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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龙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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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看着安吉。' b3 h$ a# M4 M0 g4 h/ Q5 x
安吉看着龙。
; d8 J" q& S' L" M7 E5 l* I龙的态度太镇静了,让安吉未免有点儿意外。(他原本料想的情况是,龙会立刻恼羞成怒,然后大吼着“我是伟大的黑暗暗暗暗暗帝君!!我要代表邪恶惩罚你!”之类的口号一路杀将过来)
7 ?+ }# m# s u5 I它只是上上下下、满怀好奇地打量着他,就好象他才是濒临灭绝的珍惜动物。" M1 o, d5 [( n& a& A+ y7 |
“你说你哪里来的?”它说着,好像自己碰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好笑之事一样,“你说你要干什么来着?”5 {$ \1 L9 L2 }5 H4 ]8 e1 w1 L
“我是来自千湖的屠龙人,特地前来诛杀你!”安吉重复了一遍,对龙表现出来的不严肃态度感到暗自恼火。% i7 S4 U1 i5 k r
龙大笑起来——那声音就像滚过地底的闷雷,几乎令安吉站立不稳。他倒退了一步,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然后他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什么——9 B8 T4 O- b: t/ y5 U5 S
一头真正的龙,以龙的形象现身的龙。
3 I/ k6 ^9 ]* @* Z它巨大无比,全身都是鲜红色的,那红色太过纯正,像是鲜血。龙的鳞甲在鲜红的色泽中闪着光亮,它有修长的身躯,从头到尾大概有60尺长,脚爪巨大,同样的赤色翅膀收在身后像真正君主的披风,带着头冠的头已经顶到了屋顶,两眼黝黑,却仿佛燃烧着火焰。不可思议,它看起来邪恶无比,可是也说不出地美丽。
c8 V0 i( t5 c/ G0 G9 E安吉再次倒退了一步。从前他为了训练自己的胆量,曾经找到一间废旧大谷仓,把它想象成龙,冲这间倒霉谷仓射箭和大声叫骂。可是现在他明白,
! ]4 T# x9 V# O4 g面对一个谷仓和面对一条有谷仓那么大的龙完全是两个概念。4 M% q. P5 K6 [* G6 N
“该死的,”他有点哀伤的想,可是还是很勇敢地朝龙射出了他身为屠龙人的第一箭。( }& W1 S# S! Y/ S4 C0 y `8 J, ^
那条龙看起来完全不想躲闪。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安吉,那支箭嗖地钉到了他鳞甲上,他无情地甩了甩身子,那支箭就像稻草一样掉落了。龙张开巨口,露出四排利齿,隔了一秒钟后安吉才意识到它这个表情是在笑。
1 Y7 P9 y) X$ {# Q- ?0 s5 w. i“有意思,”龙大叫,声音和它保持人形时一样,只不过更加低沉,“有意思有意思!”4 S1 K4 i6 x% \% K1 e
安吉突然觉得身边扇起一阵狂风——然后他意识到那是龙展开了翅膀,强风刀一样削过他的面庞,他只觉得身上一紧,随后才发觉自己已然腾空而起——在龙的爪子里。
% M% e/ y* t7 E酒店像一堆破木柴一样坍塌了。龙连人带弓把安吉抓住它的前爪里,冲破屋顶直飞天空。7 r y8 ^0 a( d3 }) F) Q
安吉头昏目眩,气流倒灌进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8 k) N) p- ?* ?. D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等他终于能大喊出声的时候,龙已经抓着他直上云霄,在夜晚的天空下飞行,朝东北方向而去。它看起来对安吉的问题丝毫没有作出解答的欲望。
- r+ K+ v6 X. n, U: ~; E* ]4 I安吉暗自比较了摔死和被龙生吞的痛苦程度,认定前者更加合意,于是他开始不屈不挠地挣扎起来。可惜龙抓得很紧,而且很有艺术:既不会让他有逃脱的机会,也不会弄伤他或者弄坏弓。安吉不至于窒息,可是全身上下除了头颈和嘴巴之外也完全不能动弹。: a* }# x! E y. S# q
安吉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作为屠龙人的第一次行动显然已经以惨败告终,如今看样子他只能实现当初对父亲的豪言,并且试着相信先哲们的格言:语言是世界上最尖锐的武器。他找出脑海里储存的所有脏话粗话一股脑朝龙招呼叫骂,可是此刻它只顾着仰首飞行,对身下安吉的叫喊仅以冷笑作答。) R4 `9 ?$ Q8 S7 I" z$ x3 K
飞行的距离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总之安吉觉得自己已经第四遍重复“你是一个胆小的喷火蜥蜴!”的时候,龙终于开始俯冲。
! s& ]! L% b7 B6 T' T俯冲的过程比上升好受不了多少。安吉觉得自己肺里灌满沉铅,而且头晕脑胀,“我想我要吐了,”他自言自语地说。2 W; L1 S0 ]+ J1 C. Z$ k
龙大概听到了这句话。因为它突然战栗了一下,然后放缓了俯冲的速度和角度。大概它也不想什么人吐在它精心打光磨亮的爪子上把它弄得一团糟。
* \9 c$ a8 i( p2 E他们冲过稀薄的云层,安吉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连绵的群山。龙正朝着一个很深的山谷飞去,那个山谷像地球张开的巨大嘴巴,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其中一面峭壁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洞口有一个剧场舞台一般大的平台,有两个男人正坐在平台前的石桌边下棋。$ W2 I% `; C8 N5 z1 C3 b# I
等等,两个男人?
