如注，与鲜红的背景融为一体。他的双眼因绝望和恐惧蒙上阴影，一双写满恶毒诅咒的双眼死死盯着西蒙与他身后的“凯特”。
“好……很好，我的儿子……你以为你会得到善终吗？哈哈……”
当说完这句话，迦南解除了“悬空术”魔法，身体失去支撑，猝然落下熔岩之河。流浪白塔巫师中的一代霸主，最终众叛亲离，落个葬身火海的下场。
亡灵们开始退却，再度融入燃烧的石头中，回归冥府。“凯特”面无表情，向西蒙开口说道：“伊希斯大人等着你的好消息。”随后它跟在亡灵大军的后头，从这个世界消失。
“都死了？谁干的？”艾兰检查着尸体和血迹，白塔巫师在这儿全军覆灭，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杰洛特在一旁，似乎发现了更为重要的线索痕迹，他向艾兰作了一个手势。艾兰便应召走来，她蹲在杰洛特旁边，端详着刻有海盗标志的树根，骷髅头与海帆。
“是约克留下的，而且我没有看到迦南和阿列斯顿的尸体。”
杰洛特点点头，表示赞同。
“时间所剩不多，我们必须前往熔岩之河的尽头。”艾兰站起身来，说道：“准备好极冰（一种产自拜索斯王国极北之地的特殊冰块，冰点远低于普通寒冰，可用于酷夏降暑），杰洛特。”
杰洛特从包袱中拿出一方宝盒，然后戴着手套取下其中两枚洁白的冰晶。洌洌寒气从晶体内散发而出，即便隔着手套依然教人手心发凉。
“现在走吧，杰洛特。”
约克领着阿列斯顿，穿越红色的岩堆和熔岩溪流。热浪滚滚而来，两人如同置身烈火之中，即便有魔法的保护也依然令人不堪忍受。阿列斯顿擦干额头上大把的汗水，用仅剩不多的清水湿润干燥的嘴唇和口腔。
“还有多远？”
“很快。”
在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后，阿列斯顿略为不满地冷哼一声。但约克却仿佛置若罔闻，脚下的步伐没有半分停歇，依然朝着火山洞穴最深处飞奔而去。
“不，你在将我们领往死路！这是哪儿？”
猛然醒悟的阿列斯顿停下脚步，手握魔杖，指向约克。“快带我离开，马上！”
但巨响代替了回答，从洞穴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穿越火焰朝着他们迎面走来。看起来，它至少是人类的两倍高！真是令人望而生畏！约克回头望向阿列斯顿，嘴角上扬，带着海盗特有的骄傲与不羁。
“你的末路到了，白塔巫师。”
炎魔的热浪迅速吞没了约克的身体，阿列斯顿竭力施展魔法，让周围的温度降低，才勉强逃过一劫。炎魔嘟哝着令人费解的语言，欺身而至。阿列斯顿猝不及防，半支胳膊被焚为灰烬。
“这是法外之法，此为力外之力！”阿列斯顿忍住巨大的疼痛，高声喊出魔法咒语。“冰雪为我召唤，寒冷从我命令！”
寒洌之气横扫过炎魔的全身上下，立即冰封住了它的半边身体。阿列斯顿再度施法，屏蔽自身的痛苦。他用魔杖支撑着身体，步履蹒跚，走近被冰封住的炎魔。
炎魔突然迸裂覆盖在身上的寒冰，朝阿列斯顿猛扑过来。但阿列斯顿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即召唤出冰之精灵。让它们围绕在炎魔身边，温度急速下降，炎魔悲鸣着，在寒冷中几欲撕裂自己的胸膛。但炎魔岂是等闲之辈？它挥动红色的长鞭，冰之精灵们渐渐溃散，而阿列斯顿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艾兰和杰洛特躲避在角落里，任炎魔和阿列斯顿拼死相斗，企图坐收渔利。
炎魔的四肢缠绕着，凌驾于火焰之上。它愤怒的嘶吼令四周的熔岩为之深深颤抖。阿列斯顿的魔法相形之下竟如此弱小。随后，火焰击溃阿列斯顿的魔法，缠绕上他的身体。阿列斯顿发出濒死前的悲鸣，身体渐渐化为乌有。
“就是现在，杰洛特！”
艾兰拔出宝剑挺身而出，这把由矮人打造的“遗忘”之刃向来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炎魔正全神贯注在阿列斯顿身上，不想竟又杀出两个实力不俗之人。利剑穿透炎魔的胸口而过，疯狂的炎魔扯住艾兰的身体将其抛到一旁，艾兰狠狠撞上墙壁，口中喷出鲜血。
炎魔连番遭受重创，哀号不止，身体东倒西歪。最终脚下不慎，跌入一旁的熔岩之河中。曾经傲视强悍入侵者的炎魔，与这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一起，渐渐融入熔岩之河中。
阿列斯顿半边身体已近残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奔赴死亡。
杰洛特方才负责牵制炎魔的鞭子，此刻也是受伤不轻。半响才从地上爬起来，勉强扶起艾兰去寻找一行人争夺的焦点——保存在熔岩之河源头的圣柜。
“不！这怎么可能？！”
摆放圣柜的祭坛空空如也，而地上新鲜的脚印和血迹说明了此人仅仅比他们早一会儿来到此地，取走圣柜。
“迦南？一定是他！这个卑鄙小人！杰洛特，快！不能让他离开泣魂之岛！”
两个人言毕不顾伤势立即朝海边奔去。但当他们跑到海边，却只发现空无一人的海岸边，停泊的船只都不见了，无论是白塔巫师的大船或者艾兰的小船。
“该死！我们完蛋了……杰洛特……”
艾兰绝望地看着大海，几欲掉下泪来……杰洛特站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一言不发，沉默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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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ras Palantír 

