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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B, d* ^8 {5 N3 b* r
太阳晒着麦垛,植物断茎处的汁液被晒出了一种特有的芬芳。% S! b9 T0 D$ J" w8 m
如果在这个时候不顾大人的喝骂偷偷爬上去的话,就会被麦子的秆子隔着衣服刺到,如果麦粒的碎屑掉进衣服的话,那就是痒上一天的事情。% e3 }+ V# g- S1 f) v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么做,因为麦子就像是电池一样,储藏了一整年的太阳的味道,那是种很美妙的香气,也是我久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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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 M. Y# N6 h8 b- q我现在在美国的明尼苏达州,在一辆拖车堆得高高的麦垛上惬意地躺着——当然,这事情是那个开着柴油拖车的农民不知道的。7 J2 k$ u5 B k
基本上,在离开了嘈杂的城市以及里头同样嘈杂的女人,酒与毒品之后,我现在的生活还算得上高兴——不得不说,城市好是好,但有时候也会跟缺耳那家伙说的一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X6 G. r! G" O
我将头偏向一边,看着路边不断用与老旧的柴油拖车相符合的速度后退的农场景致,努力地回想着缺耳说的那个词。0 @: v+ h4 [" }% N: Z. @0 B
“审美疲劳”,没错,就是它,审美疲劳——在大城市里呆久了,也会对那些灯红酒绿以及掩藏在下面的事情产生审美疲劳。
0 B1 ]5 B6 D" M/ O, d* N, q啊哈,可见我的记忆力也不像那群家伙说的那么糟糕。+ q% u( p& V: {; T
愉悦地想着,我咬了一口干粮。( Y# [" p* N! r4 V- K: f5 f5 M
味道不错,我想道,榫头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G5 n# g" U, \; n. \- m3 N7 g. C6 B3 b
柴油机特有的黑烟在湛蓝色的天空中划过,看着这用黑色的不环保物画出的线条,我不禁恶意地揣度如果煤炭那家伙在的话,会不会变得更黑——一想到可能会变得更黑的煤炭,我就忍不住想大笑。3 Z& U/ y1 Q7 U" e2 f3 s9 G
生活真是太他妈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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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满了阳光味道的草垛上度过三个小时后,我悄悄地在车主发现以前从停在市场旁边的拖车后面翻下去,再扒上了一辆载满了生猪的大货车。0 O3 Q1 i% }5 \0 v
大概是我身上的气味的原因,那些猪充满恐惧地以我为圆心在宽敞的车厢内形成了一个圆形,我靠在用铁条焊成一条条的车壁上,稍微地松了口气。8 L5 f$ H( p* E/ i) }* C
总算是,能看见一点点曙光了。
( k! ?- `& l( Z- y0 B0 S k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悄悄地松了口气。
' \8 j/ G, e; `/ X而这时候,一个操着古怪口音司机打扮的印度人似乎发现了猪们的不正常,开始从车壁的缝隙上偷头偷脑地张望。0 c$ w4 v; V" N/ Z* b
该死的!2 E9 p0 X$ A8 l) y: I! _7 [
我连忙窜到猪群里,这些愚蠢的除了肉以外就不长别的东西的畜牲大声哀嚎着逃到了车厢的另一边,整个车厢被它们压得微微地向后倾斜。
0 @, O$ r) c0 k; X) w: P' e& f) C这下,不只印度人,还有好几个人也发现了异样——我能听见好几个脚步声在慢慢地接近我现在这个小小的藏身地。- O9 u% L, Q+ `
如果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2 g( W6 m* w1 S# B# D+ t6 A
我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地滑落下来,而就在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那些脚步声近了,更近了。* j1 t8 X7 c/ Z6 l, e6 N/ M
PART 3
* c8 V: \* ?7 `吱呀的一声,有些锈蚀的车厢门被打开了。' v4 C+ }# Y# ]$ F1 t+ A- u2 o
人们警惕的视线在猪与车厢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我甚至能感到那些视线像是枪一样地在我弓起的背上扫过去。" a7 R; t- z1 C0 z! ~: P
远远地,我听见那个印度人的声音:“一头也不少吧?少了的话老板会怪的!”
