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热]飘散的蒲公英（《大陆纪事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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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散的蒲公英

——曾经有一个传说，当你拿着一棵完好的蒲公英，对着它说出爱人的名字，然后吹一口气，如果蒲公英的种子全部飘散的话，那么爱就会实现。

赴会者

, M* F. _. T' Q. p9 [3 D        一片安静的树林，一条几乎没有人烟的小路，马车停在路中，门上画着三顶倒三角排列的王冠，周围勾芡有一段蓝白相间的白色盾形花纹——那是贵族的纹章。在马车顶上，少女正以虔诚的眼光看着手里的蒲公英。
; b( l& W" c& \. U% K        “丹特！”少女喊出了这个词，随后闭上眼睛，对着手中的蒲公英用力吹了口气。她是一个精致的女孩，如同有着漂亮曲线的浓眉毛，纯净的水晶一样的棕色眼眸，标致挺括的鼻子，丰润的双唇，略略突出的下巴，像熟蛋白一样白皙富有弹性的皮肤。如果她的身体再丰满一些，那么这绝对可以称得上一个“完美”的小姐，不过，娇小的身躯也正是她的魅力，许多爱面子的贵族愿意为她而决斗，为了像骑士一样保护身后柔弱的公主。
        一口气吹完，少女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她在黑暗中默默猜测着结果——蒲公英的种子全部飘走了，还是留下不少。她没把握，就像前几次那样。
/ x' m* R$ f* {' z+ Q        一阵风带着春天的气息吹过，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富有魅力的男性声音。“海伦娜，你站在马车上干什么？”
) B! E) [! u; r- J0 {7 x8 h少女一惊，眼睛反射性地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还残留着一小撮种子的蒲公英。“又……”少女一脸的失望，但和前几次如出一辙，她给失败找个好理由。“被人打搅了，这次不算。”
) c& i5 R2 X% j, _, x& M+ N        失望的表情快速从脸的每一部分上抹去，快得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残留的蒲公英随手一扔，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当一切掩饰完成后，少女身体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有个青年正看着她。“没事，丹特。”
        “真的吗？”名叫丹特青年站在马车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可有可无的笑容，那似乎是在对你笑，但是细细深究的话，又会发觉那笑里空洞得什么都没有，或者叠放了太多东西，让人无法分辨究竟哪一种才是他真实的情感。如同面具一样的笑容。
        “下面有点热，我上去吹吹风而已。”海伦娜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开始寻找从马车车顶下来的路。
        “一个绅士应该帮助有困难的少女，尤其是像您一样美丽的少女。”丹特伸出手，一个标准而优雅的绅士笑容出现了。那是他的“招牌”，对付女性的绝佳武器。
6 m4 k8 E" g8 G2 G        即便看过很多次这样的笑容，少女的脸依然微微一红，腼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青年，好像想要在那笑容消失前享受每一分钟，或者，她想用视线多挽留住一点笑容，又或者，她仅仅是无意识地在看——谁知道，她的思路开始混乱了。
& n0 J9 V0 t  k1 ]) H" j& p3 i0 ^        丹特是那样的漂亮，如果一定要找一些东西比喻，海伦娜首先想到的就是一朵高高绽放的白玫瑰。精灵一般的优雅与美丽，健美的身段，亲切而有节制，高贵而不疏远，严肃又不失幽默，时而像柔和的风带着花的清香轻抚过脸庞，给予温暖和关怀，时而又像北风一样寒冷与犀利，骄傲地将粗俗与卑微踩在脚下。他是丹特，一个仅仅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虏获芳心的青年，少女心中完美的梦中情人。
2 o$ p8 v0 k  ~8 _/ r! `        “别干傻事，我的宝贝。”丹特在耳边轻声耳语，手滑过少女的下巴，滑过嘴唇，在少女心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她看着丹特，略略期待地仰起头，眼睛慢慢的合上，她在期待，期待一个吻。
        腰肢被手臂环抱，丹特的另一个手停在了一侧的洁白的小脸上，温暖的气息透过那话语，那眼神，一直往下，流传到了搏动的心脏里。耳边只剩下呼吸间发出的低沉的声响，渐渐变得急促，而有些着急，心在剧烈的搏动，似乎为了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嘴唇，手不自觉地揽住对方，感受着对方的身体不断地倾斜，还有那越发明晰期待感。
' \# a- h0 U3 R! }        “亲热可以在任务后，我们还要赶路呢！”一个讽刺的声音颠覆了少女的期待。惊慌间，海伦娜用力一推，挣脱了丹特的手臂。她脸红得发烫，当看到对方还是保留着绅士的笑容，一点都无动于衷的时候，一股无名火忽然窜了上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准备！”她对着说话的男人说道，话里赌气的味道谁都听得出。“你也没准备好不是吗？”顺带的反击。
1 t3 ~. R- E/ @        这话说得没错，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子是个魔族，金色的瞳孔，头上突出的尖角让在三人中十分显眼。这样的特征必须消除，即便他不是即将执行的任务的主角，但这样的外表只会让任务在开始阶段就遭到彻底的失败。
2 R- s  E" J- d2 R% z        魔族轻蔑地一笑，举起右手，打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尖角和金色的眼睛都不见了，消瘦的青年转眼变成了一个强壮的中年车夫。这是幻像法术，对于欠缺魔法能力的人类来说，只有少数有天资并受到严格训练的法师才能学会。但是魔族不用，他们天生就会魔法，魔族中的“奇珐伦”个个都是魔法精英，而这个叫路德威格的魔族是“奇珐伦”中的天才，换句话说，这种幻象法术“低级法术”他根本不需要念咒语就能施展出来。
        “上车吧，衣服到车上你们整理，反正你们俩都不会介意。”路德威格嘲笑了他们一句，轻轻一跳，如幽灵一样飘到了马车夫所在的位置。
        海伦娜又气又羞地瞪了路德威格一眼，又看看在一旁保持微笑却无动于衷的丹特，一脸不高兴地向车厢走去。不过，丹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他在找机会反击，而路德威格“飘”上马车的时候，正好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弹药。
6 G) E% b3 q. S2 |: }        两匹拉车的马惊慌地躁动起来，在魔族刚刚坐上车夫位置的时候。
        马车晃动了一下，要不是事先锁上了车闸，受惊的马匹一定会把车拉跑。路德威格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下来，海伦娜没什么事，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踏上马车。
% F' Q9 _$ y% @8 H+ [/ K2 j) o        “该死的畜生！”路德威格拿鞭子气鼓鼓地抽了两匹马，这反而更糟，疼痛刺激着马挣脱马套，车晃动得更加厉害。魔族气恼地举起手，想用一个火球炸死这两个不听话的动物，但是，理智又提醒他，如果这么做，他就没马可用，也没有办法及时赶到拍卖会所在地。他坐在车上，冷冷地看着两匹慌张的畜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事先准备的魔法中没有一个对应这种情况。
9 X# k7 e# H& N; ~, J% x# `        这时候就是丹特表现的机会。
        他小心地从侧面靠近马，拽住一匹的缰绳，强行把它头向下拉。等马的视线只能看着他的时候，他温和地抚摸马头，和善地看着马，让它安静下来。这一招很有用，仅仅几分钟，一匹受惊吓的马就停止了惊慌的挣扎。
        “动物对魔法很敏感的，我们还是少刺激它们比较好。”海伦娜提醒路德威格。她也走到马身旁，小心地抚摸着马的棕毛。这是两匹老马，从牙齿的磨损程度来判断，至少已经有二十岁了，但是它们没有受过战斗训练，感受到魔法力量会本能地惊慌。
        “马不是人，受到惊吓只会逃跑，而不是选择顺从。”丹特在一旁应和，他开始安抚另一匹马。
2 _6 c8 p! t$ Z+ o; f8 r: k7 M        “看来还是你们夫妻俩当车夫比较好。”路德威格轻哼了一下，不情愿地解除了身体上的各种附加法术——作为一个魔法师，总有习惯设置一些保护咒语。
- g+ B4 p( t5 {$ v- o7 G        两匹马总算都安静下了来，不过海伦娜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弄一点酒在身上吧，路德威格，这样即便看门狗有所察觉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混过去。”
        路德威格冷着脸，看上去很不高兴。酒是魔法师的大忌讳，头脑不够清楚的话，即便是天才也无法施展法术，一个不能用魔法的魔法师有什么用呢？僵持了片刻后，他决定还是采纳对方的建议，毕竟任务比较重要，他也不是主角。拿出前车夫遗留下的酒囊掂量了一下，酒剩下的不多，要发挥效果的话，还是等靠近私宅前再撒在身上。酒囊又放了回去。
6 V/ z- L: q: t6 @: Q         “上车。”他命令两人。
