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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盒子里的法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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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l2 m+ @3 `* I0 x/ u为了抵达世界上最偏远的月之塔,黑色亡月孤身进入遗失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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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S: I; f* q, P300年前,遗失森林尚无名称,不过是翡翠谷的边缘林地,包围着精灵领土中美轮美奂的树堡,架空的叶冠桥,被开满白花的蔓藤装饰的开阔门廊,高大庭柱间的壮丽夕阳,还有那倾泻的白云般轻柔的瀑布。6 G: B1 H, D1 s, l. T
' y; l& n4 R% j7 b* Z; v精灵居于他们的仙境之中,拒绝参加人世的混战,直到塞拉索祭司的死亡黄金远征军将翡翠谷夷为平地。兽人们占据了千疮百孔的遗迹,从此居于此处,将其命名为恐怖谷。昔日美景和不老的精灵一齐逝去,只剩孤零零的森林残留在遗失的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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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孤单的身影在森林中径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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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8 k F1 t( \+ ~) ?# r8 |森林无边无际,弥漫的雾气如同哀愁的挽歌,几个世纪过后,精灵神秘的低语似乎仍在林中回荡。黑色亡月手中发出银色光芒,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随着他的脚步,森林像画卷一般向前方缓缓展开。树冠上有藤条下垂,清晰紧密,犹如帐幕。某些时候,它们仿佛在视线之外缓缓蠕动,而当行人以目光将它们紧紧盯住,又会觉得它们已经和森林一起永恒静止在遗忘之中。粗大的树根盘绕在法师脚边,草地柔软如青苔,高大的树木笔直地伸向天空,法师能在挺拔的树干间寻找到一丝昔日优雅的痕迹。( b7 Y; _% E/ w+ h4 Z) u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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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吹过,树叶上下翻动,发出一片呢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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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照亮陌生的树木,树叶灰绿,枝干光滑苍白如蜡,每一棵在高度、宽度和颜色上都惊人地相似。随着光源的移动,黑色亡月几乎觉得树木在跟随他前进,就像午夜时分突然现身,手拉手围绕旅人跳起圆舞的幽灵——它们是传说中的生物,被圈住的人除非以歌声令它们入睡,否则永远无法离开。在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老人”给他讲过这个故事。- [+ s. ]3 |( H0 k+ E, E& R8 t
" ?/ D _; j" J5 M黑色亡月露出苍白的笑容,在瘦削且泛青的脸上显得比幽灵更加诡异。“可惜我不是一个好歌手,”他暗自想道,“甚至不是一个好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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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o2 `+ c4 H& f# L/ v, E曾几何时,暴风与雷电听从他的调遣,火山和沙漠不过是他掌中之物,在他面前,海水会畏惧地后退,森林也要躬身让路,直到那座黑水晶般的月之塔伸向天空,他才发现“老人”欺骗了他,黑塔几乎吸收了他的全部法力。自那以后,他只能靠着仅剩的一点儿法术苟且偷生,窝在漏雨的贫民窟,和强盗为伍,像骗子一样卖艺。他感到自己又聋又哑又瞎,再也听不清水的低语,捉不住火焰的光芒。自然中的魔力如同涌动的海洋,他却像被锁进密封的盒子里,随波逐流,却感受不到那澎湃的海浪。然而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犹如森林之外的黑夜,等待他去摄取,等候他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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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草地柔软,苔藓滑腻,树根坚硬。黑色亡月走得缓慢而小心,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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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v3 q# y& c. `# n% C a森林里空荡荡的,没有虫鸣,没有夜枭的啼叫,没有水声,没有野兽在黑暗中闪动的眼睛,什么也没有。