; k: z$ \1 {( b3 y$ k) d }* m4 m“操,不就是几头猪嘛。”我听见监车的人的嘟囔,“谁要白不要,他妈的浪费老子的时间。”& K4 _- t0 k/ c
随着这些咒骂,门被“哐”地一声重新关上——从那力道来看,与其说关不如说是甩要来得更恰当些,而我一身冷汗地从猪群中抬起身体。
) L% s3 O; A* O就在刚才的那危急的时刻,我咬牙将自己身上糊满了猪粪,接着迅速地躲进了猪群里,幸好我的感觉没错,大量的猪粪掩盖了我身上的味道,猪们这下没有再恐惧我,只有点微微地骚动,而我身上的深色衣服则在同样昏暗的光线中遮掩了我的身体。6 E7 p& M, @7 O! P7 R5 ~6 W
心脏仍旧在强有力地快速搏动,我悄悄地将手上的利爪收起来——这玩艺,还是在特别有需要的时候用吧。0 x2 @; ~4 H# @5 X% t$ K4 f9 N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起来,我窝在猪群中,厌恶地看了眼我的背包与衣服上糊满的猪粪。
# O; A" e, F/ L% m; s算了,还是等到了下一站再想办法好好地清洗下吧。; `, `, Y* }2 |0 l# \* P! {" v, y
PART 4" P# ? ?% R* ?" ^5 ]* S+ M
“你看,宝贝儿。”我摊开手,“这就是我从圣保罗那个鬼地方到这里来的全部经过了。”
1 g5 {( t3 ~2 {" K“你的意思是,”我怀里的金发女人很有姿态地吸了口夹在指间的烟,“你搭着那辆运猪的长途车一直到了这里,然后打昏了我的保安,在我的浴室里洗澡,穿了我的男人的衣服,最后把我拐床上去了?”' J6 w( I6 P9 K3 ~7 ~6 y6 N* q
我咧开嘴——这女人一连串“我的”取悦了我。
i% D+ t! w2 `" Y, a! z“哦,宝贝儿,别那么见外。”我轻轻地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任何以生命为代价的逃亡,不都是他妈的让人兴奋的玩艺嘛。”/ Y& ~% f* } G d, V/ {
她瞪了我一眼,推开我的脸,一边向她的浴室走去一边撂下话:“总之,要是在我出来后你还没有滚回你的老窝的话,就不要怪我开枪搅碎你的下巴!”她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异样地回过头风情万种地瞟了我一眼,“或者,你比较喜欢做为我的收藏品之一,狼皮褥子?”
% {* T7 O" o$ i+ c& g( B直到浴室的门被狠狠关上——而那通常代表她很生气,我摸着自己的耳朵无声地大笑了起来。% {) d( l6 ?! z' j, I# \) i& D
哦,这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9 t1 W8 A4 }6 l
我下了床,从床边的衣柜里重新拿出一套衣服穿上——它们是如此地合身——走到窗边的小桌子上,在吊柜里找到杯子与奶精,给自己泡了杯奶茶。
" L2 }3 ?9 l4 c$ C( {. Z坐在桌边,我啜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嗯,味道不比榫头泡的差。: y) b' B# Z0 T0 I( n3 H [( Y
于是当她带着一身的欢爱与沐浴的痕迹披着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凌乱的床与床单,以及坐在桌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 a6 D% i" R( f' k
“奶茶不错,来一杯?”我拿着杯子向她遥举了一下。( J4 p. V, r' i$ a) n" H0 ^
“不用了。”她甩了甩湿湿的长发,在桌边坐下,“自从你走后,我就从来不喝这东西了。”
! ?0 `/ e5 E9 ^: i5 P; @“爱莲娜,他们是我的同族。”我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而她则扭过头,我们都沉浸在一种沉默中中,良久,她才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 r3 x* C% K; j2 q
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没过多久她就粗鲁地抹抹脸:“那么,你的那些好同族,都到哪里去了?”