丹特打开车厢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海伦娜先上去。“对了，那几个人你怎么处理了？”上车前，他问魔族。
5 p, @; d$ Z- p6 n& }3 Q5 E        路德威格一脸的无所谓。“我就知道你会问。还能怎么样，男的杀掉，那个女被我扔在树林里，施加了盲目、耳聋和沉默，现在还昏着呢。谁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我可没杀她，也许她会遇到一个好心的猎人，或者强盗，总之即使她能恢复正常，最少也要一个星期。明白了吗？‘万人迷’，你总不见得再把她捡到573福利院里吧。”
: d( ?3 U. r# Z1 Q. I1 Z0 S$ I        这句话让丹特听得很不安心，他的眼角迅速向车厢内斜视了一下，又立即转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随后也上了马车。
        车在小路上行驶，不一会儿，车离开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但是周围除了几个依稀可见的小村庄外，依然没有多少人。
        马车内，两个人正在抓紧时间化妆，为了能顺利地混入拍卖会——他们是阴谋的执行者。
        573福利院，一个专门培养杀手、间谍、刺客的组织的幌子，福利院会定期接收一些有潜力的流浪孤儿，把他们培养成执行阴谋的工具。丹特，路德威格和海伦娜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代号No.19，No.24和No.49。这次三人的任务是乔装进入巴克曼家族的私人拍卖会，然后利用拍卖会潜入某个贵族身边，“搞”到他的私人印章，交给福利院上层。至于这个任务的其他细节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众多执行者中的一部分。
        戴上伪装的人皮面具，调整一下声音，在套上假发，丹特变成了巴克曼家族众多走狗之一，一个专门搜寻美女的“猎头”。搜寻民间的美女，然后以各种方式把女人弄到手，最后再到私人拍卖会上拍卖给有特殊爱好的人士，这在克劳狄乌斯联盟的上流社会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即便把地点换到更遥远的多米提乌斯帝国，那里是禁止贩卖人类，但是领主人依然可以享受所管辖区域内任何女性的“初夜权”——当然大多数女性只需要交纳和屁股大一样的奶酪作为“买臀钱”就能过关，只有长得十分有姿色的才会直接送到领主的床上。
& u* Q8 o/ p5 N0 B& E5 j/ P$ @& Q        现在那个“猎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跑腿的马车夫也跟着送了命。他们俩在临死前很“负责”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其实根本不用，福利院在任务前已经把这两个人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们今天接送少女前进的路线，以及适合动手的场所，那片无人的小树林。被挑选来的少女没有死，但她生还的希望依然十分渺茫，即便她被救了，也不能对573福利院构成任何威胁。过了今天晚上，这个“猎头”和他找来的“美女”将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和从前的任务一样，一场虚华狡诈的演出，唯一的区别是今天在台上表演的不是丹特，而是海伦娜。
        “转过去。”海伦娜向丹特甩甩手，她也要换衣服。丹特毫无疑意地将头别到一边，把马车的窗帘向前拉了拉。
: c2 _$ L0 e+ u! l/ u        换衣服的时候，海伦娜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烧，她原本应该在丹特和路德威格走开的时候把衣服换好，结果她却跑到车顶上吹蒲公英去了。丹特没有追问下去，他的态度好像是知道一点，却又不完全。尽管有些害羞，她还是悄悄地观察着丹特的一举一动，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没有任何遮挡的屏障，只要稍微斜一下眼睛，丹特完全可以看到海伦娜换衣服的整个过程，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身材有多出挑，但是……
        [我在想什么啊！]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不过是换一件外套，她穿反了两次，才把连衣裙（bliaud）套在身上。而期间，海伦娜没有发现丹特在偷窥，哪怕是动一下眼珠子。[我就这么没魅力吗？]她气鼓鼓地在心里质问对方，然后她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行动又有些出格，像是在刻意勾引对方。
! `; @" K% }) Q& g' [; {' @        脑子一片混乱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车厢里出现的结果是一片尴尬的静默。
        马车的前进很顺利，在进入巴克曼家族所在城市的时候，卫兵只看了看马车和丹特伪装后的脸就直接放行。到达私宅的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后续的准备工作。
        马车停在了私宅的后门，接洽的守卫就在门后的一个小岗亭里，边上还躺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来了？”守卫懒懒地抬起眼睛，似乎连看丹特一眼都很不乐意。
* c9 T6 f; Q, M$ Z; p! w$ D1 m        “嗯，带回来了。”丹特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嬉皮笑脸地向守卫招呼道，“不过这小姐怕狗，帮个忙吧。”一个银币飞了出去，准确地落在守卫手里。
+ T3 s- ~9 J2 z        “哼。”守卫冷冷地哼了一声。“走开，达卡！”他对狼狗吼了一声，狗犹豫了一下，随后消失在私宅的拐角。“又找到‘宝贝’了？要是像上次一样是个有病的，你的脑袋就会成为夜壶。”守卫冷笑着打开门，放马车进去。
) Y5 N: z" ?" a4 f6 e0 u        “怎么会，即便有，那也是用你的。对吧，宝贝。”丹特谄媚地一笑，同时把马车的窗帘拉开，让守卫能看到坐在里面的海伦娜。
        是表演的时候了，海伦娜收起思绪，进入角色。“嗨，叔叔好。‘夜壶’是什么呀？”少女娇柔天真的声音从马车里飘了出来。一块柔软而没有污点的白色丝绸，守卫的第一感觉。而当少女的面容出现在守卫面前时，后者的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
        “你哪里搞到的？”他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回神提出这个问题。
        “一个小地方，我们这行掌握信息很重要不是吗？你想知道的话就改行当我的车夫，你看，我现在这个只知道喝酒。”丹特的话让坐在前面扮演车夫的路德威格不满地朝他吐了口唾沫。不过那口唾沫里传来的强烈的酒腥气也不禁让守卫皱了皱眉头。
- H5 T; Y, Z1 T' o8 M        “她还是个孩子，说不定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女，她太漂亮了，你会有麻烦的。”守卫微微摇着头，警告的话中包含的是对少女未来的惋惜。
5 G; y5 h5 ?+ D: K! j2 G        “没问题，这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还是个‘雏’。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来啊，反正晚上的拍卖会有钱就能参加不是吗？”丹特的话刺伤了守卫的自尊，他向丹特竖起中指，然后挥挥手，让他们快点进去。“这样一个美人啊……”他嘟囔着，看着少女在马车里向他天真地笑，并渐渐远去，“就这样给毁了。”
( x- k) u/ |/ u4 y        看着守卫一脸不舍的表情，丹特不由暗暗发笑。“干得不错，我的宝贝。”他称赞道。
        “宝贝。”少女抚弄着鬓角的散发，体味着这个词的意思。[多少真多少假呢？]她问自己，“宝贝”这个词有多少是出自丹特的真心呢？她想不出，也不敢问。
# ~+ Q6 ?# F% v$ O+ f1 ~& g# M: `        “随时保持联系，记住要小心，有麻烦你们不要指望我会出来。”下车的时候，路德威格低声提醒两人。
        “知道。”少女点点头，目送马车离开。
        “我们进去吧，宝贝。”丹特轻柔地拉起少女的手。
) A9 |9 q9 ?7 |5 ~( z  D/ w* R        “能吻我吗？”少女原本只想在心里发出这个邀请，但是嘴却不自觉地将这个想法化成了一阵轻语。
        “你说什么？”丹特注意到了少女的话。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似乎听到了少女的话，似乎又没有，和他的表情一样，依旧像是一个复杂难解的谜题。
        “没什么……”少女捂着再次发烫的脸，没有勇气重复她心里的话。她在心里骂自己的软弱，但是同时，她的疑惑更加深了——丹特不应该迟钝到什么都没发现，是为了任务？还是说，他故意在逃避？
. h4 I0 k  w$ N. a! E  S1 J3 H        少女又想起了那蒲公英上残留的种子。[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极力否认，但是那扎眼的种子却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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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