冒险者

滴水的钟摆 发表于 2008-8-2 23:55:04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太晚了，明天细读 [s:122]
欢迎LZ的到来！

PS：话说这个算不算沙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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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o Vazquez Infinity

神选者

瑟林安罗斯 发表于 2008-8-3 13:16:39 |显示全部楼层

禁忌之术第三部的话．
第２部在什么地方？ [s: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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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该用户已被删除

十四 发表于 2008-8-4 00:41:42 |显示全部楼层

还在修改呢，就暂不拿出来了。
反正三部小说虽然互有联系，但实际上是各自成篇，单独读某部分应该没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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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发表于 2008-8-9 02:49:04 |显示全部楼层

伍章背后的阴影
清晨的哈迪港口区，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喧闹声不绝于耳。小贩挑着担子在街头巷尾打转叫卖，乞丐缩卷在角落里等待着施舍，商人在摊子前仔细挑选着合适的商品，喝醉酒的水手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稍稍走近便可以听见他们之间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装载着货物的马车不时从街上碾过，留下“轰隆隆”的巨响而去。这便是哈迪港口区，肮脏，下流，粗鲁与财富的汇合处。
在港口区最醒目的中心广场上，耸立着一座财富女神（即大地之神伊芙）的雕像，女神看来就像一位眉目慈祥的妇人，手抱财富，洒向世间。而女神脚下的基座上，刻着这样一段文字：在哈迪没有你找不到的商品，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
这便是哈迪和圣罗兰最广为人所知的一句名言，但没人知道它的出处。
小贩们围着女神雕像一圈一圈摆着地摊，各类商品琳琅满目，令来者目不暇接。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散布在摊前与小贩们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兰斯洛特的小摊子摆在不显眼的角落里，顾客需要仔细寻找才会发现它。那是个商品不多却足以吸引你的小地摊，小巧精细的艺术品，亦或者闪闪发光的不知名宝石，能第一时间吸引你的目光。
“这个怎么卖？”
男人从一堆颜色各异的石头中挑选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向兰斯洛特询问道。
“1个金币，先生。”
“哦？”男人略显吃惊，他望向摊主，那个样貌极为英俊的年轻人。
“这是一块用尽魔力的精灵石。虽然美丽却一无是处，无法加工成首饰或者其它物品。”
听到兰斯洛特的回答，男人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金币，交到兰斯洛特手中。
“如果你称呼它为白水晶，并叫价10金币，我想我并不会有所怀疑。因为，精灵石很少会有如此眩目的光泽。”
“先生，白水晶的价格是废精灵石的10倍。但我想，诚实比这更值钱，不是吗？”兰斯洛特的回答令男人频频点头称道。他微笑着向兰斯洛特伸出右手，说道：“你是个有趣的人，我名为阿斯瓦•特兰德拉。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吗？”
“兰斯洛特•瓦兰。很荣幸认识您。”
“可以称呼你为兰斯吗？”
“当然，特兰德拉阁下。”
“你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我想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我是伊菲尔城邦的海军提督，你可以称呼我为阿斯瓦。”
“提……提督大人？”
听闻阿斯瓦大名鼎鼎的身份，兰斯吃惊地说道。对于海边小贩来说，高层贵族个个财大气粗，趾高气扬，万万不可得罪，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请原谅在下的失礼……我并不知道您是提督大人……”