/ M% p0 j0 f, A- r6 h我的心一下沉下去,沉下去,直到她担忧的神色深深地印在我眼帘中为止。
) ]1 t, J4 ^! J! N: q( Z: _我张开嘴,开始用不符合我风格的,沙哑的声音回忆那一段我最不喜欢的过去。
1 G$ r0 k' K( F1 N4 e NPART 5
& t" a3 Z& F2 s- Z( i我是个狼人,或者说,我们是狼人。& D1 Z' O: l; l. |( O' V
所谓的“我们”,其实只有几个,就是我,煤炭,缺耳跟榫头……哦对了,还有后来加入的尖牙与精光。- `3 _/ v$ H* g/ }7 @- U
我们的取名,往往没有什么逻辑,完全根据自己的身体特征——比如说,煤炭特别黑,榫头的鼻子长得就像是木工使用的榫头,缺耳则是耳朵缺了一块,至于为什么会缺一块,他一直不肯说,直到死。! _# c' _6 I. ]7 U7 q9 O
作为孤儿,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狼人,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与其他小孩除了力气大一些速度快一些以外有什么区别,直到在月圆的某一天,我才发现跟着我上了小山的朋友眼里恐惧的神色。
6 a( ?' L% D2 d' N! E3 M- @那是我刚学会写“孤独”两个字的时候。1 {- Z/ V e8 Q t; g' [. O
或许是流淌在狼人血液里的本性的原因,我学会怎么遮掩我的耳朵变成个人类,也学会了要怎么对别人筑起心防,在高中毕业后,我为了血液里一些渴望暴力的骚动,拿着一点点积蓄搭上了前往城市的火车。& c+ }" K- R. l) g9 ?% p
谁知道,刚下火车就被几个小混混打劫,而将他们全部干翻的我,也受到了“老大”的赏识,成为了他的打手,并且渐渐地闯出了一番天地,并认识了她——爱莲娜。
6 D- x9 G) _9 U" m但我还是寂寞,不是没有酒,不是没有女人,也不是没有哥们,但我就是寂寞,而我也很清楚这感觉是怎么来的。+ u X5 v; y& F5 m8 @, Z) r
我该死的,一个同类也没有,直到煤炭他们找上我为止。
! N/ j" z4 k9 N) @PART 63 Q3 u7 w6 r8 b4 k1 u1 n7 ~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煤炭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跟他们是同族的,只记得,自己在遇到同族的时候的那种兴奋。
. Z/ Y; n4 V3 K! p o s9 r ~- R; x“你看,”煤炭咧开大嘴狂笑——他的牙齿估计是他身上除了尾巴尖以外唯一白的地方,“我就说,这个好小伙子肯定是我们的同伴嘛!”$ e {2 l& J1 h' @5 I) N+ E
缺耳也在笑——与煤炭不一样,高兴而和蔼的笑容。' Q) w9 i4 Y9 `0 e+ N. _& M
榫头则是我加入了以后找到的,煤炭是个出租车司机,只要他招呼一声,我们就会跳上他的车,到处去兜兜转转看看哪里有我们的兄弟。' ~2 R) |! ]: o, |- E
榫头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地是个专职素菜的厨师,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素菜餐馆旁边摔掉了手里的锅铲。
5 e7 H1 p& y' Q0 W2 h& K“操,老子不做了!”/ E+ m$ P1 E& O' }1 W4 k- ~
伴随着这句话,榫头跟着我们离开了他的那个城市,并给我们当了3年的伙夫——这家伙的手艺简直好得能让人将舌头吞下去!4 i* X, t" Q/ T
尖牙人如其名,就算是在人形的时候,也能发现他特别尖锐的虎牙——只要他龇牙——而这让他成为了我们绝对不想招惹的肉类消灭机器,而精光这名字则有两个含义:1.这家伙小到彩票大到赌博就从来没赢过,2.他的速度是我们之中最快的。) `* G5 \; b" B% K) }7 d
我们六个人就这样,坐着煤炭的八人的士到处晃悠,每个城市都停一下,直到某天,我们很认真地计划着未来。
" }$ D8 l" ~3 o6 `0 D5 s6 r- C* {% X首先,这个想法是作为“智囊”的缺耳提出的。
: E$ B8 P [$ q8 C7 ~“既然我们已经有6个人了,那么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找别人?”这么说着,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1 q/ L5 J! I& T, a" E& m( D
煤炭很快就带着他的招牌笑容(就像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牙白一样)说道:“当然可以!”- g4 R1 u, ?5 Z/ d
“智囊”跟“老大”都发话了,我们当然欣然从命,于是我们很快就以高效率在城市里弄到了一套相当大的屋子,我在码头上做了搬运工,尖牙则跑到当地的一个老大那里当了打手,煤炭继续重操旧业做着他的的士司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缺耳居然进了办公楼,而精光则在赌场弄到了一份保安的职业。4 _ z$ c+ U2 l
至于榫头,他负责在傍晚的时候,用丰盛的菜肴犒劳我们的肚子。
2 F8 @- G# x1 K5 m我们都有个梦想,那就是存够了钱,然后开个小餐馆,再做点别的什么小生意,把榫头推出去干活,我们数钱就好。
# r/ o' W* Y) q$ f, R% o. N' O榫头,这个有点怕生的小伙子,经常为他呆在家里靠我们养活而道歉,而我们都会大大咧咧地回给他一句话:“讲究个狗屎!又不是娘们!自家兄弟,以后有的是你操心的!”7 Q7 F. ?' ?- x7 \5 K. i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不好意思地笑,那笑容至今还留在我心中。* I/ p. d T; \8 p0 F) l
眼见着我们共同的银行存款一点一点地往上涨,我们都开心得要命——不亚于见到老婆生了个崽子——我们的希望,也在慢慢地实现着,我们就这样在那房子里过了2年。