        亮堂堂的房间，一盏荧石灯带来的橙黄色灯光让整个房间内充满了一股温暖的气息。一个很精致的灯罩小心地扣在打磨得没有任何棱角的荧石上，灯罩似乎是银铸的，也可能是更贵重的铂金，上面雕刻的是三顶倒三角排列的王冠——巴克曼家族的纹章。海伦娜很小心地打量着这个灯罩，默默地细数着王国上冠齿的数量，她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这样可以让她的视线不必看到其他的东西，或者说是房间内的一个人，这个房间的主人，谢丽尔•巴克曼伯爵。
        海伦娜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伯爵的命令传入她的耳朵。“转过来，看着我！”
) {/ C+ s6 o7 T        海伦娜不安地收回视线，在伯爵身上闪过，然后又落到了在房间另一边候命的丹特身上，丹特用眼神告诉她，不应该再回避下去。
        “看着我。”伯爵已经来到了她身前，鉴赏的眼神正在她身体上巡回。即使身上穿着衣服，海伦娜依然觉得那像没有穿一样，伯爵的眼神似乎有某种强烈的穿透力，可以轻易地透过衣服，看穿她的整个身体。
/ [6 q5 L4 G' N2 {4 g+ h        一只冰冷的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少女将视线对准伯爵的眼睛。在冰冷的反衬下，海伦娜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一些，她看着伯爵，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保持着一点笑容，那并不是很难，但少女觉得这个笑容绝对很僵硬，就如同——如同明明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摆出笑脸来对付婚约对象一样。
# m0 M$ e' L. f$ v, t0 `        [婚约对象，为什么会这么想？]少女内心一阵疑惑，还没等她找继续想下去，伯爵开口了。
* e( [5 ^; Z( E0 C( s. r0 s4 ^        “很漂亮，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年轻的我。”女伯爵嘴角微微上扬，严肃的神色稍稍改观了一下。谢丽尔•巴克曼女伯爵，这里的主人，一个面孔有些消瘦，总是习惯板起脸的中年女性。如果不是穿着华贵的礼服，海伦娜或许会把她当成一个严苛的女管家。尽管她的皮肤不再有弹性，眼角上也出现的明显的鱼尾纹，但是从她风韵犹存的外表和优雅的动作中，不难推测伯爵年轻时曾经是个美女。[可是她为什么要干收集、贩卖美女的勾当呢？]海伦娜感到疑惑，她很难相信这个美女贵族就是拍卖会的主持者。但事实是，“猎头”们确实是听从这位女伯爵的指挥，伯爵也从拍卖会中得到了相当的利益以及人际关系的回报。巴克曼家族能在政变此起彼伏的克劳狄乌斯联盟中保持一定地位或许也和这个拍卖会有一定的关系。
        “你在怀疑我，而且在害怕我。”女伯爵看出少女的心思，“你在外面都听到了什么？一个女同性恋？一个憎恨美貌的老巫婆？或者是靠美女鲜血洗浴保持青春的女魔头？”她盯着海伦娜，让少女很不安。“抱歉夫人，我没有……”要是女伯爵再说出任何一个和573福利院有关的事情，说不定少女会吓得惊慌失措。然而，女伯爵显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和带她来的“猎头”被调了包，她很少说那么多废话，这完全是因为少女的美丽。
6 ]2 c' K& Y: X% O        “如果可能，我真想留下你做我的干女儿，你真的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天真、漂亮、容易脸红。”女伯爵收回手，在房间内渡了几步。“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像你这样的女人卖出去吗？或许你现在怕我、恨我，但是你再长大一点，在贵族圈子里混久了就能明白，这样是为了你们好。”
- p- j2 p( A( Q) M3 ~        “为了我们？”海伦娜迷惑地看着女伯爵，她想不出这样的人口贩卖会对贩卖的“商品”有什么好处。
        女伯爵转身看着少女，向她慢慢解释道：“人总是这样，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即使再好也不会去珍惜，但是如果那东西要花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和财富去换，那么即便只是没用的垃圾也会有人去争。你那么漂亮，与其在乡下被强盗或者小贵族们霸占，还不如找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做靠山。在这里卖出去的美女价格都不便宜，即便将来老了，丑了，多数买主也不会轻易把你抛弃掉，因为你在他眼里是一笔重要的财产。”
* @) g+ I/ J: _& g) f# m2 t        “财产？我的爱情也是财产的一部分？”海伦娜不甘心地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
+ |8 B/ U- ]7 l. c5 k0 S2 z- W        “爱情？”女伯爵冷冷笑了笑，“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金钱和权利，就不会有爱情的容身之地。而且，爱情比人更加难琢磨，你爱的人不爱你，而爱你的人你又不爱，这个世界没有两相情愿的完美爱情，至少我没看到，与其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关心一下如何填饱的肚子。等你找了个好买主，你再尝试爱上他，这就有爱情了不是吗？”
. ~, F* }+ Q1 S4 |        这些话刺痛了海伦娜，让她想起了自己和丹特之间模糊的关系。[你爱的人不爱你，而爱你的人你又不爱。]她现在不就是其中之一吗？[不，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她默默告诉自己，在表面上，她微微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女伯爵的话。
        “真是个乖巧的小羊羔。”女伯爵的话中带着一丝歉意，那口气让海伦娜不禁想起了珍女士，573福利院的副院长，一个既严厉又亲切的魔族女性。忽然，女伯爵察觉了海伦娜的话隐藏的意思。她的视线落到了在房间角落中静静候命的“猎头”丹特，她对这个刚来不久的年轻人并不熟悉，他圆滑、敏锐又很能讨人女人欢心，尽管并不那么英俊，但是勾引一个纯情少女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也可以省下不少买人的经费。“爱情，你看上谁了，还是说，是这个带你来的家伙？”女伯爵问道。
        这个提问让房间内的另外两人一阵尴尬，丹特很无辜地看着女伯爵，又看看海伦娜，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海伦娜使劲摇摇头，但是她觉得这样明显的否认只能是欲盖弥彰。
        “记住，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们不会再见面了。”女伯爵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她几乎相信了，拉了一下门上的铃绳。两个侍女走进房间，把海伦娜带到化妆间准备。
        “小子，她喜欢你，难道你就没动手过吗？你报告里说她还是个处女。”女伯爵问单独留下来的丹特。
) {- h& B0 w) o- ^# s% c: |0 u& q! j        “怎么可能，尊敬的大人，您可以检查……”丹特心里也暗暗的感到惊讶。惊讶的并不是女伯爵对他是否动手的怀疑，而是她问的问题——如果女伯爵相信自己并不真正想着海伦娜，决不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的内心的想法被发现了？
  e  o$ A5 f  J. N4 R" Q        “是吗？那走吧，钱拍卖完成后再算！”女伯爵没有问下去。“可能是我多心了。”丹特的耳朵捕捉到这个轻微的自语，他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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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v- n" ?0 J+ P- x        细柔平滑，富有弹性，光鲜明亮的丝绸，穿在身上很舒服，这是大陆上很少见的珍贵布料，只有在少量商人和贵族中才拥有。在试衣镜前，连她都不得不为自己的美丽感叹，她会成为明星，一个炙手可热的宝贝——如果即将出席的是一场舞会而不是拍卖会，她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不是一件等待出售的商品。
        [如果能和丹特在舞会上跳舞……]她幻想着，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没有舞会，也没有王子，她必须面对的是一群包裹着铜臭的色狼。她压下自己的不安，像训练时那样强迫自己镇静，找机会完成任务。
        关键问题是，她的买主会不会是所需要接近的目标，如果不是……
9 M. u: `: F. s" W1 |" ]& P0 f        [没这事！]海伦娜否决了她的假设。
        哈韦滋•拜尔，克劳狄乌斯联盟中新崛起的一位贵族，也是一位拥有大量来路不明钱财的商人。靠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大把的黄金，他几乎在一夜之间发迹。得到爵位、垄断市场、扩大影响、提高声望，一个平民政客需要花上半辈子才能取得的成就他只用了短短一年多就成功了。但是他的成功威胁到了573福利院的秘密补给线，福利院方面决定除掉他——这样野心过大的商人不好控制，不值得拉拢。
        哈韦滋无疑是今天拍卖会的客人之一，他是来买女人的，对于一些无法用金钱收买的男性政客，“赠送”美女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在这次拍卖会中也会有不少联盟中的大势力，能够在这次拍卖中大价钱买下一个美女，同样也是一种不错的宣传手段。
        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幕布的另一侧传来：“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位小姐，玛莉公主（海伦娜的拍卖代号）！”幕布拉起，海伦娜发觉自己瞬间包围在众多充满着贪婪期待的目光下，她扭过头，本能地曲起双臂护身，脸热辣辣地烫。那些目光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如果不是在福利院接受过训练，她可能会吓得哭出来。[哭？]她忽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注意，573福利院的副院长珍女士曾经告诉她，要在必要的时候善于利用泪水来软化男人的心——或许这是次尝试的好机会。
        台下一阵低沉的唏嘘声，几个坐得距离比较近的买主看到了海伦娜眼角闪动的光线。一个娇嫩的少女，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有几个缺乏涵养的暴发户还站了起来，凑到前面仔细地端详着少女。
        主持人的话有些姗姗来迟，不过这不会减少之后拍卖的热烈气氛。“玛莉公主，起价三百枚通用金币！”
! U# N* e& L( a/ A. t" I% L        三百枚金币，在大陆的货币单位中决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普通的手艺人不吃不喝工作一年所能挣到金币仅仅是两枚，而一架由专业乐师调音过的名牌钢琴也不过售价三百枚金币。一想到自己如此值钱，海伦娜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而正当她夹在哭笑不得中的时候，那三百枚金币早就成了节节攀升的价格的尾数。
1 R. o' }+ B8 ~( ?! {        “两千！”一个挺着大啤酒肚，留着一对小胡子的男人伸出了他硕大的手。他出的价格让喧闹的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一片惊讶。
- `) o; h, X% h3 W8 y7 _6 D; U9 A+ k        [就是他，哈韦滋•拜尔。]海伦娜告诉自己。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致的轮廓和出手的阔绰证明了那个人的身份。买下她，计划就正式开始了。
        “五千！”另一个并不响亮的声音再次震惊了整个会场，伸出手的是一个两鬓发白的中年人，他的脸充满着棱角，神情中流散出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他……他是……]少女看过去，一些模糊的影像闪过，她似乎见过这个中年人，在一个房间，树，还有摇椅。[不，我……我想不起来。]影像又破碎了，少女无法连接起那些记忆的碎片。是的，她不能，她的记忆是从离开一个奇怪的大玻璃缸开始的，之后出现的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中年人，还有丹特，虽然她被带到573福利院，见到副院长珍女士，路德威格，还有其他的同伴。[我是谁？]她许多次在夜晚中问过自己，但是她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 s& G% c( C& n' N5 @9 a0 I5 L7 q( j, `        “六千。”哈韦滋再次出价。
  Y% @) V/ ?  x& S. Q        “七千。”中年人毫不示弱。
2 P* Z6 _! Z4 V' o! v" t' P! e5 W        “八千！”哈韦滋也不会放弃看中的“商品”。
% |; s8 B' c8 b3 i' m/ o3 x        “九千！”这个价格喊出来的时候，哈韦滋也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中年人没有退缩，人们觉得即使再高的价格他也会跟下去。
+ Y; c. j+ ?) K        [该死，怎么会这样！]海伦娜暗中着急，计划中可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搅局的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计划会完全泡汤。
* }) ]; o' b5 ]( ?        “一万！”哈韦滋最终喊出了这个价格，他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自信了，海伦娜觉得，那可能是这个突然发迹的贵族商人最后一次喊价。
        中年人毫不犹豫地举起手，然而，他身边壮实的年轻人却把他的手压了下去，对他摇摇头。中年人看上去很愤怒，他甩开身边人的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手再次举起。
/ |, W4 S) i3 C( ?/ [1 ?' @' q) H        [不要，不要！]海伦娜几乎想喊出来，冷静又及时把即将出口的声音硬压了回去。她现在是“商品”，没有权利选择，只能服从于出价最高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群男人悄悄地走到中年人身边，将他和那个壮实的年轻人围在一起。
& I) ?0 {5 n* P        [怎么回事？]海伦娜一阵紧张，她的目光在拍卖会大厅内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个给她解释的人——丹特，假扮成猎头的丹特正在悄悄用手语跟她说明。“不，用，担心，他们，是，商人，手下。”
        [哈韦滋的手下？]海伦娜明白了。那几个突然出现手下其实是来威胁中年人的，他们一定是暗中受到了指示，让哈韦滋能顺利得买到海伦娜。在众目睽睽的拍卖会中这无疑是在玩火，只要中年人喊一声，胖子卑鄙行径就会暴露。不过，胖子似乎还有点脑筋，另外两个手下正拿着用夸张的动作举着酒杯喝酒，这个姿势是为了掩护隐藏在另一个手上的某个东西，她相信那是微型弩箭，中年人一喊箭就会射上展示台上毫无防备的海伦娜。
! ?, i+ V. i. u. h, |$ a( I0 W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哈韦滋本来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8 j! [2 V0 t% _        低声的对峙在继续，中年人不断凝固的神色中，壮实的年轻人也露出了怒色。[回去，回去，不管你是谁，回去，求你了，回去，我要先完成任务！]少女在心中恳求，当中年人的视线望向她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有种向后退的冲动，然后她忽然发觉中年人严肃的面孔异常亲切，又想迈开脚步拥抱他。
; Y# [" B$ X4 j. X8 H* r/ I/ G  t8 m        [我……我怎么了？]少女觉得迷茫，她看着中年人不情愿地坐下，然后右食指和中指放在左肩膀上轻轻地点了几下。
        “成交！”主持人抡起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拍卖结束，哈韦滋以一万通用金币的高价买下了海伦娜，任务可以继续下去，没有中途夭折。
2 E1 L' R; e- l) ~2 x3 s6 U        中年人和他边上的人一起离开，他阴沉着脸，那眼神想要杀人一般。
        少女想要见这个人，如果有机会。因为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那中年人一定知道她的过去，那手势，右食指和中指放在左肩膀轻点的手势她记得，在破碎的记忆中有一个人经常对她做这个动作，而这个人似乎就是中年人，真的很像很像。
6 n' B. a+ z( _+ H; e        [任务结束后我会来找你，我要知道我的一切。]她对自己说道。

