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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还能喘气的人亲眼目睹过朝自己飞驰而来的弹丸?
% A9 h# Z3 y# C+ |我算是其中一个。
0 Z6 @* P# C: x4 x+ N! }+ c9 S之所以没有被射穿颅腔,在于弹丸于半空中静止下来。: s2 O2 t5 D' o, |3 I- R; p2 k
对,当时我由于肉体的反应速度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弹丸仿佛直抵我喉咙的尖刀,切开空气,一寸寸朝我移来。当时我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将出来。. _, Y8 w0 d$ F5 L, x
当弹丸离我只有半米不到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到的墙,它在半空静止下来。+ k" |7 ^6 s- F; K3 \
空气的流动眼看着诡异起来,我身前的空气被某种奥妙的魔力操控,打乱原先的分子结构,解体,重构,从之前疏松与世无争的气体,重新凝结成了一面透明密实的大气之盾。这层透明的气体膜微微弯曲,扭曲了透过它的光线,仿佛一面透镜,突然出现,拦住了致命的弹丸。
% D; T8 \: u: ^# q: z惊魂未定,得救的我浑身冷汗地紧盯着眼前这刚才还准备到我颅腔里旅游并且有强烈移民倾向的小东西。仿佛不甘心被这层空气的护盾拦住,小小的弹丸执拗地在空气中蠢动着,在半空缓缓摇晃,仿佛一只在土中奋力挖掘的虫,一寸寸缓缓贴近。
+ n- k; G6 ]3 m3 X% o( v2 l这时,我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还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 x2 `; B& D' P“啊,我亲爱的朋友,看来我出场得正是时候。”6 i- h* Q2 Y: R- e
飞驰的战车上,欧斯特正站在我和葛路之间微笑,左手一刻不停地在竖琴上飞驰,正是这魔性的琴音构成了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透明之壁。吟游诗人的奥术和法师略有不同,他们用琴声施法。
: `, J$ e* F5 g7 d' }葛路和我盯着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诗人半秒,之后面面相觑。
# F6 n7 g0 i( j. e你确认他是那个昨天还失魂落魄的诗人?我心中理性的声音问,同时敦促我向葛路求援。7 S8 s0 z- p2 R2 W$ N' i' m8 l6 z: Y
野蛮人也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S, ?* o1 I+ q7 O
就算动用显微镜,也找不到这个诗人脸上最细微的沮丧。他的脸上一片阳光,根本和昨天那个快要自绝的欧斯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2 k& P6 p; X$ d7 V
对了,一定不是,肯定是某个非常相似的人。当时我胡思乱想:这个世界真奇妙,居然会有和血乌鸦的吟游诗人相似的人。这是比存在第二个月亮还要让人吃惊的事。
5 I, L: E. I# O0 Z3 u我们不理会那张拥有和欧斯特同样欠扁元素的脸,而是担心地盯着眼前不断在空气中“蠕动”的弹丸。2 H: X8 o& }1 m
“放心吧,我亲爱的朋友。”诗人得意地说:“这个结界就算大炮的炮弹也能改变方向。这是我最拿手的一个把戏。”/ \& D% l7 B# n4 W" N
话音刚落,护盾就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声响破裂了。- F+ ^$ Y: h- m T9 ?! v, q; G/ w2 Q
诗人的法术往往不受重视,大多数人认为他们的咒语相比法师只能算一种小把戏。
# r2 P$ t+ O. I3 e; J. |$ i- P6 S/ D诗人的确也可以使用偏斜远程攻击的咒语,但是魔弹的威力明显要比这护盾来得强。
) y6 n" T; B# N+ Z- K弹丸猛地从粘稠的空气中挣脱出来,神气活现地加速,眼看就要扑向我的脑门。- G) Z9 K8 S/ ^6 t7 U
诗人手疾眼快,掷出一柄飞刀,在弹丸完成加速前,将之击落。
# O3 Y9 O2 W7 v% g% A3 j3 E) ^那柄匕首这次是彻底地被破坏了,我亲眼看到它在半空被匕首切为两半。就算是附着了寻踪魔力的魔弹,已经结构破坏的它大概也不可能再在半空来一次一百八十度转体,神气活现地想扑入我的怀抱吧?: s7 U! t7 D8 J$ m" |# N- X
我松了口气,诗人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单手划了一个抡指,那柄完成任务的匕首立即在半空转向,如同回力标一般旋转着飞回了战车。诗人故作帅气地以双指夹住了归来的武器。6 Y6 N! ^, i7 i8 ^