) f. k7 ]* _: L* l u当他们看到龙投在地面上的巨大阴影的时候,他们抬起了头,脑子晕乎乎的安吉意识到,不对,他们不是真正的男人。他们也是龙。
* K. W1 q9 ?4 P6 {# _两条龙。. C% z! a$ F) |% l
两个男人或曰两条龙从棋盘边站了起来。穿着绿袍的那个面无表情,转身走回了洞穴里。穿着紫金袍的那个则眨了眨眼。- T( |& F" _- q2 U
“晚上好啊,”他冲着红龙喊道,“米迦勒!”
4 C7 ], R5 j+ W6 D( l“看我找到了什么!”红龙大笑着,飞到了平台上方,“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有趣的玩意!”! j9 s2 W( j& R7 z6 _2 F2 D
它把安吉和他的断月弓扔到了平台上,安吉跌坐在地面上,觉得天旋地转,不过出于身为屠龙人的自尊,他还是很快站了起来,虽然有点前仰后合。他转身怒视着红龙,因为一个屠龙人无论如何不该被称为“有趣的玩意”。
; G. g6 r# \5 n! G) D: ] Q“这是什么?”紫金袍的男人注视着安吉,就人类的外貌而言,他的容貌可算是开朗和蔼,不过就和所有龙一样,迷人外表不能掩盖他是龙的事实。
. X6 @. ]2 ]! P8 R, K! t9 E% h+ I“一个屠龙人,”红龙大笑着说,“从千湖来的屠龙人!我想你们大概会对他有兴趣,把他带过来给你们玩。”. P* ^7 N( N8 V# J
安吉身后起了一阵颤栗。不过相应的,他也更加愤怒了。他拿出幼时牛奶被雪洛抢走(现在想来,这大概是雪洛之所以比他强壮的根本原因)时的全部怒火劲头,狠狠注视着红龙。% A1 G% l& t8 U7 H
可惜他的目光对红龙的鳞甲貌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后者也完全没有理会他。
% |( e; K+ d( I/ r( F" Y“谢谢你,米迦勒,”紫金袍的龙说,“你真是慷慨可亲。”
/ i7 w- |) }- `# Z: F“不客气,”红龙说,再次扇动翅膀升上天空,“再见。”
. D) n7 p Z2 [# u* M它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安吉一眼,再次发出震耳欲聋优雅低沉的大笑,转身迅疾地飞走了。
$ v& c5 l) C9 m4 z平台上只剩下安吉和那头紫金袍的龙。
( y' M0 Y6 S; X$ B- E龙把下巴放在手上思忖起来。“嗯嗯嗯嗯。”它说,“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一个屠龙人了。”9 u8 ~' V: D9 ]! U* z
安吉转身看着他。由于把全部怒火都送给了那头红龙,他现在有点有气无力,而且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准备好接受命运的人所一般会有的那种悲观气度。5 ]; y0 M/ b& T' Z1 s% I
“好吧,”他说,“你打算怎么吃掉我?”% \, S8 j# S4 l* |0 r
紫金袍的龙眨了眨眼睛。“吃?”他说,“我们龙不吃人类,哪怕是死敌屠龙人。除非我们消化不良需要拉肚子,一般来说会很有效,屠龙人特别有效。”
$ c6 t+ f( @/ F4 S4 U$ n( v3 `9 N想到屠龙人居然被视为巴豆,安吉更加感到沮丧。“可是它说你们会吃掉弹西塔琴的人。”
/ B u( L5 N/ l9 p, A+ ^8 x“那是例外,”紫金袍的龙朝安吉微笑,看起来充满魅力,如果它是真正的人类,一定是情圣级的人物。“小伙子,你多大了?”