冲突

        马车在飞驰，在拍卖会结束的第三个清晨。
        海伦娜坐在马车的一侧，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些忐忑不安——就她内心来说，也确实有些不安。这天的早晨交易双方终于确定了所有支付款项，以及验证“处女”的身份，交易完成。
        这无疑是一辆豪华马车，和之前丹特送她来的那辆马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马车的门、窗、行李杆都是用贵金属打造的，纯银，也可能是铂，或者是更贵重的密银，哈韦滋没有透露这些金属的具体材质，但是很自豪的宣称这些金属杆上都附加有魔法。海伦娜偷偷检查过其中的一根，上面可以看到许多黑色的斑点，如果用放大镜仔细查看，那些点应该就是用符文和线条组成的魔法阵。她用肉眼无法分辨这些阵内所灌注的魔法，尽管很好奇，但是她不能提出查看的要求，她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 \% G5 T# d5 {; m( }7 t        和这些灌注魔法的金属杆相比，马车的其他部分就显得平淡了许多——事实上它们同样价格不菲。上等的木料，精致的雕刻，不少还镶嵌有包金装饰，整个马车内的摆设基本上都是这样，马车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圈，即便四个人坐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
- D+ t" Z1 Q7 K        当然，此刻的海伦娜还是觉得空间小了一点，前往另一个城市的路程也会相当的漫长。
. M$ ]7 R5 J9 j% K& I# q* M        哈韦滋就在另一面，品尝着杯子中的红酒，迷着眼睛打量着拍卖会的“战利品”。臃肿的身躯，高高突起的啤酒肚，充满赘肉的双层下巴，尽管衣服的面料很考究，但是上面的珠光宝气的装饰实在只能用“庸俗”这两个字来形容，同时，他的双手几乎戴满了各种宝石戒指，红色、绿色、蓝色、紫色，配上粗大的纯金戒指环，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爱炫耀的暴发户。
        海伦娜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博得贵族的欢心，他们到底看中他什么呢？
        “你可真是个可口的小妖精。”哈韦滋有些醉意朦胧地夸了一句，咧开的嘴里露出一片金色，肥大的舌头像条大虫子一样在蠕动。马车车厢内的空气中充满了酒的芬芳，在这芬芳中，躁动着的不安的气味正在不断地凝聚。
        少女知道这个胖子想干什么，作为女人的本能，她把身体又向后缩了缩。背后是柔软的坐垫，这样的垫子靠起来很舒服，座位上铺垫的是柔软的白狐狸毛，即便不穿衣服躺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寒冷，马车的空间很宽敞，横在两人中间的桌几是可以收纳的，很轻松，不用多少力气，马车的门在哈韦滋的一侧，十分结实，马车的窗户都有着双层的玻璃，车内换气靠的是几个隐蔽的风口，几乎漏不出声音，窗户可能是唯一对外传递信息的地方，但那里也有厚实的窗帘在。
. |. W5 ^- @0 b% k/ W, O, S        如果窗帘拉起来，马车里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而且外面都是哈韦滋的私人护卫，发生什么也只会当作没有看到。
        海伦娜只好把希望放在马车快一点到达目的地上，或者这个胖子能够多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毫无疑问，她被买来并不只是拿来给胖子自己发泄欲望的，拉拢、勾引、交涉、炫耀上都有她的一份作用，如果还是个“处女”，对于某些来说是更加具有诱惑力的筹码。作为商人，胖子应该不会让自己的筹码“贬值”，但那仅仅是应该，而不是必然，胖子已经放下酒杯，手伸向了桌几的下面——收纳的小机关。海伦娜的处境越发的遭了。
0 p! j# H( Y# M9 @  i/ I. S; L        [不。]努力克制着想喊叫的冲动，因为海伦娜记得珍女士的教导，无力的拒绝只能激起男人更多的欲望，虽然已经有了充分的觉悟，但是当这头猪即将扑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想尽力避免成为一个发泄性欲的工具。
$ A8 }" V  p: V8 E; m' Z  T        [干掉他。]这个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她不是没有力量，573福利院赋予她的能力可以轻松地杀掉那头猪，仅仅动一动手指，捍卫自身的武器就可以出现。
% u9 ~* r/ o8 y) Y, ?        然而……
' n4 d  ]  }' n3 h" e2 w        任务！任务！——“你要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的私人印章，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你安然脱身。”任务的关键，接近胖子，然后再乘机接近他的印章。那是一枚充满着魔法的特殊印章，它所敲下的每一个图案都被魔法赋予特别的、无法复制的印记。哈韦滋很狡猾，他几乎不相信身边任何人，印章只有他在随身保管，上面设置有多重保护魔法，如果此刻印章正握在别人手中使用，触发的意外魔法就会让图章敲不出图案，同时提醒胖子是否要毁掉整个印章。
. b6 I/ q8 s" q        这个印章是如此特别，也注定成为了任务的重点，只要能顺利偷到它，印章敲下的每一份协议都会被认为是哈韦滋本人的授权——包括足以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的卖国协议。福利院需要一个活着的替罪羊，而不是一具死去的尸体。
# G$ F( C7 T) {: }: c' F        [任务，你的任务！]不自然的声音在脑中反复地震荡，这是573福利院给予她的精神限制，在任务开始前，他们就预计到这样的情况。逻辑开始混乱，干扰她思维的声音在不断地加强，让她觉得茫然不知所措。当胖子的身躯向她逼近的时候，除了扭动身躯躲避，海伦娜无法做出任何事情。
        她如同一头无助的小羊，在步步逼近的恶狼面前颤抖。
        她只能颤抖。
; A2 @# ~7 t/ ?6 M3 V        哈韦滋肥胖的身体终于压了上来，粗声的喘气显示着胖子的亢奋，肥厚的爪子急不可待地剥去她身上的衣服，她只能颤抖。
        “不要……”海伦娜终究还是喊出了声，她的声音淹没在一阵放荡的笑容中，痛苦的牺牲开始了。
        [丹特，你在哪里……]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她在心中呼唤着那个身影，但她看到的却是蒲公英，那棵正在飘散的蒲公英，曾经握在她手中的蒲公英。
/ Q5 c' Y. K% K  \* M9 B2 X2 Q3 r        ——“海伦娜，这个任务不适合你。”
4 X& Z3 D/ C3 V3 c) [! K        ——“不，珍女士，我要去，我……”
        ——“这样的牺牲值得吗？为了他。”
        ——“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么我永远都无法确定他的心意！”
        ——“你真的那么在乎他对你的心意吗？即使那不会让你感到快乐。”
: k3 X% O+ M  A5 }" k0 `        ——“这……我是不是很傻，我是不是一个傻瓜？我知道那答案，但是为了亲口听一次，我，我还……”
0 i" ?, }' V# U; n+ I  l        ——“我说的是‘即使’，他也可能爱着你……答案需要你自己去解开。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执行这个任务吗？”
        [任务，任务……]她努力将思维集中到任务上，忽略身体传来的痛楚。心在哭泣，在嘲笑。这原本不是她的使命，她原本应该是一个旁观者，在必要的时间才出现，完成任务后迅速脱身。她做得到，她被赋予的特异能力可以胜任这样的任务，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不是这种代价。
        [这样的牺牲值得吗？]在痛苦中挣扎的海伦娜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她的手在猪一般的身驱上乱抓，呻吟、哭泣。毫无作用，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痛苦在继续，她的少女梦在痛苦中肢解，一块一块地坠落，跌落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1 g5 Q& e( y4 s& t" G5 O& w        这个漫长早晨还没有结束。
8 q$ q- Z  u5 r+ m- J6 M+ W- B+ N: a) F震动，相当剧烈的震动，马车倾倒向一侧，几乎整个都要翻过来，然后，它又重重地原地落下，压迫的车轴发出一阵怪叫。
. x/ _+ v3 ?1 S% b        “怎么了！”正在兴头上的哈韦滋拉起贴身的短裤就气急败坏地钻出马车吼道，随后他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了——迎接他的是一堆温热的尸体和一把锋利的长剑，而马车上的防护咒语对保护他的生命一点帮助都没有。
        “下来。”剑的另一头的中年男人命令道，那个在拍卖会上搅局的中年人，他全身披挂，蹦紧的脸正在压制着愤怒，他说话的声音是如此坚决，以至于哈韦滋这个油滑的“三寸舌”一时间都忘记了其他事情，乖乖地走了下去。在中年人身后是四个战士，更远的地方还是射手和法师，拍卖会上那个壮实的年轻人在那里，他举着一把还在淌血的大斧头，站在车夫的位置上冷冷地看着胖子。
4 M% A8 V* v$ Z- U) x        胖子的护卫队在他们的突袭下顷刻间全部死亡。
% j7 G$ a/ W) D: J. Q        中年人抡起剑柄狠狠一砸，在骨骼折断声中，胖子哀号着像沙袋一样倒下去。中年人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冲进了马车。当看到抽泣的海伦娜光着身体蜷缩在角落，洁白的狐皮垫子上一片鲜红的时候，他深深地垂下脑袋，长剑带着懊悔刺穿了马车结实的地板。
        “我来晚了，海伦娜小姐，我一直在找您，可是，我……我……”
: o6 D$ N3 X  f1 e% F        海伦娜看着中年人，过一会儿她的眼睛才恢复神采。狐皮垫子上的鲜红色已经无法挽回，她只能向前看，把悲伤留在心底宣泄。“你是谁……”她小声的问。
        “我……我是韦尔斯，韦尔斯•卡弗啊！小姐，您不记得我了？”中年人一脸的惊讶。
6 X( A+ ?/ M; i        海伦娜无声地摇着头，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她确实眼熟，可是在脑海中，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中年人和韦尔斯•卡弗这个名字对应在一起。过去化成了一些残缺的影像碎片，无论怎么拼合她都记不起过去。
  H8 ^0 I. A6 x" L% |        “哦不，苍天在上，小姐，您……您一点都不记得了，罗兰家族，您的父亲，还有我，您的管家，您，您一点也不记得了？”
. d9 N( N7 y& p6 r$ e, t  u        再次无言的摇头，海伦娜默默记住了这些信息，她会沿着这些信息查下去，或者找个时间和眼前这个自称韦尔斯的中年人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他的出现让任务又是一团糟，要是他带她走或者杀了那个胖子，那么迄今为止的努力和忍耐都白费了，任务又将面临失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中年人几乎要绝望了，他颤抖着身体，失望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没有察觉少女的心思，在他眼中的海伦娜依然是从前自己照顾的那个大小姐，而不是隶属于杀手组织的异能者。中年人猛然转过身，将他失望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了胖子身上——因为受刺激过大而失意，他这么认为，造成刺激的人就在他面前，那个无耻的胖子。哈韦滋被拽了起来，中年人瞪他的眼神只留下凶狠，那眼神像是钉头锤不断地在砸向胖子的身体，直到把他砸成碎肉饼。
        “我知道你……”哈韦滋歪着鼻子，血从鼻孔里流下，沿着脸的曲线落到嘴里，又流到下巴上滴落。这让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闷在袋子里，每用力吐出一个词的时候都带出了不少血沫。“你是‘自由之心’的参谋韦尔斯•卡弗，一个区区的佣兵，竟然攻击一个贵族……”
; Y5 U8 o" Z8 I* W        “她比你高贵得多，你永远不配得到她！”
# J* f4 _9 V* c3 c5 Q0 m        胖子得到的是一下猛烈的肘击，他摇晃着退后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头又被按下去，和迎面冲上来的护膝撞了个正着。一下，两下，三下，胖子的脸被撞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嘴里的金门牙一个都没在它该在的位置——这也符合他的名声，一个“不要脸的，卑鄙无耻（齿）的”胖子。
4 n! G# [# m; ?9 m+ ]" x        胖子又一次摔倒在地上，裆部遭到了重击，不过他除了抽动一下身躯，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以外什么都干不了。中年人举起手里的剑，蔑视着这个卑鄙的混蛋，他不在乎为此背上任何罪名，卑鄙者的生命本来就一文不值。
2 w1 Q2 t# k0 w- M        “住手！”海伦娜不得不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也巴不得哈韦滋被大卸八块，可是不是现在，为了任务，胖子必须活着。中年人震惊地看着她，随即又把这声叫喊当成了一个少女善良的表现，他更加憎恨眼前这只亿亵渎纯真的肥猪，剑毫不犹豫向下刺。
        尖利的嘶鸣划破空气，金属与金属短促而刺耳的撞击。中年人手里的长剑折断了，一半划着弧线飞了出去，另一半拉扯着他的手，像被十几匹马猛烈地拽着。剑的碎片划伤的周围一个佣兵的脸，倒在地上的哈韦滋也挂了彩。“什么？”所有人，除了海伦娜都感到万分惊讶，有什么东西在袭击他们，而他们没有看的到，也从未见识过。
4 Q6 `- c& E" W1 v: K8 @1 {- ~! j' k        [榴弹枪，丹特！]少女知道答案。能造成这样结果的武器只有一种，丹特专用的武器，榴弹枪。一种靠压缩、引爆魔法力量推动弹丸的火枪，比火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破坏力极强的武器。它的出现也意味着丹特正在试图挽救任务。
7 }6 M6 ~( Z! X1 [3 o        一团火焰在马车前炸开，海伦娜及时拉上车门，把灼热的火焰挡在外面。马车上的防护咒语完美地发挥了作用，一个无形的立场将火与马车隔离，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没有让马车晃一晃。倒在地上的胖子没有成为烤乳猪，因为有人在火焰出现的前一刻给他身上也施展了一个防护魔法。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四个战士中三个当场死亡，一个重伤，中年人因为佣兵法师的魔法保护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手臂也不可避免地烫伤了。
' h% R" Y( R/ c- G        又是一声空气的尖叫，惊魂未定的两个射手向上飞起，又落下，他们的胸口留下一个血洞，第一个命中心脏当场死亡，而另一个被击穿了左肺，还在痛苦地拼命咳出淤血。火柱紧跟着再次升起，拉车的两匹骏马转眼成了一对正在燃烧的骨骼，马车上壮实的年轻人即便及时跳到地上，躲过火焰，但是形势对“自由之翼”的佣兵来说糟得一塌糊涂。
        “走！”年轻人扶起受伤的同伴，大声命令道。魔法师立刻撤退，中年人却犹豫了。他用力拽着马车门，试图把里面的海伦娜带走，但是栏杆上的咒语将门锁得死死的，从外面怎么拉都拉不开。中年人不死心地用残剑柄猛砸着窗户，同样在魔法的保护下失效，他敲打着窗户，不断地大喊。“开门！快开门！”
, `* p7 l2 Y8 E/ A- n+ b        海伦娜摇摇头，将身体又往马车里缩了缩，她不能跟中年人走。
        年轻人拉过中年人，冷冷地重复着他的命令。“韦尔斯，撤退！”
- v% b  l2 W% a$ B        仿佛为了呼应这道命令，远处传来了急促的一阵马蹄声和一个人的高喊。“前面，快！”
) s! e) G% r$ p  X2 e. z2 s; C        “等着我，我会回来的！”中年人离开时留下的话。隔着马车，海伦娜听不见，但她从口型里能够判断出这句话。
        忽然，她好想哭，看着中年人背着伤员离开的时候，一种奇怪的伤感包围在全身。伸手去拉，试图抓住那远去的背影，但那只是影子，所抓到的仅有影子，而已。