. \) b3 |! R" _$ k$ BPART 7- G. `5 {3 ~ B
事情,是从尖牙负伤开始的。
: m. \1 h2 h9 @' [& j4 T那天,我刚帮着榫头将晚餐端上桌,就听见抓门的声音,一开门,全身是血的尖牙就摔了进来。4 [8 K+ l4 Y, G, t. @8 w- T
榫头一脸紧张地将门廊打扫干净——不然邻居看见这么多血,估计会报警,而我则将尖牙半搀半扶地弄进了浴室。, P4 |7 ^: b5 N! U% A: d) H& V- A
“很严重。”这是匆匆赶回来的煤炭,看见尖牙后的第一句话。
' B; [0 U" m9 N( H8 G) p尖牙的整条手臂都断了,断口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腿骨也断了,用不正常的角度伸展着,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还有不少擦伤,颧骨上一道血口,皮肉狰狞地翻起来,显得格外可怖。
" ]4 ~' {3 J7 {; v: _% C- b- K6 l, u“不能送医院……只能我们自己做了。”煤炭额头上全是冷汗,“精光,榫头,你们按着他,缺耳,你把箱子拿过来,嘶嚎,把火点上。”/ i n, t; t1 t
在那个晚上,我们知道了煤炭是半个医生,因为虽然直到凌晨,尖牙的伤口才被处理干净,但从煤炭熟练的操作来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3 S+ F. w- i- ]
尽管尖牙全身缝了几十针,还断了一只手一条腿,但在狼人天生的好体质与强恢复力下,他很快就能用那只完好的手跟我们打招呼了。
# F" i* |8 x& r我们都没有问尖牙受伤的经过,因为没有必要——我们都知道,在黑社会里做为打手的存在就是受伤,再受伤,最后悄悄地死去。
# u6 S8 ]( |! O; P5 l7 F8 c& G# U* Z尖牙的老大很有良心地给了我们一万美金,而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尖牙救了他一命。& K/ J2 E1 P- H* D& ?; f3 W+ J+ a
“一万美金,他的命也就值这么点了。”
% S+ s @) i# R7 C1 g' s这是尖牙在得知老大送钱后的话,轻蔑而无奈。
4 X/ Y3 A6 t; U! l- h: ]$ ]; }从那天开始,尖牙就再也没有去“上班”,而是用他仅剩的一只手在晚上帮着榫头将食物端出来,再大笑着对我们露出尖锐的虎牙。2 C2 D" Z) ? ?3 j% ]
“嘿!就算老子只剩下一只手,你们也抢不过老子!”
- G6 z$ S- W7 r$ k( xPART 8* e+ O% t& L6 w' K, D" q& b4 X. |) ^' \
第二个出事的,是精光。
' H8 b- J. [/ J5 L; _他没有尖牙运气好,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赌场黑街里的大垃圾车里躺了两天了。
0 q" T: m- G3 \- _“被打死的,”煤炭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尸体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枪击……正中心脏。”
: m, w4 w& s- d/ v6 J精光是个好小伙子,因为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3个弹孔,他没有化狼,露出的獠牙上全是血,手里还紧紧抓着什么,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手掰开。
1 o8 }; ^, ]9 S5 e3 p他手里的,是布料的碎片,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徽章。# ^/ V1 E# d0 c4 B/ V% R: {* p( K
“糟了……”看见那个徽章的煤炭发出呻吟,我与榫头好奇地回头看去,却看见他跟缺耳极度难看的脸色。8 h3 N* p% q5 z0 `# Y
那个晚上,我们五个人——精光已经被我们偷偷地埋葬了——坐在桌子边上,我们头顶没有灯罩的日光灯在电线的连接下发出暗哑的亮光,照着我们阴晴不定的脸色。- z- _8 w. D4 ~4 A6 n1 r, |
“我们这下,有大麻烦了。”良久,煤炭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W1 Q" S! c2 R& r
我,榫头与尖牙将询问的视线停在了缺耳身上,而后者叹了口气。% ~1 G% v% z2 Z/ F
“猎人,我们怕是被猎人盯上了。”缺耳这么告诉我们。' y# g2 Q% ^; O L
我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F6 I4 Z3 Z0 k" G/ D2 p
猎人,一些如同猎犬般富有使命感的人类,拿着圣水与圣银祝福过的武器到处屠杀所有非人类的种族——吸血鬼,狼人以及其他东西。
, m) S8 X$ E5 X) S5 {我们的血液里都流淌着对猎人的畏惧,而这畏惧起源于狼人们被大量屠杀的中世纪,经过几百年来的淘炼,这畏惧早已深深地根植在我们心中,化为一句话。
& S% F. f9 |! v3 B, z“如果遇到猎人,必须马上离开居住地。”: s1 r9 g i& C. E
虽然论单打独斗,哪个猎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这些狡猾的人类通常采取多人战术,并在我们冲到他们眼皮底下前就扣动扳机向我们发射银子弹——这种金属并不致命,却会让我们失去大部分的反抗能力。- P; o' Q9 [+ E9 n5 B
我们都被可怕的沉默的气氛笼罩着,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尖牙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 N8 V) G4 T1 l6 M; ]“操!老子就不信打不过了!”