\2 O+ ?9 F1 ^9 Y4 t“十八。”
+ t( h) Q. ^4 O& t紫金袍的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在人间的日子里,人类大概遭遇了好多次饥荒。”他嘀咕。5 B( v( \2 a5 k0 E8 R1 O: k
不过安吉没听见。他正忙着四处打量,寻找可能逃走的机会。可是看起来机会很渺茫。悬崖太陡峭了。除非他和龙一样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离开此地。2 x: |' `3 L' l1 T
这时候紫金袍的龙又跟他说话了,声调还很客气:“我能看看你的弓吗?”
* I8 ` N& [0 C4 m$ e2 L安吉震惊地看向他。毫无疑问,这男人是龙,可是跟那条红龙也有所不同。他的样子和态度是如此地雍容而随和……算了,龙就是龙。不过,安吉也受过教育要尊重同你说话礼貌的人。于是他尽量拿出庄严气度,挺起胸膛说:“可以啊,不过不准摸。”
8 O6 r" O& U5 j2 q紫金袍的龙仔细瞅了断月弓几眼。“真没想到。”它喃喃地说,“如果这把弓是你的,你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屠龙人。”+ m) f5 D+ P& Q" @
“我当然是。”安吉勃然大怒。
7 v/ E5 [' o7 Q不过紫金袍的龙并没有生气。它对安吉说:“你跟我来。”就走进了洞穴。6 M- q1 ]) {: Y% p) P' p
安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带着好奇跟着它走进了洞里。
* y& i5 O! p0 b* o$ A) w8 ~: A1 A一开始他觉得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洞里很暖和,高高的天花板上似乎还有许多宝石。/ S# P" C' X/ [7 ?0 u- [
然后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
" v& a+ F5 S* {* R/ D他发觉自己正走在十几头巨龙当中,每一头都差不多和红龙一样巨大,颜色和形态各异。他以为是宝石的东西,原来是他们的眼睛,此刻他们或坐或卧,正看着中间走过的紫金袍的龙和安吉。
$ {* q, H( k3 r! Q' @: E“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吉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3 d* W& ~& c" G* J! N8 I D看见一头人形的龙是一个概念。看见一头真正的龙是另一个概念。
; L2 d# y7 i- w* i7 U5 u# o0 J) f, {# Z被一群龙瞪着看是另另另另另另外一个概念。
5 V9 Q! J" j; Y" c1 i+ \紫金袍的龙忍不住捅了捅安吉,“喂,”它说。( `& n, v) B" x4 @0 ~2 y0 p
“对不起,”安吉很有礼貌地道歉说,“我只是太过惊讶了,需要时间平静一下。”然后他继续喊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e" R$ A! q2 C3 k- l0 Y
那群看起来无动于衷的龙终于有了点动静。有一头浑身金黄、镶嵌着紫边的龙(安吉猜想紫金袍变成龙的颜色就会像它)开口了。它皱了皱鼻子,然后慢吞吞地问:“埃文,这个吵吵嚷嚷的小家伙是什么?”
9 b! A8 q4 B' n7 ]) L“是一个屠龙人,科珀,”紫金袍说。“米迦勒把他带来的。他还带着断月弓呢。”
2 E5 i" C p- j) Y; n$ s科珀把小车一样大的头凑到安吉前面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安吉觉得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嗯哞哞哞,”科珀说,“还真是呢。真稀罕!”5 J0 C8 ^$ t5 O- V( C- {0 |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紫金袍说,很好心地挡在安吉身后以便他不会跌倒在地,“这是科珀。那边是拜伦,你一定注意到了我们是来自同一个族群的。那边那头绿色的,你刚刚已经见过他了,是蓝金德;他旁边那头绿色的龙是沃尔夫,黑色的那头是戈里亚,白色那头是克里斯,至于我,我是埃文。”
# B; K0 c) z& A“你们还有名字?”安吉晕头涨脑地问。
6 [6 e. U0 t3 n0 o: m3 {! X6 d“当然了,否则我们怎么称呼彼此,你,你,还有你?”埃文说,显然是因为觉得有趣而大笑起来,“把你抓来的是米迦勒,他是,呃,”他稍微踌躇了一下,“我们当中最强的一头。”
- x% \* c; A: g% ^' R# f6 {有几头龙在黑暗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 H+ X i7 N5 ]& }2 J6 a“我还以为你是在骂他呢,”安吉说,“一头龙怎么会起个名字叫米迦勒?难不成还会有龙起名叫圣乔治?”