复制

        马车车门外传来了一串轻轻的敲门声，三声响，一声轻，再三声响，海伦娜认识那声音，他们在出发前商定好的联络暗号。可是这个暗号约定的使用地点是在哈韦滋的私人住宅内，而不是在马车上。少女轻叹了口气，接头暗号的提前出现意味着计划被迫作出调整，计划十有八九不能按照计划完成。
        到时候怎么和福利院上层交代呢。一想起院长莫尼阴沉脸，她心里不由地一阵哆嗦。
7 C2 L8 V9 ?8 }7 F3 g5 m        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少女才发现那些昂贵的丝绸服装已经在胖子的蹂躏下破碎了，下身还在痛，身体动一下都会提醒她刚才所经历过的痛楚，也许过几天，或者过几个星期身体上的痛苦会渐渐消失，可是心的痛苦呢？“或许会延续到我死吧。”少女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把衣服尽量拼凑在一起，遮掩暴露的身体。
* N; O1 c$ b2 \- A        将要推开车门的时候，少女先偷偷向外看了一眼。丹特正站在马车车门前，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迷人、深沉的笑容。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是现在当她看到丹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忽然把身体又缩回了马车里，并用力拉上窗帘。
. ?. [1 N3 W" Q+ T        马车的窗户很高，普通人站在地上仰头只能看到坐在马车门口的人，少女知道她只要俯下身体向车厢另一头靠一靠，丹特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可是她感到害怕，她现在宁愿面对阴沉可怕的院长也不愿意看到英俊的丹特。她已经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正在马车外等待的丹特。
        三声响一声轻再三声响，敲门声又一次在耳边回荡，敲得有些急促，丹特在催促她快点开门，很明显他有话要说。
“走吧，出去。”海伦娜提醒自己，她顺了顺凌乱的长发，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些笑容。门开了。
- I  [( v2 T! _* V! e( r( V        丹特面带笑容地在马车下迎接，他伸出手礼貌地扶住海伦娜，像一个绅士帮助女士下车一样，尽管现在可不是什么宴会，两人的身份也不是绅士和他的妻子，但是丹特根深蒂固的礼仪动作让少女感觉到这些。她很高兴，又很失落，两种感情搅合在一起，如同把甜和苦混合的滋味，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她决定先开口，把注意力拉回到任务上。
        “情况怎么样？”她把视线移到别处，不带情绪地问道，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冷静吃惊，她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冷酷的杀手，或者是一个老练的妓女。
        丹特的笑容在一瞬间显得有些僵硬，但他掩饰得很好，海伦娜并没有察觉。“死了十二个人，外带两匹训练良好的战马，袭击者跑了，两个重伤，一个轻伤，剩下两个很好，也许还会回来——不过他们都没看到我们。至于那头……哈韦滋，现在睡得和死猪一样，路德威格似乎对他的戒指很有兴趣，正在研究。”
8 b" N+ t- J; B) C0 r        “我知道。”少女在很了解外面的人员的伤亡情况，尽管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有些害怕，但是在573福利院里她接受过“适应课程”，对尸体和血并不害怕。“你们为什么这么干，后面怎么办？”她责备道。
  m  w4 Z, S4 Q' K        丹特显得很无辜，他们的行动完全是形势所迫。“总不能让那头猪死在这里，再让他们把你带走！我和路德威格搞了次突击，然后制造了点幻术把他们吓跑。幸亏他们跑了，要是再多留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榴弹枪因为两连发过热，要重新上冷却油才能使用……”
        “我问的是我们的任务，你打算怎么办？！”她忽然吼道。“对不起，我……我只想……”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这次任务她付出了很多，失败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3 j& @! ]9 V  Q0 S6 N        丹特无奈地摇摇头，手搭在海伦娜肩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海伦娜渴望的是一个拥抱，她在等待，丹特却只是在说着话。“还能怎么办，死了那么多人，还莫名其妙地惹上的一群佣兵，计划失败了。现在路德威格正在联系珍女士，也许她有办法，不过，路德威格的魔法好像不灵了，一直联系不上。”
0 v  Z5 T! D9 U. ]2 z" R        “谁的魔法不灵了！”路德威格不满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气喘，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够好。连续使用两次“暴炎术”让他的精力消耗严重，即便他有着“魔法天才”的称号，也无法帮助他减轻施展魔法所带来的疲惫。“现在你就是让巫妖过来都没办法和任何人进行魔法传讯，这里的空间被限制了，有人在附近布设了阻断结界。”
, `* U0 k( z3 A; T: N        “谁干的？”海伦娜问。
        “还能有谁，逃走的那个法师！这家伙虽然是个人类，但肯定也是个天才，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干的，可是很高明。还有他之前用的大范围的寂静术，还有连发的火球和魔法破坏……要是和这家伙正面冲突肯定是场硬仗！”路德威格的眼神中露出强烈的渴望，他渴求魔法，渴求变得强大，新的法术对于他的诱惑就像是吸毒者看到了毒品一样。
/ c1 a5 r' \3 c+ @3 ^) a, @        “那想想办法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的大法师先生。”
        路德威格不高兴地看了丹特一眼，摊开手掌，里面是哈韦滋戴的几枚戒指。“这就是解决办法。”
+ b& P/ U* i. Y/ W  E7 W) ^        “这个？”丹特不是很明白。
; q% B* X# f3 o$ w" D        “啊，你当然不知道！”路德威格又在借机嘲笑丹特，“这些戒指都是不错的魔法载体，里面也确实存放了不少防护魔法，可惜那头猪自以为有了这些戒指就能躲过一切危险——他甚至连在痛苦中咏唱一个触发咒文的集中力都没有，还当自称魔法师——他以为学过咒语就能当魔法师，其实他和站在这里的某个人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法白痴。”
/ a8 U1 z; J  {( e& y        丹特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一点愤怒都没有。海伦娜则很生气地瞪着路德威格，她觉得那些话纯粹都是废话。“好了，说重点，路德威格。你的办法是什么。”
        路德威格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继续他的解释。“好吧，我花了点时间改写上面的魔法，排列好传讯术、定位法术、漂浮法术……啊，简单的说只要我抛弃戒指，它就会一边飞行一边向福利院传达我们的信息，一直到魔法能量用完，这个结界是有限的，我们的事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你的意思是……”海伦娜听出了路德威格最后一句话的隐语，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后者已经替她说了出来。“来了。”
# q1 Z7 o3 x$ O: P: I9 R        路德威格手中的戒指一个接着一个黯淡，上面的魔法力量正在急速消耗。同时，一个魔法阵出现在马车边上，影子在里面聚集，跳跃，渐渐清晰，最后完全固定成型。
+ t7 r5 `8 l9 O% z. f5 h        “珍女士！”海伦娜首先认出了那个身影。
5 f* J6 K9 B  L8 o        “海伦娜？！”对方从魔法阵中走了出来，迅速褪下外袍披在衣杉破烂的海伦娜身上。“你辛苦了。”她问候道，充满着母亲般的温和。
  b$ m( Q5 q* J; T+ v) K0 Q        同样是金色的眼睛，头顶外露尖角，但是她给人的印象和骄傲刻薄的路德威格完全不同。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也是魔族，而且曾经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冷酷赏金猎人，“夺心妖”依林娜•蝰蛇——珍女士曾经用过的众多名字之一，也是最有名的一个名字。
4 J5 u3 X6 d$ f- \& o6 ]        海伦娜轻轻靠倒在珍的怀抱中，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天空如同常日般的晴朗，洁白的云朵流浪在空中，却让几个站在它脚下的人感到了一丝压抑。“你辛苦了。”她重复着那句最简单的安慰，少女最需要的安慰，也是丹特没有说出口的安慰。
        低声的抽泣持续了好一会儿，路德威格和丹特都没有要打搅的意思，一个处于尊敬，一个处于愧疚。当一切趋于平静，珍转过头看着他们的时候，事情才又回到了正轨上。
        “珍女士，我们……”丹特想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但是珍的鞭子更快，在他开始说话前，一条由一节一节铁片组成的长鞭抽打在他脚旁。溅起的碎石同时砸在丹特和路德威格脚上，两人差不多同时皱起眉头，暗暗胆寒鞭子抽打在身上是可能造成的巨大痛苦。
; W" a6 E7 f# v* x3 V- T        珍的口气在瞬间变得凶悍而强硬——魔族赏金猎人的特点。“闭嘴，我已经从海伦娜记忆中知道了事情的过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先想办法补救！”“夺心妖”这个称号不是白送的，珍是一个读心术高手，当她发动读心的时候只要和她眼睛对上，绝大多数的思维就像一本敞开的书一样随意供她阅读。少数，只有少数通过严苛心灵防御训练的人才能抵御，在场的所有人显然都不属于这种少数。
        “珍女士，我们怎么办？”海伦娜问道。
        “把那死猪翻过来，眼皮拨开。”珍指了指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哈韦滋。
1 [. s  `& c9 b' p        两个男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哈韦滋翻了过来，这个胖子的脸混着泥水和血水，随便找个食人魔的样子都比他要好看。珍微微皱了皱眉头，俯下身看着胖子没有神采的眼睛。
( ~; |! U3 r" s; B* U1 M) O        胖子原本失去活力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那感觉就像是一堆正在颤抖的肉块，许久，珍抬起身体，额头上凝结着不少细密的汗珠。“好了，我在他记忆里做了一些手脚，这次袭击会算成反对派的先声夺人，他回去之后应该会找人报复。”
" }$ q7 M4 L- ]+ |/ `        “那么，任务继续？”丹特小心地问。
& D8 u! z# j3 Q+ T. _        “由我来继续。”珍将一瓶黑色的药水一饮而尽，她的身体在三人眼前收缩、变化，片刻后，她的样子和海伦娜一模一样，身上的深色紧身衣也变成了一件破烂的长裙。
5 n2 z; p! x' b! V        “珍女士……这样不要紧吗？”海伦娜将披在身上长袍又拉紧了几分，由副院长亲自出面顶替任务，她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路德威格和丹特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大舒了一口气，哈韦滋这个胖子算是倒霉到了家，在之后的几天里他毫无疑问地会成为珍的“玩具”，然后在把一切后路都做绝后毫不知情地成为替罪羊。
        珍腼腆的一笑，笑容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海伦娜一定要走到前台参与，珍将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没问题，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把你要干的事情干好，能办到吗？”说着，珍毫无顾及地把手伸到了胖子仅有的短裤裤裆里，用力一捏，从那里变魔术一样抓出一个还沾着血迹的印章。
0 `/ P  T0 v9 [4 I. [1 |        海伦娜害臊地点点头，小心地接过印章。
        “丹特，扶住她！”珍的命令让海伦娜有些脸红，不过她先前的害臊掩盖了这一点。丹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地走到她身边，手扶在她的纤细的腰肢上。
. l! l! H) j& C, p        闭上双眼，是展示海伦娜力量的时候了，她的“第三眼”睁开，视野进入“解析”状态。物质世界的投影落入第三眼的视野中，一个由发光的点和线，包围在各种云雾状的变化的世界中，一个永恒地变化的世界。时间与空间任意的组合，像不断落下的骰子，毫无逻辑地跳跃在一个又一个交错中组成独一无二的片段。虽然这些片段都包含着物质组成的秘密，但是海伦娜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探察这一切，她仅仅能做到的是把握手中触及的物体，然后“解析”它的本质。
        大脑中所有的想法都被刨除在外，一片空旷中，她透过双手“看”到了印章的形象。一个包围在许多旋转的魔法阵中的石柱，银白色的魔力流在魔法阵的力量下聚集，然后从一个阵里流出来，流入到另一个阵里——如同是水和水车，水在循环中推动着水车，而水车又会继续推动水，让它不断地流动下去。空间与时间的片段在掌中静止，然后回放。印章的制作过程倒叙着出现在这些片段里，每一个刻印，每一个咒语，印章创作的秘密在“第三眼”的力量下洞察无疑。
        片段到了尽头，除了虚无，片段中看不到任何信息。随即，这些逆流的信息重新开始翻转，不过在翻转中，每一个片段都发生了分裂，影射出一个相同的镜像。片段翻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复制的镜像的速度也随之加快，越来越多信息留过脑中，几乎要把所有的空间都占满。这是一个考验的时刻，对于任何使用相同技术的人来说，如果不能快速记忆并复制出相同的片段，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错误，复制的结果与原品也会造成相当的差异。
1 W3 O( j- n$ o, o0 h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海伦娜不属于“普通人”，她是573福利院“冶炼人”，一个身体和心智都接受过强制改造的人类。这种强制改造摧毁她过去的记忆，但也给予了她独一无二的能力——“完美复制”。只要有充分的时间和魔力，她可以创造出和复制对象完全一样的复制品。外观、质量、手感、附加的法术效果，所有的属性都完全一致，连魔法师都很难鉴定出真伪。
        唯一的缺陷或许就是这种复制品最多存在一个星期，而且每次使用能力，她都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
        片段的变得单调和固定，这表示复制工作也到达了尾声，但是工作还没有完成，因为使用印章的只能是哈韦滋“本人”，这点不是用变形药水可以做到的。
        “手。”她的声音轻得像蚊虫的私语，幸好需要的两只手及时搭在她手上，让她可以继续工作。一个手厚实肥胖，是奸商哈韦滋的手，另一个细长充满着魔力，是路德威格。她开始分析奸商的手，同时将这个手复制到路德威格手上——这比复制印章简单，但是工作量要大得多。
        一切完成后，路德威格的右手和哈韦滋变得完全一样，一个纤细的胳膊上突然连接了一个巨大的手掌，给人的感觉很突兀。路德威格并不太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新手，然后启动幻术，将他变成胖子的摸样。
        “试一下。”海伦娜听到珍的声音，复制的印章被拿走。她现在看不见，闭上“第三眼”后她不得不陷入一段时间的失明。使用能力的副作用正在侵袭她的身体，她感到全身乏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温柔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搭了一下，再轻轻地放开，丹特正在尽力支撑着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她很高兴，又有些失落，两种矛盾的心情成了她此时思想中唯一存在的信息。
% x7 n+ P7 O7 ^        试验很成功，复制的印章和复制手完美地敲出了原本应该独一无二的印记，哈韦滋所骄傲的东西将成为他的致命弱点。几周后，他和他的印章无疑将出现在克劳狄乌斯联盟的一些公开场合，宣布他对这个联盟背叛的开始。然后几个支持他的势力将被迫面临选择，继续冒险支持仓促发动内战的他，还是抛弃他，扶持另一个新的人物。
( G" q  ]. ]0 Y- a( G) H        在一个政变和内战如同吃饭和洗澡一样平常的国家来说，所有能够长期生存下来的势力都会对这次叛边做出“明智”的选择。
3 Y$ f; [6 b8 T1 m        “带她去休息！”珍将一个传送卷轴和两个口袋交给丹特，其中一个口袋里是一百个金币——这足够两个人在联盟的任何一家豪华旅店里住上半个月以上。
% G; X( d& G+ t        “是。”丹特腾出手接过东西，当他检查传送卷轴的时候微笑却变得僵硬了。“去丰纱尔？怎么去那里？”
        “快去，计划完成前在那里待命！”珍的话听上去很凶，海伦娜却感到高兴。计划的实施最少也要半个月，而丰纱尔是联盟西部的一个地方都市，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至少十天的马车路程，在那里待命无疑就是给他们放假，她很喜欢这样的一个假期。
; y, h% M$ G& [* u% y3 \  a+ T( j% l        空气中的魔力在聚集，传送即将开始。海伦娜靠在丹特身体上，将重量完全压倒在对方身体上。她很累，疲倦在不断消磨着她的身体。[一直这样……不要离开我。]她带着这个想法，沉沉地陷入睡梦中。
% q$ n: X. K+ ]3 r: L- {! i        宛如童话中幸福地沉睡的公主。
! B7 _- a9 v5 F6 o4 m