“恩？大人？马上忘掉这个词吧，兰斯。这并非一个顺耳的称谓。”
阿斯瓦摇摇头，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兰斯洛特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惶恐不安，不知刚才的话为何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但兰斯洛特总得放下心来，继续打理生意。
随着正午将至，日照渐灼。兰斯特洛开始收摊，他卖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可以很容易塞进小推车里。他忙碌着，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然后哼着歌儿离开。
兰斯洛特推着小车行走在小巷里，不时有女孩子一脸兴奋地朝着他打招呼，而他对此的点头微笑总能引起一阵脸红与骚动。男人们有些喜欢他，有些则对他深恶痛绝，没有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女终日为一个奶油小生着迷。
“嗨！兰斯，生意如何？”
迎面走来的矮人，是兰斯洛特的熟人。商人铁托，剑术大师贝尔克的家乡故友。铁托有着一脸漂亮的黑色大胡子，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尽管许多人因此将铁托误认成小老头儿，其实按矮人族的分法，铁托还只能算得上年轻人呢！
“还不错。”
“喔！这样可太令人兴奋了！走，去喝一杯吧！我请客，加列夫酿的啤酒可越来越出色了。”
矮人拍着兰斯的后背，大笑道。
“不……铁托，这次不行。你看我还有东西得送回去。”
“怕什么，老加列夫的伙计会好好看住它们不让它跑掉的。我们走吧！”
尽管看起来兰斯不大乐意，但铁托依然强行将兰斯拉进了“宝鹿”旅馆。旅馆的老板是个英莱德人，自小便狩猎野鹿和山羊为生，他自称曾独自狩猎过三百公斤的宝冠鹿王。为纪念此等英勇之事，便将这个旅馆命名为“宝鹿”。但他到底有没有狩猎过宝冠鹿王，则恐怕不为人所知了……
“要点什么？兰斯，还有你这个矮老头子。”
“两杯啤酒，喔！要非常大杯的那种！”
铁托对加列夫“矮老头子”的叫骂毫不在意，他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旅馆的客人并不算多，大多数都在就餐。而由于铁托的大嗓门，几乎所有人都在望向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兰斯浑身不自在地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红通通的脸庞。
“再来四公斤猪肉派和牛肉干。”
“矮老头子，最近胃口越来越大啊，快跟食人魔有的一拼了！”加列夫一边叫侍者送上啤酒，一边笑骂道。
“你再罗嗦，我就当回食人魔。勉为其难把你吞下去，哈哈！”
兰斯一边浅饮着黑啤酒一边和铁托聊着海上的贸易，他不敢喝太多，因为酒量不好。
“海盗们的猖獗使得海路变得凶险异常，当然，你可以选择向他们缴纳保护费，那群灭绝人性的家伙或许会放你一马。只是，回到领主这来你又要缴纳关税。税费相加，恐怕就要亏血本啦！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啊！”
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附和，有些人甚至开始摇头叹息。
“真怀念故王松拉德在世的时候啊，他老人家在东方平定叛乱，在西方西大破半兽人的攻势。天下之人莫不归顺在他的身旁，人们不用紧闭门窗也不会害怕盗贼或者魔物。到处都是国王的威严法令和红衣骑士……他们守卫着人们的安全。”
“你这个衰老头，想安安稳稳的活到死去的话就别再罗嗦了！”
铁托大声朝加列夫骂道：“我们是来寻找快乐的！不是听你搞回忆访谈的！不然我们干脆都去亚述国立王陵前哭丧算了！”
“国立王陵目前由反王的黑暗骑士团看守，但我想，阿黎亚殿下有朝一日终会使那块神圣的土地重归光明……”
“该死的，别理那个疯老头子。兰斯，此人尽会败坏他人的好心情。”
不再理会加列夫的自言自语，铁托朝一旁的兰斯洛特问道：“你和欧特琳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什……什么怎么样？”
兰斯洛特不解地望向铁托，继续说道：“我们很好啊，欧特琳说她准备结业后去冒险，我想我得先凑集点钱。”
“不是说这个……恩，怎么说呢？我听你们人类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你已经不小了，应该和欧特琳好好处处才对。”
“我……”兰斯洛特的脸更红了，恰如滴血的夕阳。
“脸红成这样……哈哈！兰斯！你……”铁托忘形地哈哈大笑，却忘了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啤酒，结果……
“咳咳！该死的啤酒，快给我毛巾！咳咳！”