这种魔法武器被称为回力匕首,在普通的匕首上施加了与主人联系的魔力,使之在掷出后可以自行飞回,深受吟游诗人的喜爱。对了,我记得欧斯特也有一把回力匕首,和这把一模一样。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塑出来的,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F* L& u! S2 q }; v诗人又重新拨了几个音符,只见我们身前被弹丸撕裂的奇妙气壁逐渐充盈,修复,之后渐渐呈球形延伸,将马车包裹起来,最后它变成一个透明的空泡,将我们的战车以及坐骑完全笼罩起来。
u5 f8 A) h6 R/ R这时,我才真正放了心。尽管这层结界似乎并不能像诗人说的那样,能够完全偏转任何远程攻击,但是从它刚才的表现来看,起码能在弹丸射中我前争取反应时间。/ x5 o3 F! ^2 l) {
高塔上的影子沉默地望着逃出必死命运的我,这次他没有重新装弹,只是矗立在风中,静静地望着我们。2 ]+ }9 z, V6 q' c5 u3 i
大概是弹药耗尽了吧。实际上火枪作为一种新武器,还有弹药难寻这种缺点。由于尚处于试验阶段,没有量产,侏儒们的工厂还没有将弹丸放上流水线。现在制造适合指定枪膛的弹丸非常困难,而生产魔射手需要附魔的寻踪弹与灌法弹更是难上加难。 M) r/ i4 r# Z, G( R$ A5 D
再强的狙击手,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也很难发挥作用。 I. i) J# D) E: N# H" z
好了,可以说,这场战斗,我算是活下来了。4 [9 ^5 `1 R) E' A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 L, q7 i p% N/ d0 Z3 ]0 q诗人舞动五指,奏出一个奇异的曲调,一边奏响,一边吟唱。琴弦散布出奇异的魔力,扩大了他随琴声吟唱的歌声。他似乎是使用扩大声音的奥术,使对方能听到自己的歌声。7 c7 ^5 }6 K1 {) U) e% \
这首歌我以前也曾经听欧斯特唱过,是在精灵之间流传,歌颂精确射击的一首童谣:$ h0 @3 \ o8 m; O' R. [! ~2 x" p) @
“宝贝,
* K- i+ P5 j. x4 r我将箭矢向您抛去,作为今夜舞伴邀请。/ h( f+ |) K4 c# d8 j+ d
死亡之宴无休无止,杀戮舞步轻快飞扬。4 |/ T. h, t0 b m. }
首先贯穿您的妙目,随后敞开您的胸膛。7 q! v/ a" o5 ?$ N1 b) f% v- ?
三支赞美马儿屈膝,四支致敬骑士阵亡。; K% J0 a) _7 }8 y7 Q) u* f
五支馈赠颈上添彩,临别一支轻吻额头。/ c+ A" J7 Y! r6 f) ?6 E0 \
每翎每羽我的真意,每箭每矢为您效劳。' I' T% k' B1 Q1 M; |. c" e1 R' v
若有不幸擦肩而过,只得抱憾今世无缘。”' y* S% D% n9 [- _" t
他这首歌还未唱完,葛路已经一把将他摁倒,接着简直像接吻一样俯下身去,零距离朝他怒吼,让人意外,吼出的竟是一个冗长的疑问句:“嗷嗷嗷嗷呕呕呕呕欧欧欧欧斯特?”1 m; B* A6 _; C+ O$ Z
“得了吧,北地歌王,你什么时候学会三段咏叹调了?”诗人一边笑着回应阔别多时的朋友,一边厌恶地甩掉粘在他脸上的口水。而野蛮人则将诗人像小动物一样抱上天,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哈哈大笑起来。# Y& E& W7 Z* v( k4 Z2 c
我很同情那个诗人,野蛮人北地式的热情有时我也消受不起,虽然素未蒙面,但……等等?
& v* ], J/ E: Y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就是欧斯特吧。绝对没错的,除了那个血乌鸦的诗人,谁也不会在这种差点要朋友命的战斗中做这种欠扁的耍帅行为的。想到这里,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我咬着牙一拳擂在了落回马车的诗人头上。! L' y G! I8 E- S" k- ?2 s' E6 f
不过他本来低落的情绪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对本来处于竞争地位的北地歌王也如此友好,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一定是传来了什么惊人的喜讯,让诗人能如此振作。- C" N# A8 t$ e) ^
不过现在,这件事还是日后再谈吧。! a F7 L) c4 N$ c" H6 y! S
狙击手站在塔顶,遥望着我们滑稽的举动。& F3 ]" J! x2 `, ~) ?