摇摆

  }2 I, P' G- V2 B5 v        “见鬼，他们是什么人！”中年人和他的魔法师在树林中交谈，他们魔法师的咒语，用和老鹰一样的视力看着在马车周围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尽管无法听见丹特一行人在说什么，遗漏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但是神秘的武器，强劲的法师，以及“夺心妖”强悍的表演震撼着他们，海伦娜难以置信的能力更让两人心头的疑惑更加沉重。
% j7 }0 P5 S6 S5 i* b7 `7 ]        “这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我的建议是不要纠缠，否则会有大麻烦。”魔法师提议。
        “我们已经有大麻烦了，不是吗？”中年人怒气冲冲地反驳道。公然攻击一个贵族，杀死了他不少手下，这本身就足够整个联盟向他们发布通缉令了，现在还出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敌人，无疑让“自由之心”佣兵团面临更大的危险。
        “所以我建议在大麻烦过去前不要再惹更大的麻烦，我们需要谨慎行事。”魔法师收起了法术，两人的视力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J1 |9 G2 e) x0 I        “谨慎？！”中年人带着怒火冷笑道，“海伦娜还在他们手里，在救出她之前我无法遵从你所谓的‘谨慎’，那等于让我再次失去她！”
1 m9 ?) z" {4 H5 T2 u4 z        “你已经再次失去她了！”
% c1 W3 F; |4 d2 R2 G; y3 M) A        “你……”中年人克制着冲动，小臂因为握紧的拳头而微微抖动。魔法师的话虽然刻薄，但是的确是事实，海伦娜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在最后的关头宁愿畏缩在马车内，也没有接受他的呼唤，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为此他损失了五个精良的部下，还让整个佣兵团陷入困境。“不，我一定要去救她！”他的决心没有因此改变。
        “那你去吧！”年轻人包扎好受伤同伴的伤口，加入了两人的争论。
( ]1 s" F( ]1 F& j: j( D        “团长……”中年人看到一对压抑着悲伤的眼神，他发现，这次他的损失远远不止五个部下。
# t# W# v3 i. Q1 \. C: y        “不用这么叫我，韦尔斯•卡弗，你已经被开除了。”年轻人摇摇头，口气虽然有些无奈，却非常的坚决，“我很感谢你两年多来对‘自由之心’的贡献，可是佣兵团不是你的私人武装，这次我们两清，你以后的行动和我们无关。”
/ S: N' J& [0 ]7 f& g( Q8 b        “自由之心”团长的话让中年人震惊，他们双眼互望着对方，三个人在伤员的呻吟中保持的沉默。中年人低下头，对两人各鞠了一个躬。“我很抱歉我所带来的一切，谢谢你们的收留，我走了！”他感到自己确实没有再要留下的理由。
        “法师，最后给他一些必要的帮助吧。”年轻人对魔法师说道。
0 F- L6 |& t3 ~( G5 X$ d& i1 t9 x- x        “如你所愿。”魔法师拿出一瓶药水，交给中年人。“韦尔斯先生，如果那少女真的是你要找的人，或许有人在她的记忆上动了手脚，光靠你的呼唤是没有用的。这是一种很强的魔药，可以唤醒过去的记忆，同时也可能造成死亡。另外，我感觉到她和那个男人向北去了，或许你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 M5 K- l0 s5 X) ?        “丰纱尔！天哪，对，他们一定去了丰纱尔！”中年人猛然醒悟。
- i0 v$ M. D7 ~        “那么让我送你吧，祝你好运。”魔法师聚集着魔力，一个传送阵不久出现在地面上。
8 H  i5 |* ^- |2 r        “谢谢……”中年人收起药水，再次向两人鞠躬，“我会再回来的，像两年前一样，我们重新合作！”
        他的身影消失在魔法阵的闪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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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和下，蓝色和绿色，一条延伸到远方的线。上面是蓝色，下面是绿色，两种颜色紧贴着一条黑色的细线，随着它上下的浮动。时而蓝色占据了整个世界，一些白白的棉花还会出现在白色中，时而绿色有占据了主导，黑色的星星点点夹杂在绿色中，若有若无。浮动，浮动，再浮动，快有时，慢有时，长有时，短有时，毫无规律，却又不会出现新的东西。蓝色与绿色似乎是两种永不消失，永不服输的力量，在视野中倾轧、摇摆，没有尽头……
        黑暗，黑暗的气息涌进了这个单调的世界，将它淹没，少女醒了。
& b) q. M% |* e+ P0 W. `, i        “我……我在……”她试着从床上坐起，可惜一阵眩晕让她又不得不躺回到床上，她忽然发觉自己很饿，全身乏力。
        “你醒了！”丹特的声音，他的声音还是如此的美妙，“我去弄点东西，你等下！”说着，他拉了一下墙壁上的绳子。
        房间内充满着薰衣草的芳香，这表示这里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客房。铺着地毯的地面，粉刷得明亮，没有一点蜘蛛网的天花板，装饰考究的铜台灯，美观精细的家具，舒适的大床和柔软的羊毛毯子，窗帘落下，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过她知道，这里一定是丰纱尔，一定也是一间非常豪华的贵族旅店。
! _& u9 o* p0 Q: i3 f& {        “能开下窗吗？我觉得闷。”少女请求道。
        “是的，当然。”丹特拉起窗帘，外面的阳光落在地毯上，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少女不由闭上眼睛，把脸埋到了被子的更深处。
3 b7 [8 l, u1 j. c        “多久了，我睡了多久？”她小声问道。
8 Z/ Z4 C! Z  t        “三天，现在是第四天的晚上，你真让我操心，我的宝贝，旅店的人差点要帮我们找医生和牧师来。” 丹特的话和敞开窗户吹来的风一起进入了少女的耳朵，那句话让她感到一阵高兴，她听到丹特叫她“宝贝”，无论这个称呼有多少真实，她都为此感到高兴。
0 V' G4 P$ D2 R+ \        同时，失落感也无可避免地出现在她心里。
        她现在不是处女了，少女的梦也在胖子的马车里化成了一堆碎片。她应该如何面对丹特，自己爱恋的人呢？他会不会介意，他会不会讨厌她呢？而那个“宝贝”的称呼会不会只是为了安慰她而出现的善意的谎言呢？[丹特，你的真心在哪里？]少女烦恼着，逃避着她曾经万分期待的目光。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有些尴尬的沉默，客房服务，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端着盘子走进房间。
) I& m9 D# ?4 ]/ |# ]1 c        “您要的鸡汤，男爵先生。啊，您美丽的夫人醒了，真让人高兴。”他微笑着对丹特恭维道，揭开压在盘子上的大盖子。
# q' n0 K; w6 M1 s0 N5 e        “是的，谢谢。”丹特同样抱以一个微笑，暗中塞给男人一些银币作为小费。男人很知趣了退出了房间，留下了那份食物。
        “夫人？你……”少女猜得到丹特会对外使用夫妻作为掩护，可是当这个词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意外和一阵脸红心跳。
) I( i4 H) F$ P6 u8 s6 c" p% W        “是的，我亲爱的夫人，来，吃点东西吧，这里的浓鸡汤味道很好。”丹特笑吟吟地帮少女坐起，将鸡汤端到她面前。海伦娜伸手去接，然而在手碰到碗的时候，一阵无力的感觉忽然从指间传来，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手似乎脱离了她的身体，成为一个陌生的部分。“啊！”她惊叫出来，慌忙将手缩回去。
9 Y+ b  P9 t0 h        “怎么，烫到了？”丹特看上去依然一无所知，他用勺子在汤里慢慢地轻搅，让热气从里面尽快发散出来。“我喂你吧？”他提议。
        少女连忙点点头，靠坐在床背上。
; i! s' @; Y# j7 {        美味的鸡汤融化在口中，鲜美的蘑菇，柔嫩的鸡块和浓稠的汤头刺激着少女的舌头、胃和她的心，丹特迷人地笑着，贵族般优雅地将每一勺美味送入少女口中。他总是那样迷人，那样优雅，如同他就是迷人的代表，优雅的本身。当鸡汤的温暖从喉咙一直下滑，流到空荡的胃中的时候，少女忽然发觉那温暖同样流近了自己的心中，她笑着，却又想哭，交错与矛盾的情绪包围着她，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7 x) @8 X& W" i0 m6 E5 o        她想知道丹特真实心意。
        “怎么了？”丹特一脸奇怪地问道，他看到海伦娜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的身体不由向前倾斜了一些。
1 J2 Z" R3 y& ?5 \/ b+ S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 V, v* h$ D% X7 c% q        碗扣在地毯上，浓汤慢慢向四周流溢。没有人在意这些，海伦娜没有，丹特也没有。海伦娜抱着丹特，将脸埋进对方的身体，本来麻痹的手传来了温暖的体温。
9 h1 h' |. C/ x, Z# q" r# h        [丹特会想什么呢？]海伦娜问自己，她没有听到丹特说话，一时又找不到勇气抬头看丹特的表情。她有些后悔，多么希望自己能再多等一些时间，称呼，笑容，温柔，她希望能多一点，再多一点，最好永远是这样，永远。
. c6 f8 {+ q% U. H/ r        她多么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
        手搭在肩膀，轻柔地将她推离。少女仰起头，仰望着那充满惊讶的脸。
        她原本想问问题，想确认的心意，到嘴边却成了另一个样子。“不要离开我。”
$ F. _/ d  G- X+ G1 e        丹特依然保持着笑容，他的手抚慰在少女的脸颊上，轻柔地抬起她的面孔。两人视线相对，注释着彼此的目光。[爱我吗？]海伦娜在心中发问，她的头渐渐凑上前，轻微翕动的嘴唇在渴望着一个确定的吻。她看着丹特在靠近，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 Y' V# U/ {$ D- C* @0 z: x        碰触的冰凉，留在了额头的中央，温暖的手轻轻抚慰着少女的额头，像一个兄长在安慰他的妹妹。“当然，我的小姐，我会在这里，你还要什么尽管说。”绅士般的笑容依旧，可是那笑却带着的是一个长辈的关切。
        “我……”少女所需要的是什么，眼前的这个在宴会上逢场作戏多年的“万人迷”丹特真的会不知道吗？海伦娜的话卡在嘴边，她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答案已经很明显。
/ u2 C4 X  i& E8 ~0 D* ~; V" D+ ]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他对你的心意吗？即使那不会让你感到快乐。”珍女士的话犹如在耳。
        [是这样的，我只是在骗自己，我一直……]视线再次陷入模糊，她的双手虚弱地垂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黑色的影子向她猛扑过来，眼前一片漆黑。[那不会让你感到快乐。]丹特明明在扶着她，她还能感觉到，可是他距离自己很远很远。
        “我，我累了，让我休息下。”
        脑中一片混乱，似乎什么都在想，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要离开我……不要……”呢喃着不知所谓的话语，海伦娜的嘴脱离了混乱的思维，仅仅在按照残留的意识在行动。在这样的呢喃中，少女又重新躺到床上，覆盖着舒适的羊毛毯。
        她感到冷，她感到冷，身影正在离开，门关闭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朵。
        敞开的窗户吹进了更多风，少女更冷了。她埋头在毯子的深处，身体蜷缩着试图抵御寒冷。后悔，她后悔让丹特开窗户，她后悔来到这个房间，她后悔参与这个任务，她后悔……她后悔自己在后悔，答案她早就知道，她不应该后悔。
; p4 a) c3 I3 P        可是，她依然在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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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9 r& L& a" J# w        丹特关上走廊外的门，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蠢货，你真是个天底下最蠢的蠢货……”嘴里轻声重复着自责，脸上迷人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周围没有人，他的痛苦与哀伤爬上了英俊的脸蛋。
' ^% g" s( W# M( M) R0 G        “海伦娜，你不该再喜欢我，我……是我造成了这一切，是我……”指尖很痛，指甲用力地抓在墙上，在剥落的石灰中一点一点合拢。血从指甲的缝隙里划落，留下的是五道发黑的红色，疼痛，那钻心的疼痛正在触动他的神经，他想吐，或者晕倒，世界对于他来说正在蒙上一层灰色。
        可是，他依然无法让自己好过一些。
        ——“不要离开我。”
        她又在说那话，三年多前，她同样那么告诉他，可是……
        “老天，我为什么必须来这里！”他颓然地蜷缩起身体，再也看不到在宴会中那种神采。片刻后，他发出了一阵长笑，然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支雪茄和长火柴，倚墙坐在地面上。“哈，让我自己拉得屎擦干净么？真有你的！”烟悠然地向上翻腾，宛如一群正在挥舞的手爪。
        那些绝望的人胡乱挥舞的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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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下摇摆的梦依然在不断地重复。一片暗色的天空下，她从床上坐起，失去了睡意。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单调的梦境中重复，她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又似乎没有——这种感觉在以前从未出现过，她仅仅是在这里，在这个城市中有了一些变化。那或许是让她从梦境的迷宫中找到出口的线索。
& n- r9 m# E" ]0 U        “出去走走吧。”少女下意识地低声自言自语。她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丹特还在，他正酣睡在床边的沙发上，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 u4 A6 F8 _& p! p: J        [出去走走吧，他……不要打搅他。]少女跳下床，借着夜晚的月光小心地披上外衣。当一切准备好，即将出门的时候，她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正在熟睡的丹特。“我走了，我的丹特。”最后那几个词低得几乎难以辨认，她还是害怕沉睡者忽然从沙发上跳起，可她明明知道他不会醒来。
        矛盾，矛盾的心情，就像她此刻在脸上努力堆砌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却是为了表现出即将告别的悲伤。她知道了答案，尽管不是她所期望的，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月光下，她的影子在城市中流浪，与黑暗中安静地拥抱、起舞。大街上几乎没有人在走动，除了巡逻队铿锵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打扰着黑色的宁静。