0 t7 ~* P, \- [2 c! b说着,他就向门冲去。' g: A% a( B! D. T
“该死!快拦住他!”: Z( H5 M2 s" J; r! I9 k0 t
煤炭的话音还没落,我就已经向尖牙奔去并将他拦在门边。
7 J j4 K3 t! O( X$ \: r* E“胆小鬼!”尖牙怒吼着,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8 T. ^8 _. T$ O Q
“我们必须离开!”煤炭一把拽住尖牙的衣领并将他顶在墙上,“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武装如何,这种情况如果要硬拼就是找死!找死你懂不懂!”
( L0 \$ A6 G' S U9 Y0 i“精光怎么办!”尖牙一把甩开煤炭的手,顺着墙壁蹲在了地上,“三年的兄弟!他的仇怎么办!”3 R! G, N/ K2 y! b6 H' ]# }6 |% ?
这个平时与精光感情最好的狼人,流下了即使伤重也没有流过的泪水。
# P& W4 j. x6 z( I; m7 j煤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重重地闭起又睁开:“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力量还不够……”+ U! K& V' Q! X5 d, n2 K
尖牙扭过头,拒绝再听他的话。9 n# W% E1 u: M& u9 D2 q& W
缺耳再次长叹了一声,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榫头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我们,也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看了缓缓地蹲在尖牙面前的煤炭一眼,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他们不需要别人的存在。5 ]( ?( ~& d$ _" d, m4 p& B" C1 b: T
虽然生活了2,3年,但我的行李简直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加随身听就是一个小小的背包,我拉开床头的抽屉,将里面的钱——不管是纸钞还是硬币——都胡乱地塞在了牛仔裤的兜里,在将包甩上肩的同时,我的眼角瞟到了一样东西。
1 E3 S3 R- ~+ s e0 n [8 l3 }那是在精光庆祝自己生日的时候(他总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活动),买回来的相架,我们六人一人有一个,里面是我们的合照。; _1 F- q' K7 T/ E) v( |1 }
精光……6 ?+ W8 \2 P) \6 p9 B
我心里被难过填得满满当当,粗鲁地将相架收起来,我将它塞进包,走出房门跟其他几个家伙会合。9 Q. o/ @" ]8 `% |: p( I
PART 9 7 n5 W- a6 V3 {
门廊里,只有煤炭孤单的身影。" X/ u7 h) e S% s+ z9 o
“上车吧。”这么说着,他低下头,率先走出了我们生活了2年的屋子。1 Q! K @9 t0 K, Z) v- S3 E/ h: B
“尖牙呢?”榫头固执地攥着车门把手不愿意上车。4 J6 h! e: z4 ]: p0 k6 C/ C
“他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们谁也不能说服谁。”煤炭低声回答,将他一把塞进车里。
F" u; Y0 z$ d, v能坐八人的车因为现在只坐了四个而变得多少有些空旷,我与榫头坐在后座,看着雨点频繁地敲打在车窗上,耳边全是雨刷机械的运动声。
8 N4 q8 O* S% x9 W7 ?路灯隔着雨点在黑暗的车厢中滑过,一盏又一盏,煤炭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脸就这样被一次又一次地照亮,再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黑暗。6 z/ L- x+ X* M* F+ p
我想了很多,关于精光那开怀的笑容,关于在那房子里被填饱的肚子,关于不断地挥开我们的手争抢一个鸡腿的尖牙,关于我包里的相架,关于最后尖牙的咆哮以及缺耳难过的叹息。
7 [( X4 y% [+ b想着想着,我开始有点后悔——如果我跟着尖牙去了,会不会更能让我心中的血液冷静下来?