% X8 ]7 f' Y; Y0 ?# S9 f“圣乔治是我们最古老的先祖,一头伟大的黄金巨龙,不过它业已成为历史。”埃文说,“而且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就跟你们人类为了图吉利给孩子起名叫狗剩一样。对了,你叫什么?”
' t" o7 u# g* S. t此刻安吉总算鼓起了一点勇气。“我是安吉,”他说。“来自千湖城的……呃,屠龙人世家。”- u i( S+ F" f6 G3 y
他尽了最大努力好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M- l! I* |$ x7 p' M7 _# ^! b远处呈白绿色的蓝金德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声音。它的眼睛是冰冷的蓝色,个头巨大,不过看起来似乎疲惫不堪,此刻正冷漠无情地盯着埃文和安吉。
1 D; a2 \4 ~2 Z2 ^1 X, I4 X3 F% U1 M但埃文并没有在意。他仍然微笑着。“太好了,安吉。到这来。我告诉你一般龙是如何对待俘虏到的屠龙人的。”, W. W0 u) I! z, U. ~. N
安吉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直立起来了。不过说实在的,他生平所见过的最惨无人道的事情是十二岁那年雪洛一个人单挑六个大块头男生把他们全数打倒后猛踩他们裆部,因此他完全想象不出龙会用怎样可怕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B. a, r3 m& O; e; E* z
“你们要怎样?”他问。1 t6 m) W( D9 Y* X- b0 l% _6 v
“呃,一般来说是这样,”埃文说,“龙会把屠龙人带回巢穴来,就意味着它对战斗的结果不满意,或者对这个屠龙人有兴趣,或者想要羞辱他。但龙是很高贵的种族,我们只与相当的对手战斗。因此,当一头龙把一个屠龙人带回巢穴,就是说它将以人的姿态与这个屠龙人在龙群前决斗。”8 ~. u& s1 \' S1 m+ O
“决斗?”安吉说。
$ z- r; f8 Y3 z“没错,决斗。如果屠龙人赢了,龙就得要任凭他处置,反过来也一样。”
- D5 Z9 Z! q5 z/ E; k+ s" ?“那我属于那种类型?难道米迦勒想要和我决斗?”安吉问。
. A; F6 ^. Z8 _1 Q0 x# K/ O. E- a“你……呃,你能不能先射一箭给我看看?”埃文说。
- h* K# Q+ }, [; t安吉怀疑地瞅了埃文一眼。紫金龙很诚挚地看着他。于是安吉拿起断月弓来,很庄严地、很努力地射出了一箭。箭朝洞外飞出去很远。2 A7 J7 h( ~$ `; C) D
一片死寂。
q; _7 w& s6 p+ I% ?随后“噗”的一声,那头长手长脚的名叫沃尔夫的绿龙狂笑出声,用爪子抱着肚子在地面上打起滚来。在它旁边的蓝金德轻蔑地喷出一股浓烟,掉转头再也不看安吉了。
/ D- c5 i7 ^0 K; G6 K7 ~. k, O安吉转头看向埃文,难过地意识到他仅仅是由于礼貌缘故才没有像沃尔夫那样笑到满地乱滚。! a% }( N" ?4 u( {
“呃,孩子,”埃文说,显然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憋住笑,“我认为,那啥,你并没有掌握如何使用断月弓的,呃,全部方法。”
6 b A( i b4 s“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埃文?”科珀闷闷地接口,“龙衰落了,屠龙人也就跟着一起衰落。你想要他射出曾经从这把弓上射出过的那种箭?就像阿里津、贝特勒、韦斯特、格里文、英格拉姆那样的真正的神箭?算了吧。”6 J- U' s9 V5 F* J9 F
“行了,科珀,”在科珀旁边那头叫拜伦的紫金龙说,打了个呵欠。“他只不过还是个孩子,说不定年岁还不及你零头,什么都不懂得。”
, n, p- X7 }2 M$ H, r安吉绝望地看了埃文一眼。“我真的很差?”他问。" M; V& M3 L0 X, t- O& Z+ k
“我真奇怪为什么米迦勒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你烤焦。”科珀还是闷闷地说。
7 N8 ^- Q* Q) _“不能说差,”埃文没理会科珀,态度温和地笑着继续说,“只是你没有掌握诀窍。”
' E4 _ w; v ]" V7 n“你用不着安慰他。”科珀又嘀咕了一句。“没希望了。”) t; @" L; Y6 y8 @9 T' t
“怎样的诀窍?”