        穿过街道，走过小巷，避开巡逻的士兵。在月光和群星的陪伴下，她像一个自由的精灵在黑色里穿行。身体一阵阵地发冷，疲惫渐渐爬上她的身躯，她不在乎，至少现在她想尽情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她想任性一次，想象着丹特起床后那着急的表情。
) X7 U* ~- t8 E+ O7 O6 [" V        时间在流逝，不知穿越了多少街道，走了多少路，少女开始感到疲惫，她走着，想找一个歇脚的地方，当她发现自己确实需要休息的时候，一个庄园的轮廓出现在她的眼前。
        夜色掩盖不住庄园的破落，当洁白的月光从云层中露出微光时，凄凉的色彩洒落在少女眼前的建筑上。一圈毁坏的围墙环绕着整片土地，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树木，杂草肆意疯长在土地上，层层叠叠，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远处似乎能看到一幢建筑的轮廓，少女觉得，那建筑肯定和围墙一样残缺不全。
        在大门的入口，两扇破败的大门前，海伦娜看到了一块陈旧的木牌，接着微弱的光线，她小心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这里是联盟的叛徒的下场——原罗兰家族庄园。
1 u% V. f$ ^7 l! ?$ e- V& y        “罗兰家族？”海伦娜觉得这个词最近刚刚听到过，她几乎立刻就想起来了，那个中年人。他在试图带走她的时候说到过这个家族，那个男人叫她海伦娜小姐，还告诉她这个家族的名字，说她属于这个家族。海伦娜一点都不记得，关于罗兰家族，或者那个男人的名字。
' A* z. K2 ]% _1 w4 w2 p) s6 \        [该进去看看。]她对自己说，脚迈开了步伐。
1 W) N: l! i% a6 S5 ?        走在黑暗中的庄园里，除了凄凉与陌生，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里面的建筑只剩下了一层外壳，黑暗而破败，她不想进去。一枚雕刻着头戴王冠的金花雀徽章留在残破的雕塑上，烙印着家族曾经的历史。但她的脚很痛，又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想到了建筑的后面，左边的一个角落，似乎有一张摇椅在那里。
        于是她真的看到一张白色的单人摇椅安放在洁白的月光下，在那里等待她的回归。
# ?" W2 N0 }6 @1 B+ G; r0 M        坐上摇椅，木头咯咯作响，好似在欢迎她。双脚腾空，她仰望着黑夜中的月亮，感受到的分明是一股惬意。莫名的快乐引导着她的嘴角，向上微微抬起，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真的笑，黑夜中，月光下，木头咯吱咯吱地伴奏着旋律，坐在摇椅上的少女在摇摆中享受着一切，直到……
3 E) M( @* D- @; ^  k6 q. V        直到一双手忽然出现在摇椅的后面，还有油灯温暖的光辉。
, j% E$ V) K4 I1 a( L, o, g        “您果然来了，我的小姐！我知道您一定没死，那时候没有找到您的……我的预感没错。”中年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少女吓了一跳，差点失去平衡从摇椅上摔下来。那手急忙扶住了她，并万分歉意地想她道歉。
& @8 D- @; H. }8 i+ k1 R2 M        “你，你是谁？”
2 O6 }5 X: n# P+ D) K* d        “小姐，您果然忘记我了吗？我是韦尔斯•卡弗，您的管家。”
+ g* w  h8 M5 k9 J        少女摇着头，不管努力多少次，过去的往事依然飘渺不定。“不，我不记得，我只知道自己叫海伦娜，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但是，如果你知道的话，能告诉我吗？谈谈你所说的那个小姐。”
        中年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将一个瓶子递给少女。“喝下它，您的……”中年人忽然想起法师的警告，又将瓶子收了回去。“不，太危险了小姐，我不能让您冒险。”
6 h7 @; `) X* M1 G' i. G        “为什么？你想说什么？”少女不太理解对方的用意。
        “因为……”中年人试图解释，但是他的话再也没有说出口。黑暗中一道闪光滑过，在中年人试图开口说出一切之前，光穿过他的头颅，一瞬间将他推入了永恒的黑色中。
        “丹特！”海伦娜大叫了出来。只有丹特，只有使用榴弹枪的丹特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害，他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很快就会赶过来，然后……[他试图隐瞒你的过去。]脑中出现这个结论的时候，海伦娜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然而短短数秒钟后，她相信了，并且做出了一个决定。
        油灯摔碎了，四散的火舌正在中年人的尸体上蔓延，药瓶还在，在火光的中完好无损，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过去、记忆，少女想要知道，如果等待下去药剂会在火中毁掉，或者被丹特没收。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9 ]6 `3 ?3 `, Z' s' u# \! t        [海伦娜！！]丹特焦急的喊叫传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黑夜中。但是太晚了，药水已经流进了少女的喉咙，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她，让她意识陷入一片奔涌的旋涡中，丹特的身影也一起跟着扭曲。
: V- f0 X& H5 ?+ V5 D  b5 f----------------------------------------------------------------------------------------------------------
. ]0 ^1 w2 w: |# d2 `! V: P        上和下，蓝色和绿色，一条延伸到远方的线。又是那梦中重复的景象，少女记得，她看过无数遍。然而此刻，她的头脑忽然变得清晰了，那是蓝天和草地，延伸的是一条长长的地平线。蓝色和绿色交替着出现，它们在晃动，但是天和地是不会动的，动的只能是视线本身，少女在摇摆。
        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那是在摇椅上，她坐在那里，欢笑着看着身体向上飞起，又向下滑落。白色的摇椅，蓝色的天，绿色的草，无忧无虑的笑声在回荡，在飘扬……
        “喜欢吗，我的小姐？”中年人的声音。她回头看的时候，中年人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领结，笑容满面地帮她推着摇椅。
. e& i+ T. p6 N! A+ F        “嗯，韦尔斯先生，能帮我准备点下午茶吗，我渴了。”一个甜甜的声音。[我在说话？]少女感到惊讶，她没有让自己说话。可是，那个“自己”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依然我行我素地在行动。“记忆！”少女明白了，她正在看自己的记忆。
% }3 M# z9 r! B' _7 J        “当然，我的小姐。”管家将右食指和中指放在左肩膀轻点，这是仆人向家族表示尊敬的独特手势。
6 T" K' x; [' A/ s8 y2 H5 F        下午茶来得很快，管家支起一个小桌，将装有茶壶、茶杯、餐具和点心的盘子放在桌上，恭候少女的享用。
        “真好吃。”少女高兴地品尝着糕点，很快将它们吃掉。
        “您吃的太快了，而且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我的小姐。”管家提醒道。
7 _+ M8 c) i5 r        “不让玛萨小姐知道就行，她今天不在吧！”女孩调皮地一笑，匆匆擦去嘴角上沾着的点心末。
; J- p  o# H9 u! V) c2 h: z        “不在您也要注意礼仪，我的小姐，您是罗兰家族的希望，未来舞会上的明珠！”管家再次批评道，同时却又俯下身，替她擦去了残留的屑末。
        少女不屑地低哼了一声，可当她听到“舞会”这个词的时候，却又露出了期待的笑容，“舞会，什么时候再有呢？”
% z% y7 ~  i: o3 L        “再等一等吧，小姐。”中年人说道，“我们正在搬家，明天您要和老爷夫人先出发，我和仆人和其他家具一起随后到达。”
) m1 w( C; C2 z- ]5 q% s        “嗯……那要多久呢？”少女眼神中露出一些失望。
5 Q2 x6 F  \( G2 U" B: ^! s        “再次筹备的话，大概要半个月，当然，如果帝国有其他家族在准备舞会的话，您也可以参加。”管家说明道。
2 M6 N5 M% r0 f8 C  g- i        “哦，那他会不会来呢？”少女望着天，小声嘀咕着。
        “他？难道是帝国那个外交官？”中年人听到了少女的嘀咕。
6 q$ T. u' f/ O, O" J7 T$ \* H% \        “啊，没什么，没什么。”少女又笑了笑，那微微泛红的脸明显暴露出她说的话是欲盖弥彰。
9 c  K  O2 ^0 {        上次在联盟某个贵族举行的私人舞会上少女遇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青年几乎是一眼看中了少女，并少女跳了好几支舞。那个青年随后和她一起聊天，讲外面的故事，他几乎无所不知，少女和他度过了一个快乐的晚上。而后，少女得知那个青年是邻国多米提乌斯帝国新派驻的外交官，有着某个大家族的背景。随后，她又听说青年来访过庄园，每次都是深夜前来，和少女的父母秘密交谈后又悄悄地离开。少女很后悔听从玛萨小姐的安排按时睡觉，没能和青年再见上一面，但是几天前父母的决定有让她感到高兴，他们要和那个青年外交官一起前往帝国，那里有新的领地，青年也会留在帝国内，不再担任外交官。虽然离开家乡丰纱尔有些不舍，但是少女仍然充满着期待。和青年再相见的那一天。
+ Y# j1 k$ Z# ], A        “不要离开我。”她这样恳求过，青年答应了。[他不会再离开了吧？]少女的直觉在告诉她。
0 E7 ?* ^* ?3 d4 F        秋千仍然在摇晃，少女满足地闭上眼睛，在秋千中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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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前进，少女又看到了那马车，她，还有她的父母正坐在车厢里，她靠着母亲的手臂，期待，却又不安地等待着。
        马车停下了，那是幸好，少女迫不及待地从车厢里探出脑袋，不出她所料，那个青年正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向她点头。白马王子，如果少年带着王冠，披着红色白边的绒袍子，那他一定就是一个王子。少女明明很期待青年的出现，当她真正看到梦中情人般的少年出现的时候，却又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她的脸正在发烧，而且烧得厉害。
( W  ^. s. K' |! h        少女的父亲对着女儿期待的笑着，母亲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的父亲随后走下马车，在少女偷偷的窥视中，和青年一起走进了马车不远处的树林，他们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
        [结婚？订婚？婚约？]奇怪地想法出现在少女脑中，当她意识自己在想什么时，脸上不由烧得更厉害了，她甚至还没有听到青年真正说过一句“我爱你”。她万分期待着那句话，还有玫瑰和……
5 L  l/ m$ K- W9 ]+ p% q        蒲公英，少女发现了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她知道一个传说，她想试一试，是不是真的灵验。
) ?  I  r9 K9 t/ \; R        找了借口，少女翻下马车，甩开护卫独自采了一朵完整的蒲公英。那是一朵非常漂亮的蒲公英，碧绿的茎叶，透着自然的活力，毛茸茸的白色支撑起了一个完美的圆球，让她觉得像是冬天大衣帽子上的绒球。看着漂亮的蒲公英，她忽然又不太自信，自信能不能真的一口气吹掉所有的种子，这决定这问题的答案，她的幸福。[去风大的地方，风会帮我的！]少女这样想着，跑到了马车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崖上，闭上眼睛，等待着风的吹来。
% @. H# n; R0 A7 N4 ~6 X        [吹完，一定要吹完，然后……]
9 P2 H6 J' a* I        风刮起来了，带着清凉，同时也带着一声尖利的尖啸。
0 k8 v( f6 k4 m+ T1 y8 R: S        不安和惊恐中，少女扔下蒲公英，猛得回头向后看，她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护卫，化成一片火海的马车，她的母亲正不知所措地瘫倒在地上，他的父亲捂着胸口，艰难地从树林中向外爬。那个青年跟在父亲身后，脸上留下的是狰狞残忍的笑容。他拿着一杆长矛一样的东西，踩在少女父亲的身体上，向后脑狠狠一砸。一堆白色和红色的肉花。青年又将那杆带着血的东西举起，对准惊吓得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女的母亲，一瞬间，少女从惊讶中回过神。
        “不要！”一切都太迟了，少女母亲的头被洞穿，失去生机的尸体黯然倒在草地上。
        少女哭着，喊着，向父母的尸体奔跑，她的梦破碎了，被曾经是梦想中的王子亲手撕得粉碎，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她永远失去的父母。青年愣住了，先前扭曲的笑容消退，取代的是茫然的神色。他放下手中的武器，想伸手去拉扑倒在地上的少女，却被一掌打了回去。
2 p- h4 u1 r3 L        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天旋地转中，她看到另一个人的脸孔出现在空气里，金色的瞳孔，醒目的山羊角，路德威格。
6 {; T4 ?& V% A3 I% b4 _        她昏倒在母亲的尸体上，或许是被施展了法术，或者是刺激过度，总之她昏迷了过去，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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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奇怪的芬芳的感觉，刺激着少女的鼻子，她被迫睁开眼睛，从黑暗中醒来。在一个大玻璃缸里。四周明明充满着液体，可她却觉得呼吸很正常，透过玻璃，她看到两个陌生的男子站在前面看着她，一个是皮肤泛黄的穿着白色大褂中年人，一个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她醒了。”白大褂的中年人说道。他的话让少女意识到他们正在看自己，而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裸露在两人面前。她赶紧蜷缩起身体，不安又气愤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
" H, m2 r! z$ q! W0 P        “有趣，可能还有残留的记忆。”白大褂的中年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少女。
/ {- N7 D8 W. W. Y9 n        “我……我叫……”少女在记忆中搜索着自己的名字，最后，她只找到名字的前半段，“海伦娜，我叫海伦娜。”
        “那么他是谁？”中年人将英俊的青年向前推了小半步。
7 U% S( K) ~5 a3 A6 }0 R! ?        青年很帅气，有着浓浓的贵族的气息，略带阴郁的表情让少女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不知道，你叫什么？”她热切又羞涩地问道。
        “丹特，No.19丹特，你好，No.49海伦娜。”青年回答，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招牌式的微笑。