0 a2 V5 U# x7 A! p突然间,煤炭踩下了刹车,车轮胎在马路上滑出一声刺耳的噪鸣。6 c5 ~& |# u+ l F3 a
幸好这个时间,没有其他车辆在这条路上行驶,不然的话估计就是个连环车祸的份了。
l5 r) ~6 |% ^! X* J我刚抚平被刹车惯性加速的心脏,身体却陷入了车子猛然加速带来的加速度中。
8 w8 Y+ A( u" d煤炭迅速地打着方向盘,我们的的士在发动机的怒吼中爬上了路基,向反方向奔去。
' E; n9 l4 e7 r' w! Y5 \% _2 u“你疯了!”缺耳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想揍煤炭几拳,而煤炭只说了一句话。% [0 C$ x9 z* D# B% i8 x4 E
“我们是兄弟,缺耳。”# @+ Y& o$ p b- ^4 O
缺耳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即泛出了伴随着坚定的苦笑:“嗯,兄弟。”" s4 c" {! I3 J0 l1 z
PART 10/ y; z" _, w2 H5 I3 P
的士车很快就开过了我们无比熟悉的那条小街,将我们的房子以及我们的过去甩在后面,车灯照着路面以及街道两边的景物,精光死的那个赌场灯红酒绿的招牌也很快地被我们抛在了后头,黑暗中的办公楼如同一张毫无声息的大嘴向我们袭来,煤炭方向盘一拐,我们就在它前面滑过去,很快地,我们即使透过后车窗也不能看见它的轮廓了。
8 o8 s$ { L" T# d3 i6 P# t大街小巷,条条道路串联成蜘蛛网一般的线条,而我们就像骑着龙的勇士一样在其中穿梭,冲撞,企图挣脱开它的捆绑,冲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2 |3 c; h& d$ a4 E8 y( z伴随着轮胎刺耳的声音,我们在码头停下了。
; C+ @+ T" [$ k# Y7 A车门碰撞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并不响亮,煤炭低低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尖牙说,要把他们引到这里。”
( X! G* G3 M! t$ w我张望着这个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平常人来人往,船的汽笛声,工人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的地方现在只有雨点敲打在地面刷刷作响,我们谨慎地沿着一个又一个货柜悄悄前进,用我们的鼻子,我们的耳朵来寻找我们兄弟的踪迹。
# G7 V2 k. |3 Z. b枪声骤然响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9 ]2 r$ F, N$ W4 ?! s# @$ ]- {
我一悚,不禁停住了脚步,而煤炭与缺耳则迅速地向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而榫头跟在他们后面。
6 s7 t: ^0 E3 w! s, }, n* @雨越下越大了。
/ B: }+ V$ K. w6 r2 y+ X我的鞋子上面沾满了泥巴与水,现在它上面多了一种东西——血。
# p. k% d: o! x8 O没错,血,尖牙的,缺耳的,还有煤炭的。: m3 l! R3 \5 M$ c7 A) a
榫头被已经完全化狼的煤炭护在身后,同样是狼形的缺耳搭着尖牙仅剩的那只手臂扶着他,全身是血的尖牙靠在缺耳的身上低垂着头,不知道死活。 `0 T" D( k% H1 F
在他们面前,是十几个人类。
4 o' l: ~9 p. Y他们端着枪,拿着刀,有的还拿着圣水一类的东西,他们的衣领上别着精光攥在手里的那种徽章,他们在对我们微笑,而这微笑在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显得格外奇诡。
* \0 ^5 Q4 i& L* T$ Q3 S, ?1 A0 t- m“放弃抵抗吧,你们很快就会成为上帝眷顾的子民。”像是首领一样的人开口说道。7 \7 [6 n, P+ Q# V2 g
“呸!”煤炭重重地一口啐在地上,“他妈的你们屠杀我们的时候怎么就不想自己是上帝的子民了?!”0 f+ z; E* c0 z: W/ M N
这些人就是猎人?* B, z1 {5 ^) @' j E7 y* z
我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他们与日常走在街上的人类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他们手里的武器也跟黑社会的混混们用的没有什么两样。* O. T8 j* [; F1 w, \5 k* _1 D
就是这些人,将精光残酷地打死?