4 p* e8 z5 |; c2 L3 h5 q$ c' a话出口安吉才觉得自己真是奇怪,一个屠龙人居然向龙请教诀窍?
" l$ [/ K9 t. E. e出乎意料,埃文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我去找几本书给你看,”他说,“那是龙自己记载的远古时候和屠龙人之间的战斗,大概会对你有点儿帮助。”
3 T+ Z3 D6 j$ l3 R他朝洞穴深处走去。安吉紧跟在他后面。“等等,”安吉说,“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我是你们的敌人不是吗?”4 L; j! \/ b% A) x# v( D5 Z
埃文停下来。这次他再也绷不住笑了。“我说过龙只跟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他说,“你太……呃,总之你尽可放心,龙不是喜欢欺负弱小(他装作没看到安吉脸上的表情)的种族,我们也不会存心饿死你。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屠龙人,因此你对于我们来说挺有趣的。”! g7 g" j* a1 i$ }
“那我怎么办?你们打算囚禁我?”
# _% Z8 ?3 M0 n% R; U Z' F“囚禁?我们这里可没有合适大小的牢房关你。反正你也跑不掉,只要在这个洞穴里,你爱去哪里都行,爱干啥都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其它龙,它们大概会无视你的存在。除了……呃,你最好不要去招惹绿色的那几位家伙,尤其是沃尔夫,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恶作剧者,很可能单纯为了好玩就把你架在钟乳石上烘烤。”
/ Y8 [( l/ p! w; O6 |安吉意识到自己大概类似于误闯入人类家庭的松鼠。
* K8 y( g+ S$ \呃……或者是浣熊?, D; ~) r5 g3 ?. r* P5 q
或者更糟糕……蟑螂?苍蝇??蚊子???爬山虎????
& M- K6 V% X5 _$ O+ @$ P“那我要怎么离开呢?我难道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他绝望地问。; r6 ^" [2 ^0 z
埃文无动于衷。“你是米迦勒的俘虏,因此如果没有他的首可,或者你不能打败他的话,你就不能离开此地——嗯,按理来说你也离开不了。只有等下一次米迦勒来的时候你去问问他打算怎么处置你吧。我们可做不了主。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心待在这里。”他耸耸肩膀说。
6 [2 p) F/ X. \9 k" \他这个动作实在太富有人性了,但话语里隐隐透出的漠然依旧提醒着安吉它龙的原本面目。4 w6 |' A1 N: Y, j/ T/ q$ U$ F4 M; @
埃文继续朝龙穴深处走去,安吉还是紧跟着它。“米迦勒算是你们的领袖?”
( V1 }' H7 L N; y" S5 {* Y“龙没有领袖,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领袖。”埃文说,“但龙服从强者。米迦勒现在是我们所有龙中最强的,就这样。不过他不跟我们住在一起。”3 _1 N; `/ F+ S
“为什么?”
2 u* u7 C; f U9 V1 b# j“米迦勒打败了我们所有人。所以可想而之,他跟这个洞穴里的多数龙关系不会太好。他独自住在山那边。”: i x7 R6 w9 w4 I
“可是你好像跟他关系不错。” }: N/ b1 {9 b* i. `$ o' \ j' i. M
“我是看着他长大成龙的。”
8 {" k2 @3 u: H2 c安吉有点犹豫。“呃……我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任何龙,你们难道就是这片大陆上仅剩的龙了吗?只有这个洞里的,加上米迦勒?”