赛里斯训练所，剑术大师贝尔克所开办的剑术训练所。在圣罗兰一带名声极为显赫，甚至许多贵族都在此师从贝尔克。
在这个时代，女子习剑本属少见。而女子习剑能成大器者，更是凤毛麟角。但来自英莱德的女人，却执意打破这个观念。她的剑快如闪电，即便男子亦难与之相比。她的双眼有如猎食中的苍鹰，紧盯着你时能让你为之不寒而栗。
“你又输了，特兰。”
闻言特兰扔下手的剑，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很好，欧特琳！果然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徒弟！有朝一日！你必能通过三环之门，成为一名伟大的剑术大师！”
贝尔克坐在教师的主座上朝欧特琳说道。身为矮人，却能成为剑术大师，贝尔克的存在确实令人惊讶。众所周知，矮人并不适合挥舞长剑。
“谢谢您，老师。”
欧特琳收剑入鞘，并向贝尔克鞠躬行礼。
“无论现在与未来，都将是个混乱的时代！你们，还有欧特琳。你们都需要用剑来保护自己，剑的存在便是你们的生命，像使用生命一样来使用剑。剑就可以获得你们的生命，成为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谢谢老师教诲！”
徒弟们将拳头贴于左胸，大声说道。
“欧特琳，结业之后，你要前往萨肯兰多吗？”在训练所的内堂，燃烧不息战斗火焰下，贝尔克的神情略显落寞。
“三环之门……”欧特琳喃喃念道：“我会去那儿证明自己的，老师。”
“很好，我会给你一封推荐函。你将它交给凯拉莫罕城（别名剑之城，剑术大师的认证地）的执事们，他们给教你该怎么做的……”
欧特琳点点头。
“善待兰斯，他是一个好孩子……”贝尔克突然又冒出了这句话，欧特琳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其实兰斯洛特对她而言是个拖累，这个男人生性懦弱，剑术平庸。又生来一副英俊迷人的脸庞，到哪儿都会引起女人的注意。欧特琳并非不喜欢他，其实应该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兰斯洛特，但……
贝尔克言下之意，便是欧特琳不能抛下兰斯洛特，这令她左右为难，但她还是依言点了点头。
从训练所出来，欧特琳一副神情不悦的样子。周围的路人都领教过这个女人的厉害，不敢上前，纷纷闪开，唯恐避之不及。
“欧特琳！你回来了。”
听见木门推动的响声，兰斯万分欣喜地回头望向欧特琳，那张写满阳光与温暖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几欲令人着迷其中，无法自拔。欧特琳回以淡淡一笑，然后露出一脸的疲惫，她脱去手套，卸下盔甲。这种神情和动作她只会在一个人面前露出来，那便是兰斯洛特。他们从小同生共死，然后相濡以沫长大成人。
兰斯正在擦拭窗台，尽管这幢房子只有两个房间。但都被收拾得干净明亮，而这一切都是兰斯洛特的功劳。
“想好去哪儿旅行了吗？欧特琳。”
兰斯洛特放下手中抹布，微笑着为欧特琳递来一杯热茶，里面加的红糖恰到其分，是欧特琳最喜欢的味道。欧特琳接过茶略迟疑一会儿，然后望向窗外的天空，开口说道：“萨肯兰多。”
“那么遥远的地方吗？看来得为此行准备不少东西。”
“你不问为什么吗？”
欧特琳突然问道，这句话显然令兰斯洛特极为困惑。
“为什么要问呢？你要去那儿一定有你的想法和目的。我为什么要问呢？”
兰斯洛特的回答令两个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然后欧特琳再度拿起剑，一言不发向门外走去。
“欧特琳……”
“我去冒险者公会询问是否有合适的护送任务，我们过段时间就出发。”
“砰！”门被欧特琳反手关上，兰斯洛特略迟疑一会儿，终究没有跟上去。他转而从箱底翻出自己的剑，他许久不曾动过的剑。
“我的生命……”他抚摩着剑身，看着因长期搁置不用而产生的斑斑锈迹，然后他将它收入剑鞘，束在腰间。“从此完整。”