他没有离去,似乎等待着两支小队时隔多时的再次交涉。! ~/ I& ^" S. s) z. k: G6 y z$ e
欧斯特捂着头,大叫道:“你们干嘛阻止我帅气的出场啊!”接着他站起身来,重新整理衣服,郑重地朝塔顶上的身影鞠了一躬。
( ]9 C. L$ d2 ~ E“哀恸林地的欧斯特,郑重欢迎传说中的英雄。”伴随着扩音术,他说道:“屋顶上的传奇,吾等已经倾慕您好久了,今日与您一战,实感酣畅淋漓!”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刚刚在在伊甸之誓枪口下冒险的不是我和葛路,而是他自己一般。0 v! h+ g/ D, R7 ?5 K
高塔上的身影静静地傲然矗立,用姿势表现出了他对诗人的不屑。) c, @( q2 r% m* `2 P3 V, Q
“今次一役,我想已经胜负分晓。您的弹药已经耗尽,而我们已经集结了三人。”欧斯特继续说:“尽管以众欺寡不是英雄所为,但暗中放箭也不是荣誉之举。容我夸一句海口,这次胜利属于血乌鸦,伊甸之誓的传奇魔射手!”
( ~$ S$ t; K$ v" B( t; X# X用烤焦的手擦擦头上的冷汗,诗人这么说大话,我都觉得脸红。这次只差一点点,我和葛路就真的要玩完了。) v( ?0 c- G+ p3 z! Z7 G: I
高塔上的影子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动。+ | w0 V) L) m. `: f; E
我希望诗人能少说些废话,多问点问题。至少有一个问题他必须得问:伊甸之誓为什么要和血乌鸦过不去?) c! E; f- v/ ^7 T' i3 z) b- t, ]$ v
但是已经没机会了。6 ]0 o0 q& ?; d) O! ]
一个带翼人形的阴影掠过了大地。$ e3 i* Y6 {9 L; L- f
一位身着白甲的战士,飞跃天空,飞鹰一般向高塔扑去。此时她已经解去了血红的披风,露出身后飘舞的羽翼。那羽翼如微风般轻灵,如阳光般耀眼,如火焰般缓缓燃烧。看到她的驾临,塔顶的狙击手紧张起来,刚刚放下的枪口又重新举了起来。2 Z0 t0 T8 w8 ?# `: y
欧斯特不高兴地啧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连那个女人都要来破坏我的帅气形象。”
# p8 w. u, P" p0 V" L4 y是亚拉妲,她正挥舞着巨剑,天兵般朝塔顶冲锋。) ]# r: ?# m0 O$ {5 g, Z; o- c
而狙击手,则抬起一只手,做了几个怪异的动作。一道魔力的漩涡出现在他身旁,他回头望了一眼我的方向,似乎不甘于放过猎物,不过还是踏入了漩涡,消失在了空气中。- _9 ?) C; Q2 ^) T. p
“那家伙还是个法师?”葛路惊讶地说。( s1 o! Z/ L5 q2 O: F
“魔射手一般都拥有不低的奥术修为。”我说:“他大概就是用这种方法在盟约城的屋顶之间来往的吧。”
3 }: N; y$ `. R利用短距离的传送法术在盟约城的上百个尖顶圆顶自由来往,用高度和建筑物作为自己的掩蔽,立于高处用超远距离的火药兵器与自动寻踪的弹丸作为攻击手段。这样的对手可谓相当难缠,就算利用他弹药有限的弱点,冒险耗掉他所有弹药,他仍然立于不败之地,随时可以利用传送法术安然逃跑。即使亚拉妲这样会飞的战士也很难伤到他。
# A9 ]$ Z) s8 ^' A: D9 ^- ?' N/ r又是一个强敌。
: P- i: X0 h5 s! o4 u实际上,每个伊甸之誓的成员都不好对付。4 m6 J3 L# ?& F& ]9 ~ H1 f
被传奇小队盯上的我们,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6 p8 r5 P: h! y$ `2 L
他们为什么非要缠上我们不可呢。$ w6 o# V1 O$ Q8 {3 B7 e2 j
我的心底缠绕着不安的漩涡。
: I/ Q- x7 n2 {, g望向手中的血牙,刚刚解除封印的它流转着不安分的冷流。1 z- h/ d' Z1 w7 U$ V Q
再强大一点就好了。我想。不用太强,只要能保护身边的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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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b* b/ p4 H7 c/ k3 T. b这场战斗只持续了数分钟,我却感觉像渡过了一个世纪。# B( s9 X, v3 [
随着狙击手的离去,盟约城上空持续不断的惊雷停止了。屋顶之间,只盘旋着被受惊的飞鸟。