( M, f/ B! i: x! t' b2 \: I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燃烧,我知道它在愤怒,在抗议,在控诉,而我就在这愤怒与控诉中迅速地长出坚硬的长毛,衣服被膨大的体形撑破,指甲化为利爪成为反抗的利器,牙齿变成獠牙时刻准备咬断某个倒霉蛋的脖子,我的血液在沸腾,在咆哮,在怒吼……
$ C, M1 B8 P# J我化为狼,复仇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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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难说清楚,在那个雨夜,到底是哪方先动手的。& D0 ~6 z! v) {& c
我只能记得,在对方的枪响起的时候,尖牙突然间甩开了缺耳的搀扶,为我们挡下了所有的银子弹。
2 E- r& b8 I2 D8 [, t' H“尖牙!”我们发出悲愤的咆哮,这咆哮经过我们的声带化为狼嚎响彻整个码头,趁着对方换子弹的空隙,煤炭率先冲向了那些人类,惨叫声与狼的咆哮交织着响起,榫头看着被缺耳平放在地上,全身都是还在冒烟的弹孔的尖牙一眼,也变成了狼冲上去。
# ~& N$ {% J2 R- R% M1 D1 L G% \兄弟!我们的兄弟啊!5 \ O7 d% f* f$ {7 G" z
枪声再次响起,煤炭的右肩耸了一下,接着软绵绵地垂下来,他哀嚎了一声,左爪撕开了离他最近的人类的脑袋。5 L$ y& y/ N1 W2 y/ R
雨还在继续下,而厮杀也在继续。 p8 f$ A$ g- j6 O
近身搏斗,人类无法赢我们,但他们有最锋利的武器。 a( o8 M1 [4 o, [3 h2 x+ B
只见首领一声令下,拿着枪的人就立刻被拿着刀的人掩护起来,煤炭的眼睛都红了——他知道,如果让这些人类有了重新开枪的机会,那么尖牙的努力便毫无价值。$ j- R: d: L- X* S
缺耳这时也冲了上去,利爪与被圣水祝福过的冷兵器互相击打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首领带着2,3个人将与煤炭一起战斗的榫头围了起来——由于年龄最小的关系,他的体形并没有那么大,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击破点。, O9 d- y7 k& H
榫头,勇敢的榫头很快就遍体鳞伤,但这个小伙子也让这些人付出了2死2伤的代价,他咆哮着,怒吼着,在锋利的兵刃织出的网里搏斗,冲突,直到倒下为止。
2 J5 i6 |' r* h4 p; J4 n我狠狠地咬向一个人类,我甚至能听见獠牙穿透他的头盖骨时的声音,脑浆混着血液顺着我的喉咙一路流过留下灼热的感觉,我甩着头将他摔开,右爪抓向另外一个人类,他手里的刀几乎扯开了我整只右爪,圣水在伤口中留下不能磨灭的痕迹,缺耳接着我的动作将那个人类撕成了两半。* y! R( X9 Q6 q- [, s) P: z
很快地,拿着冷兵器的人类几乎全部被我们杀光,就算有活着的也失去了战斗能力,而我们失去了尖牙与榫头,缺耳的左肋中了一刀,大腿上也被划开,煤炭的皮毛在圣水的作用下变得斑秃,一道伤痕从右太阳穴开始延伸至鼻梁,健壮的身体上的无数伤口就像是吸取生命的邪恶之花一般翻出猩红色的皮肉,血和着雨水像小溪一样流下,与人类的血液混在一起,很快就看不出区别了。. |& m# s7 q( ?( T/ [( V& V
我身上的伤口痛得要命,心里也在痛,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4 Z' w7 w9 x/ @# g8 v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我们谁也没有打扰,我们甚至为了不在月圆的时候发狂甚至在把肚子填满后将自己死死地捆在床上,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我们,为什么要被屠杀,要与我们一直都在努力相处的人类争斗,为什么?!) }3 Q( ~: @" K3 B) P
看了看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的榫头一眼,我,缺耳与煤炭奔跑着发出了最后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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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弹再次袭来,这次挡在前面的是缺耳,他大笑着将一脸惊恐的煤炭推开,随即像个布袋一样地软软倒在了地上。
7 m4 J7 _ g! H/ h4 O8 Y8 m! T; B& g煤炭哭了,虽然下着雨,但我知道他哭了,因为我也哭了。! Y9 X4 ]2 e: U3 `
我扑倒了一个还拿着发烫枪管的人类并咬断了他的脖子,眼角的余光看见煤炭与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滚在了一起,其他的人类则在慌张地换子弹——没有了枪与刀的掩护,他们谁也不是。
$ \* y, o' M! X1 z4 O9 y' W, h& J在我咬死第三个的时候,煤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丢下胸腔被整个扯开的猎人首领,向仅存的3,4个猎人走来。) z* F) Y5 [3 k
啪嗒,啪嗒。. c, @' z; ~5 U/ }
我们的脚,或者说,我们的爪,在码头的地面上重重地踩出声音,水顺着我们的皮毛流下,并在我们的脚步中荡漾出水纹,一圈又一圈。" m f1 f) w% N4 P; d6 h5 a
惊恐的喊叫突然从一个猎人口中爆发开,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其他几个猎人也叫起来,丢下手里的枪头也不回,手脚并用地逃走了。 h0 {1 d2 n7 l$ ^4 z
我刚打算追上这些已经毫无斗志的倒霉蛋,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O7 B& y7 o! N Z
煤炭以狼的形状侧倒在水里,血水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小泊。9 x9 P" Q+ p+ `+ c* n9 x: Q% C
“煤炭?”我试探地叫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哪怕是一点反应。$ k6 `+ l; y8 ?$ Q1 j2 j7 h+ ?