兰斯洛特将手中的食物放在熟睡的乞丐身旁，然后离开。他经常这样做，然而乞丐越来越多，他的努力仅是杯水车薪。外乡人为躲避魔物的肆虐而大量涌入，他们没有工作和金钱，只能沦为乞丐。他从不给乞丐钱，他知道，大多数乞丐会把钱投入赌场，而宁愿饿着肚子。
铁匠们磨一把锈剑需要时候，兰斯洛特只能约定好取剑的时间，然后离开。哈迪的大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兰斯洛特行走在人群中，默默无言。他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他陪伴欧特琳练习剑术，与矮人们来往经商养家糊口。他曾学会如何用剑，但却又自愿放下它。
但哈迪终不是欧特琳的故乡，亦非她的归宿。她属于更广阔的天地，预言中说她应扮演这大地的国王，与邪恶作战不休。永恒之塔……思及此处，兰斯洛特心中隐隐作痛。不幸遇难的母亲，罪恶的凶手！十六年了……到了结仇恨的时候了。
“没有吗？”
欧特琳的脸色看起来相当糟糕，但冒险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显然并不在意这点。
“没有，小姐。最近西行的路况很糟糕，很少有人愿意去那儿。你或许应该考虑下前往圣言，不少人愿意……”
“不，还有什么值得做的任务？”
女接待员似乎因被欧特琳打断提议而显得相当不满，她随手翻了翻冒险者公会的日志记录，便开口说道：“来自哈迪市政厅的任务，他们需要能够清理下水道的冒险者。因为据不少人声称，那儿有蛇怪肆虐。对于杀死蛇怪者，市政厅将给予重赏。赏金确实很优厚，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碰这样的任务为妙。”
“为什么？”
“有六个人从我这里接过这个任务，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
“那么，我是第七个从你手中接过这个任务的人。”
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任务委任书，欧特琳转身就走。
“等等，欧特琳。”
两个持剑的男人叫住了她，欧特琳认识他们，他们也是曾师从贝尔克的剑客。
“这个任务我们也感兴趣，可否组队一起完成它？奖金我们三个平分，如何？”
“不，我不喜欢别人和我分奖金，特别是一群自称男人的废物。”
“你……你这女人！”
男人显然因欧特琳的傲慢而愤怒，受到戏辱的他们几欲拔出剑来大干一场。不过他们顾忌到这里属于冒险者公会，在这里打斗将被驱逐出公会。
“该死的！自称男人的废物？欧特琳？有谁比你家那个男人更废物？兰斯？喔！多漂亮的兰斯啊，女人都幻想着跟他上床，男人们对他想入非非。喔！多么漂亮的兰斯啊！”男人刻意模仿着女孩子的声调，尽管十分蹩脚，但足以回敬眼前的欧特琳。
“闭嘴！”
果不其然，欧特琳勃然大怒，她怒视着他们，眼光锐利仿佛可以杀人。身为始作俑者的两人在她目光逼视下不由得手握剑柄，希望在恐惧中寻求安全感……
“欧特琳，这里是冒险者公会，你想怎么样！”男人壮着胆子大声质问，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既然你们自称男人，那便像真正的男人一样来跟我决斗！今晚午夜，市郊马厩。你们是打算和我单打独斗？亦或者一起上？都随便你们！”
欧特琳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两个男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初夏时节，满天的繁星犹如绣在天空丝锦上的绚烂明珠，给闷热而寂静的长夜带来足以吸引目光的亮点。哈迪市郊的树冠马厩，曾是专为领主的军队饲养马匹的地方，同时亦会为冒险者和商人提供马匹。但因八年前那场战争而被废弃，从此渐渐荒芜，成为无人之所。
欧特琳持剑悄悄走进马厩，四周安静如昔，看似没有半分异常。但欧特琳并未放松警惕，她拔剑出鞘，作防御姿态。荒废的马厩里弥漫着一股恶臭与腐朽的气息，令人闻之欲呕，但欧特琳置身其中，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对这常人惟恐避之不及的气味置若罔闻。