' o. K/ |7 g, C4 R }9 a以及狂怒的天界生物。
: s/ m+ A4 r" R0 Q. _对于对手不接受挑战逃跑的做法,亚拉妲似乎怒不可遏。她在半空的嗓音不用法术放大也足以让我们掩住耳朵了:
# \. ~ d9 g& t& _: e$ _0 O“喂,我说狗车上的那三个笨蛋!”! v' f" t; o+ C# |0 {0 U
她朝我们吼道。
! ]" _0 y4 s$ T: Q' X“这是狼!”“我不是笨蛋!”“我刚才差点就死掉!”我们三个以三句不同的牢骚同时回应她。
2 a, A% `1 s+ V& n* y2 b“总之,你们先闭嘴。”她吼道:“现在听从我的命令。”' w9 \4 G# c" F8 m9 o" V# t
“为什么要听你话?”“听你的话有什么好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又不约而同地同时以三个疑问句回答问题。/ m$ B, C% O1 n: M
“如果你们还想在盟约城呆一天,就要清楚天怒圣战军的怒火有多可怕。”悬浮在半空的天界武士露骨地警告道:“现在盟约城已经处于生死存亡的紧急时刻了。”: }, z" {1 Y! }- Q1 P) u0 v
我们一齐闭了嘴,亚拉妲的表情告诉我们,她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并不急于到仲裁所当蜡烛。5 x* p1 ]7 t6 B9 F+ r" r
“十三公会拦截那条龙的部队已经全灭了,而且那条龙还得到了不明势力的中途援助。”带着严峻的表情,她继续说:“我得承认,这次事件说明你的推断是对的,伊甸之誓的确在与盟约城为敌,至少他们是在试图破坏约束之地。那条窃取了誓约之证的龙明显站在他们的一边。”
; j0 U) W3 n$ o9 j) q有一种预感:血乌鸦和伊甸之誓,也许很快就要有一个了断了。! f* N# g2 ?8 C4 T6 T1 w# i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我们都必须与之一战。
8 K5 C, N0 v4 _* ]& I我开口了:“你要我们怎么做?”
" u( ]5 G+ j3 J5 @8 t: i亚拉妲好像很不甘心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这是我在她脸上看到的第二个类似人类的表情:“你们刚刚已经证明了,自己是能与伊甸之誓匹敌的人,这辆车也是唯一能追上那条龙的存在。我要求你们,追上那条龙,带回宝石。”她停顿一下,接着吐出了一个违和感满载的词:“重重有赏!”4 i) |9 V4 z Z6 [5 W
“明白了!”“有多少?”“伊哈——”8 U/ Z' Y* r: i# J D6 K2 X6 |# w
我和欧斯特几乎咬断了舌头,葛路已经策动了身下这辆马路凶兽的缰绳。
" A5 f7 d+ G. `1 t; c$ s( W狼战车,再度在盟约城的街道狂奔起来,前方刚刚已经缩得很小的光点,重新扩大起来。
# C) R. ^1 I) P- N虽然这一切都太突然太仓促了,但现在我的心情着实非常激动。1 i, _ P/ A5 K4 q% @2 y
好久没有这样了,好久没有这样和大家一起战斗了。1 d: u- B1 ]7 f$ M, B9 F
或许,平静的生活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样能让我满足。
1 f: P6 l6 R* b或许,战士之心从未消亡吧。
( q# K* T: C; C" A, {" U9 ]# S或许,血乌鸦的冒险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 u0 a h7 T2 z) v, Q# B9 O血乌鸦万岁!2 G& O, A$ ]6 K; L' Y
迎着风,三人吼出了久违的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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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Q: D5 |' F% s7 y2 \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啊?”
# L0 P2 D; Y3 m2 |$ E9 g9 B- D “啊,我亲爱的朋友,你们驾车从不注意撞上的东西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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