* a- j n( g0 I7 D+ D1 v. h3 \. x$ v埃文没有回头。“山谷深处还住着铁城的几条龙。红蓝之炎的赛亚跟米迦勒关系敌对,至今不愿屈从它之下。不过也就是这些了,我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新的龙了。”9 K: `- ]4 i/ ?5 P% U, X2 Z, N0 d
安吉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到:“我听说你们互相吞噬才所剩无几…………”
+ R' N6 f& @, G: F3 T( a“啊,当然。”埃文微笑着说。“在米迦勒之前,我和拉里是大陆上个头最大的两条龙,我们觊觎对方的肉很长时间,也打过无数次架,直到米迦勒打败了我们两个。但你大概不会有兴趣知道我们曾经吞噬了多少同族。米迦勒也是。他想成为龙神,因此他吃掉的龙比谁都多。他有点儿,嗯,竞争意识过强,又有点强迫症。当然啦,龙生来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竞争意识的动物,不过米迦勒更加特别。他的世界里只有胜负,别无他物。”7 ]+ C' G0 @& y( N! N
埃文话语里的铁血规则令安吉完全震惊以至于忘了同情强迫症患者米迦勒。“这怎么可能?”他说,“这太残酷了。”' R7 |0 J! R% l5 |8 w3 t
埃文大笑起来。“孩子,你看看洞里剩下的这些老家伙们。他们体格之大,以至于他们都无法以龙的形态走出山洞了。我们是残存者。但相应的,我们也是战胜了无数敌手之后站到世界顶端的胜利者。我们是仅存的龙,可大概也是最强的龙,因为在我们长到那么大之前,这里的每条龙都吞吃过无数同伴。”5 S: A: V/ L$ ~: C3 ^/ J; k
“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8 L) v1 R: g% L2 K“有何不可?”埃文耸耸肩膀,依旧充满人性魅力同时又极端无情。“人类同样诛杀同伴,成千上万。”
' I- ?2 R( K+ J0 f4 O“可是我们不吃同类——” g5 R5 \/ O. R& B
“所以泰坦灭绝得那么快嘛,”埃文说,“而且从此人类再也长不了大个头,都成了矮子。呃,我只是说相对大小而已。你想不想知道何时开始、为什么龙要吃掉同类?”& |( L6 O5 I- E
“为什么?”安吉问。# o1 ^9 T t$ a' Q; j% b& [1 ^/ X
不过埃文没有回答他。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洞穴深处,安吉被龙的故事所震惊,此刻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才更加令人震惊。他所在的地方大概是龙睡觉的地方,因为从地面到洞顶几乎全堆满了黄金和各色珍宝,光芒耀得安吉几乎要瞎了。埃文低头一阵翻找,然后从一堆红宝石下面抽出了几本书。“哈,找到了。”他说。
" \9 U% R9 W7 l, l6 t“谢谢你,”安吉说,感到有点困窘。“你是一条好客的龙。”
. R4 [# N7 e1 P! U( C/ u“用不着谢我,”埃文说,又露齿微笑了,“反正我们也无事可做。你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除了我和拉里下棋的时候。他很讨厌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 X. b6 I- W/ R+ a) }
“对了,”安吉说,“我得要待这的时间里,呃,我能够练习弓射吗?我保证只朝着洞外射。”
L6 X) I6 ^3 i/ ]3 W5 n0 B o* U' T“随便你。”埃文说,“你朝哪里射都没关系,就算你直接朝我们来也没问题。反正你的箭不痛不痒。”
3 j4 H5 g4 I; {3 Z他没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给安吉造成了多大的心理打击,再次朝安吉微笑了一下,就离开了洞窟。
$ g( ~# l0 B% w Z, [4 V安吉站在那里,花了十来分钟咀嚼职业生涯第一次惨痛失败带来的沮丧和震惊,然后就像从前一样,他那顽强的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又复苏了。1 z/ F' _% [6 W" }% K
“没关系,”他勉励自己说,“跌倒了还可以再爬起,何况只要我还活着,弓还在我手里,我还是可以从头再来的嘛。”何况天敌甚至借给了自己升级参考书。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在一堆黄金里找到一张包金的椅子,就一屁股坐上去,翻开书页,开始了自己的屠龙人的再培训(那张椅子实际上是伟大的千湖王朝第一代皇帝的加冕椅,龙们非常激赏它那坚硬的质地,于是特地从皇家博物馆中抢来,数百年来一直用它那尊贵的椅子脚砸核桃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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