飘散

( ]6 C/ S7 E1 l6 N        “姐姐……不，不！”丹特猛然从昏沉的噩梦中惊醒，他趴在桌子上，酸痛的背显示晚上的睡眠并不好。不过他几乎没有时间去关心自己背的痛楚，一个更可怕，更真实的噩梦就在他的面前，珍女士，573福利院的副院长正在昏迷的海伦娜床前，当他大叫着醒来的时候，珍金色的眼眸盯着他，充满愤怒的瞪视。珍女士似乎赶到这里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 m( _: X3 B  i$ u, @        “是……是！”丹特立即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他慌忙地站起身迎接珍女士的到来，脸上努力保持着招牌式的笑容，尽管他觉得这种笑容中多半是尴尬和惊恐。
        海伦娜依然倒在床上，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昏睡还在继续。那天凌晨他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发觉海伦娜悄悄离开旅店，前往以前家族的遗址。这个城市到底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即便记忆在成为冶炼人后被破坏得不再完整，连他这个杀父仇人都记不得，但是这个少女依然能够靠着潜意识找到过去居住过的地方。
) e% H5 u$ d# z. U) g        还有那个中年人，他很可能是罗兰家族的幸存者，认识海伦娜的人。在这个中年人烧焦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枚罗兰家族的金属徽章可以证明这个推测，而且他死前曾经要交给海伦娜一瓶子药水，那药水是导致海伦娜昏迷的主要原因，尽管他并不知道那药水是什么东西。
% c/ _6 p' K# W- P        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刚才噩梦，如此清晰，就像从新经历过一次一样，他只是闻了闻瓶子中残留的药水，难道……
' J5 L6 J% K( n# H6 O        “过来！”珍女士阴沉着脸命令道。这是丹特发现路德威格也在房间里，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幸灾乐祸——丹特宁愿看到那表情，摇头，路德威格正在向他微微摇头，这表示接下来的自己将真正遇到大麻烦。
        走出海伦娜所在的房间，来到了对门，当丹特刚刚把房间厚实的隔音门关上的时候，剧烈的刺痛几乎在瞬间就扎进了他的背脊上。
& |; b0 c9 x8 F4 `. H        “啪！”清脆的鞭子声姗姗来迟，丹特痛苦的大叫淹没了这鞭子抽打的声音。鞭子的另一头在珍女士的手中，依林娜•蝰蛇，她的“蝰蛇鞭”早就在福利院内闻名，丹特还是头一次品尝到鞭子的痛苦——仅仅一下，而且还隔着外套，他差一点就痛得倒在地上。
        “这一下是为了你的失职！”珍女士冷酷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丹特不敢反驳，甚至不敢抬头正视她的眼睛，这确实是他的疏忽，他造成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挽回的损失。
        又是一下鞭打，热辣辣的疼痛折磨着他的身躯和意志。这次丹特再也无法站稳，直接趴倒在地上。
# }/ d$ w2 K4 e1 Q        “这是为了海伦娜！为了你的无知！”鞭子落在地上，像有生命的蛇一样在滑动，珍女士没有再打第三下，她走到趴倒的丹特面前，声音又恢复到了熟悉的样子，温暖，并带着平易近人的亲切。“站起来。”
/ Y* n4 j) z. N( b( _1 I        背脊痛苦让丹特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花上比平时多好几倍的力气，他靠着墙，努力站直身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带海伦娜到这里来，她又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个任务里？”珍问道。
+ y$ ]- ~+ T3 t3 o        “我，我不知道……”丹特摇摇头，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但是答案可能在更远，更残酷的地方。
        “因为这个孩子活不过这个春天。”珍的声音不大，可说出的内容足够让丹特深深地震惊。
        “我的老天，她进入福利院才三年……”
        “你知道她能力的副作用吧，暂时失明，极度疲劳，可是这些都是表象，她所付出的远远不止这些。” 珍的话显得平静，但是那平静无法掩饰悲伤。“严格的说，海伦娜的身体改造并不成功。‘完美复制’的最大缺陷是无法回收复制消耗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使用者的肉体和灵魂，也就是说，每复制一样东西，海伦娜的身体就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寿命的损伤。”
; b( K6 n/ [7 G* n5 ~& ^, k        “她，她从没有告诉……”
  d+ Y- _; s0 D        “是，她从没有，她默默忍受着一切，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她的一次昏迷，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种能力的巨大副作用。我原本希望阻止她再继续使用这个能力，这样她至少还能多活几年，但是这个孩子情愿再付出一次，仅仅为了确认你的心意。可是你都干了什么，你对得起她的付出吗？！”
        “我……”丹特低下头，微笑的面具悄然落下，剩下的只是悲伤与苦涩。“我没有资格，我杀了她的父母，在她面前，即使她忘记了一切，可是，可是我没有资格……”
& Z! O' R. E. D9 V        “抬起头！”珍女士忽然变得强硬，丹特惊恐中不得不仰起视线。“无论是道歉也好，欺骗也好，你不能再逃避了！只要一个法术，海伦娜就会醒过来，那瓶药水的力量已经让她的记忆完全恢复。你必须面对这一切，三年前是你把她带入福利院的，如果那是个错误，这个错误也只能由你来纠正！”
        丹特的头无力地垂下，房间里清晰地可以听见他失落的干笑。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迷人的微笑又重新回到他脸上。“我能带她走吗？我想她会想去一个地方。”
+ x# |6 l/ _# I/ A4 n        “可以，你去准备吧！由你来决定她醒来的时间，该结束了，这一切。”一个魔法卷轴传递到丹特手手中，同时治疗的力量也在瞬间传遍了他的身体。背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可是他觉得无所谓，和即将发生的事情相比，这些疼痛几乎算不了什么——心的伤口，才是更大，更持久的痛苦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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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V" T8 D! I  Z$ e) B2 O        风，一阵清凉的风吹起了少女的秀发，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世界。
; X% \: Y7 Z7 A7 m        她靠在一棵树边，身边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自然，一条偏僻的山间小道，还有一个并不很高的悬崖。[父母遇害的地方！]少女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地方，三年前，她的父母和护卫就是倒在这片山和树中，也正是这里，是她的命运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巨变。
$ c4 S+ w6 o8 y- }" X. N        这里……
% C2 Y. l* S$ y* s+ ]4 }        微笑的青年站在这里，看到她醒来的时候，带着那笑容的面具走到她面前，从容而幽雅地一鞠躬，一个完美的绅士般的问候。“你醒了，午安，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 V* Y# _' Y2 }0 M) k        “是你……”少女还以一个微笑，她不应该微笑，可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希望出现的是一个微笑，而不是憎恨，或者悲伤。“是的，坐吧。”
        青年靠在树上，将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了少女。“愿意听一个故事吗？我的小姐，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了结一切。”
! Z1 T) J( f1 \* ~        少女没有去接那匕首，那对她没有意义。“说吧，我想听听那故事。”
        青年愣了一下，拿着匕首的手垂下，仰望着天，开始讲述那个故事。
, Y& `7 g1 @+ i& b& ?7 d        “每个城市都有贫民窟，在每个贫民窟里，每天都有着弃婴的出生。某一天，在丰纱尔的贫民窟里，又一个弃婴出生了，是男孩。这个男孩很幸运，他的哭闹声在他饿死前惊动了一个流浪的少女，这个少女收养了他，给他起名字，并带大了这个男孩。这个少女长得很一般，而且是一个骗子，但是在男孩眼里，少女就是他的一切，他叫少女姐姐，无论姐姐说什么，他都会去做。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少女成了女人，男孩成了少年，他们经常出入在这个城市的酒店或者妓院边，靠着诈骗，偷窃和抢劫为身。他们只偷那些有钱的贵族，他们认为那些人有钱但愚蠢，只要耍点花招就可以从那里弄到不少的钱。
1 J4 a, C0 y7 Z- h8 w9 U6 n* l        直到有一天，他们失手了。
        几个贵族浪荡子弟识破了姐弟俩的骗局，故意设了个陷阱引他们上钩。他们被抓住，姐姐在他们的肆意蹂躏下挣扎。少年试图保护他的姐姐，可当贵族的刀剑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在恐惧中逃亡。当他清醒过来，再次折回去寻找姐姐的时候，姐姐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少年恨那些贵族，他发誓要报复。可同时他也憎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姐姐。
) B' w$ t: R) z0 \        在失落与后悔中，少年离开了城市，开始四处流浪。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声称可以让他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亲手复仇的女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名叫573福利院的地方。少年愿意为复仇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承受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冶炼，成为一名冶炼人。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让少年的愿望落空，随后他被培养成一个贵族青年，得到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蛋。
        于是，青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按照福利院的指示在交际场上四处活动，从那些贵族的妇人口中套出情报，或者散布谣言。
        青年渐渐爱上了他的新身份，在其中乐此不疲，他把贵族玩弄在掌中，发泄着他的怒火。
然后，在某次行动中，他接到命令，要制造某个家族的丑闻来降低它的声誉。当青年看到这个家族的纹章，一个戴王冠的金花雀时，青年决定把这个家族彻底消灭掉，因为当年杀害她姐姐那些凶手的唯一线索——一枚扯下的金扣子上印的就是这个纹章。
/ g, U* n7 D( ~: y        青年很快得到了新的假身份，然后在一次宴会上成功勾引了这个家族的小女儿，并通过她接触到了家族的上层。在花言巧语下，利益熏心的贵族并没有发觉少年的阴谋，他们决定在领国的帮助下发动战争来夺取这个国家的王位，就像这个国家现任的最高权利者一样。
        当他们信心满满地准备前往领国接受新的领地和军队的时候，青年在一片树林中揭穿了一切阴谋，告诉他们签定的秘密协定已经暴光，他们家族会被当成叛徒清剿。随后他的同伴杀死了所有的护卫。青年在狞笑中亲手杀死了贵族夫妇。
        然而，当青年准备杀死贵族的小女儿的时候，他后悔了。少女的哭嚎让他从疯狂的报复中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当年姐姐的悲剧，并且让一切都无法挽回。
2 Q) |  a$ j2 n        不知所措中，他的同伴弄晕了少女，同伴不杀女人，少女的命运不得不交给青年。青年最后决定将少女带回福利院，让她接受冶炼，死亡，或者忘记过去的一切……”
        一阵沉默，风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结束了？”少女问道。
        “是的，后来你都知道了，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你的家族灭亡，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所以请你杀死我，为你的家族报仇。”匕首再次递上，青年看着少女，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0 q+ p. U! X, ?4 g        他想结束这一切。
        匕首落在地上，而少女扑在青年怀中，用力垂着他的胸膛。“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她大叫着，痛哭着，宣泄着，却始终没有去拿那把匕首。“你就不能再骗我一次吗？！我就要死了！”
* o1 U4 ^/ q% U& x! i( P( P        青年诧异地看着少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t; M5 ~6 T3 ?" T/ {7 t2 W        “你爱我吗？爱我吗？！”她大声质问道。
' a' O9 c3 x* Q- A& o& S1 g5 q; l: N        “我，我爱你……”
        “我不信，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相信？”
! a0 J3 d; r. @. @        少女伸出手，闭上眼睛，魔法的力量在她手中聚集，她身体一沉，几乎完全靠倒在青年的身体上。
        “不……不要这样，你不能再……”青年的阻止没有任何效果，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雪白的蒲公英正留在少女颤抖的手中，这是少女用最后的力量凝结成了物体。
) ?  }; Q: ~, Y2 V! S        “喊我的名字……然后，用力吹……”
' b- C7 r2 S) T) P7 E1 j" l; K0 ]        青年举起手，一起抓住蒲公英。张开嘴，喊出那个名字，然后用力吹了一口气。那不过是一个最平凡的动作，但是青年却觉得他用尽了一生一世所有的力量在吹，他的幸福，他的未来都凝聚在了这一束平凡却又唯一的蒲公英上，等待着命运给予他的最后的结局。
2 i! A/ E! D3 P, r        四散的白色种子飘散在空气中。
        “都……都吹走了？”少女虚弱地问，她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在她面前已经是一片灰色。
- }( A, G; d8 B2 Y! b        “是的，都吹走了。我爱你。”
. `0 h( K5 [4 e! b  V1 c6 u7 M        “我……也……”
. s% o& B" h1 ^7 K, Z3 O5 _' \        最后的幸福在少女的脸颊上凝固。
        四散的蒲公英在空气中飘散。

尾声

        少女环抱着双手，安静地躺在大地的怀抱中。丹特俯上身体，将一个金色的东西塞入少女的手中，然后挥动铁锹，将土撒在少女的身躯上。
: |1 r6 F3 S; |3 I- Y* D        不久，一个新的土堆出现在花丛环抱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芳香。
        “你放进去的是什么？”路德威格好奇地问道。
        “我的过去。”丹特淡淡地回答。
        “走吧！任务还没结束！”珍女士提醒两人。
        “是啊，还没结束……”丹特带着迷人的微笑，转身离开。“对于我，什么时候才是结束？”他的小声的问自己，声音几乎小得听不到。
! J  g2 @$ w; W        回答他的只有风的声音。

后记：

这是篇我并不太满意的文，剧情还是描述，我还没时间再改一次。
算了，反正预定的插画也浮云的厉害，这个半调子还是先发出来吧。
$ u) F3 b" ?; Q" Y6 N
5 v6 m& u( @! f7 w4 f这篇是我写的长篇《大陆纪事——魔族卫队》中一个小插曲章节，仅仅作为对正文的一个补充，好吧，其实这篇文也没什么主角，杂七杂八写了一堆，自娱自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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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I5 M如果这篇的反应不怎么样，那我也不帖出来浪费各位的时间了。以上并没有贬义。
只希望鸡蛋雨不要来得太猛烈。

PS:
曾经调侃过的《大陆纪事——魔族卫队》主线人物设定……
https://www.tharut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31586

很赞的文章，文笔相当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