当欧特琳经过屋檐下的马厩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一旁的稻草堆中惊现，并用剑刺向欧特琳。
“臭婊子！见鬼去！”
但欧特琳彻身一闪，便轻而易举避过了锋芒，并用剑划伤了偷袭者的大腿，让其瘫痪在地难以继续行动。正在此时，阴暗的马厩里又冲出另一个黑影，他手中的剑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芒，刺向欧特琳。黑影的剑快到常人措手不及，但欧特琳的剑比他更快。不过一个照面，欧特琳便巧妙地避开剑锋，并捅进了他的小腹。欧特琳顺势一拉，让剑整个划穿男人的身体。
男人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蹒跚退后。他恐惧地朝下看，一道巨大的口子裂开在他的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圣主啊……”男人忍住痛苦，呜咽着。
“看清楚，杀你的不是塞尔戈伊，而是我，欧特琳•迪弗纳。”欧特琳毫不留情，再下杀手，剑刃划穿男人的脖子，使其彻底断气，魂归冥土。
“不——！马里斯！你这贱婊子——！我要你偿命！”
另一个男人眼见同伴遇害，发出痛彻身心的悲鸣与怒吼。他不顾腿上的伤和实力的差距，朝欧特琳杀来。但这个男人在欧特琳眼前不过是拿着剑的孩童，欧特琳再度闪开男人力道虽猛但速度欠缺的攻势。然后乘其不备，划破男人的胸膛。
身后的男人发出最后的悲鸣从此倒地不起，欧特琳收剑入鞘，然后回头准备审视她的战果，但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兰斯洛特，一身兰色的旅行装，目瞪口呆地望着马厩中的欧特琳，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与愤怒。
“你……杀人了？”
“恩，是的。”欧特琳无所谓似地摆摆手，仿佛杀人在她眼中如若捏死一只蚂蚁般无足轻重。
“为什么！”兰斯洛特大声质问着欧特琳，眼中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们惹我生气。”欧特琳并不打算作任何解释，也许因为兰斯洛特的怒火与质问，也引起了她愤怒的回敬。
“不……不会是这样的。欧特琳……你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我为什么不能？他们的剑术不如我，死在我手里理所当然。”欧特琳冷笑着说道。
“剑不是杀戮的工具！”兰斯洛特再难遏制内心的怒气，他用颤抖的手指向欧特琳，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剑为杀戮而锻造。”也许欧特琳真的心如磐石，即便亲眼看到兰斯的泪水，她也不愿意作任何解释。而兰斯洛特一直在等待她的说辞和借口……
兰斯洛特突然撒腿向马厩外的密林中跑去，他发出绝望的痛哭，响彻夜晚的树林。欧特琳低下头，望着鲜血流淌的草丛。她屈下身体，遮住脸庞，眼眶渐渐湿润。一种奇妙的情愫包围着欧特琳，让她泣不成声，再难言语。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兰斯……请原谅我。你应该留在哈迪，你只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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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花园 发表于 2008-8-9 23:36:17 |显示全部楼层

[s:100][s:100] 楼主3点钟爬起来更文啊，好勤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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