我拱了拱他,却发现他的心脏跳动得格外缓慢。+ D a, w- a7 }+ g% L. S( A
心一沉,我将他翻过来,却发现在他的右腹斜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属于首领的圣水祝福匕首。
2 K, q7 r( T/ ]# r“嘶嚎……”他睁开了他的眼睛,无神的眼睛映照着从天而降的茫茫大雨。5 G3 E- o* @, x. v$ S
“嘶嚎,我的兄弟……”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一个一个单音被他艰难地吐出来。
8 l& b3 j" H# f“我要不行了,我的兄弟啊……”他继续困难地说着,“听着……我不后悔,哪怕是一点点都不……”
! @4 Q* v& C; t( c我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他身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溅起。
1 o5 Z0 O4 l. ]: z- }+ X( ^2 ` T“就这么一点屁大的事……有什么好哭的……”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带出了个笑容,似乎要让我安心,“给我认真听着……这是老煤炭,在临终前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 y% Q: G( a* D# I. U
我用力地点头,并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认真地,将他的话一点点地刻进心里。2 g0 S! [+ {0 [0 X T' M+ }% y
“我们……是被上帝抛弃的家伙们……”他的声音开始逐渐地一点点微弱起来,“所以我当时才想,如果能把我的同族们都找到,该多好……”! {. c: M* c6 M: @. _0 B! G- K' P
“听着,嘶嚎,”他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眼睛里也放出了神采,“银行密码跟卡在车的第一张CD光盘盒子里……带上它们……找到我们的同族……把他们当成兄弟……或许我们有天会再见……”说着,他微微地笑了起来,“我很高兴,有你们这班兄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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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中止了。
. S' S9 c/ K9 G: s$ |& h0 f6 n我噙着眼泪将他的眼睛合上——它们依旧透着煤炭临死前的神采,我恢复了人形,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逐一包扎后将尖牙,缺耳,榫头跟煤炭的尸体拖上车,在逐一跟他们拥抱了最后一次后带着我的包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6 u1 F2 `& Y7 V* T. b
在3小时后,我趁着黎明最黑的那段时间把车开到了湖边,然后将车推进了湖里。
6 a6 f- L' B, f, D [再见了,尖牙,再见了,煤炭,再见了,榫头,再见了,缺耳。- N2 o, ~* ]& K
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 C8 a' a5 s& A我没有拿煤炭说的那个CD盒,却发现自己把榫头的包也带出来了——他的包里除了衣物,就是一大盒他的自制三明治。
8 ^9 q s U% E+ o) M我拿起一块狠狠地咬了一口,熟悉的腌肉伴随着熟悉的腌黄瓜与小辣椒的味道就这样在口里弥散开,我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5 q Q, V" b' H' k3 q这个三明治,真是他妈的太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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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发现自己的双颊早已濡湿。/ `" G1 ]3 S; o+ }
抽了抽鼻子,我沉默着点上了一支烟。 x: {. c/ g, `/ O) K M
爱莲娜早已泣不成声——就算再怎么能干再怎么彪悍,她还是个女人。
1 }( A, p; Z+ R( [“那么,我该走了……今天是来跟你彻底道别的,我想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吧。”我起身拿起了我的包。
; z8 V7 d" B7 {2 V, q1 e“本……”她试图叫住我,却在我的目光下换了个称呼,“……嘶嚎,你要去哪里?”2 f9 ~ X( A& H+ N( U; T7 ~
“去做老煤炭临终前叫我做的事情。”我回答,“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要怎么找,但我知道,他们是我的兄弟。”
" N2 l5 M7 r& P% |( e: T, Q7 Z0 b我不可取代的兄弟!
; B! A- i0 Z9 x8 M6 N结尾
( c, D$ a- S5 ~" K, ~, k% F8 H如果你某天开车经过明尼苏达州,或许会跟一辆亮黄色的的士擦肩而过,里面也许坐了一群欢乐的年轻人,也许只有一个满脸胡茬的的士司机,如果你礼貌地邀请他吃午餐而午餐内容刚好是腌黄瓜辣味三明治的话,或许会听见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狼,人,以及兄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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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莉拉雅 于 2008-11-24 21:29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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