黑色亡月知道这里隐藏着某种神秘的不祥,虽然地图标明遗失森林如同它的名字,只是一座被历史抛弃的古老遗迹,经历了辉煌的魔法时代,见证过荣耀之战和被其摧毁的数不清的灵魂。他在黑暗中走过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就像湖边的风细致地梳过柳条,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树下一个漆黑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N3 q% a. X6 g; h*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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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在水晶球的光芒中露出了轮廓。. e# F+ ]1 m) I% {
5 k/ y Y+ N5 b( o# a$ U他的脸像个古尸一样干瘪,眼睛变成了洞,鼻子和嘴塌陷下去。黑色亡月凝视它的时候,它好像也在凝视法师,从漆黑的眼窝里射出的视线黑暗而明亮,仿佛是从头颅深处发出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露出干瘪的腊肉似的躯体,许多地方的皮肉已经消失,苔藓在裸露的手骨和肋骨上蔓延,就像绿色的绒毛。尸体的头骨完整,身上没有裂纹和伤痕。它的脸上保留着笑容,张开的嘴仿佛死前正在喃喃自语,脸颊上还有几根胡须。
& B# @7 a+ C: ~* Q* ` s6 c9 S$ [% \( a尸体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好像一个守卫。黑暗的无穷无尽的梦从它的眼眶里飘出来,阴凄凄地跟森林融合在一起,成为影子,成为雾气,成为一片魔幻之地。! u6 G+ B5 Y$ c;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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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法师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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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L8 x2 e5 D% V他一动不动,身体僵硬,仿佛丧失了知觉。黑暗爬到他的袍子上,渗入骨髓里,漫上他的心头。这黑暗中隐藏着死亡的手指,黑色亡月伸手同其交握。他的食指上有一枚骨戒,正像火中的冰块一样融化,升起源源不绝的灰色雾气。灰雾像一群幽灵似的围绕着法师,似风似沙,迷雾中心的漩涡形成一张扭曲的脸孔,恶魔的脸,它犹如被撕裂一般,张嘴发出一声哀号,随之消散而去。* T3 w/ N9 G1 P$ [ H
T7 ?9 I8 `9 @/ W6 C& x$ q死尸受到召唤,干瘪的身体猛地一抖,似乎产生了回应的渴望,在即将迈步的时候,却突然向下一塌,成了一堆灰烬,仿佛被死亡的手指戳了一下。也许是法师的力量过于衰弱,或者也许是森林捣鬼,尸体并没有像他希望中那样复活。& s3 F% R2 c+ e8 U* t)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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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化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在风中盘旋而去,这是它对尘世的最后一抹眷恋之情,而法师早已转身上路,只留下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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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黑色亡月找到一片空荡荡的营地。到处是人为的痕迹,脚印,垃圾,营火的灰烬,营地的角落里摆着两根交叉的树枝,外面画着一个圈。圆圈具有某种古老的魔力,迷信的旅行者认为这种符号能让他们免遭鬼怪的侵害。除此之外,周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引起他的注意。法师拨弄熄灭的火堆,在灰烬里找到一些焦黑的腌肉碎末和一小块干麦饼,显然这队旅者没能捉到活的猎物充饥。通过脚印,黑色亡月猜测他们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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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前进,寻找着藤蔓上被人为砍断的裂口。这些模糊的痕迹在阴暗的森林中相当难辨,但法师并没有使用魔法。如今他的法力贫瘠如同坑洼里的积水,只能在真正必要时使用。头顶的树叶遮住了天空,没有月亮的指引,他既不能分辨方向,也无法判断时间。他慢慢走着,穿过一模一样的树木,像个幽灵似的在空地上徘徊,最终找到了第二个营地的遗迹。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两具新鲜的尸体。+ O/ g/ I8 w+ g" c% k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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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的余烬冰冷,周围脚印零乱,显然是被人在慌乱中踩灭的。地上仍然有圆圈和树枝组成的驱邪符号,不过交叉的树枝却被忙乱的脚步踢歪了,圆圈也被踩得模糊不清。从脚印判断,他们和生起第一堆营火的是同一伙人。+ J# t- K9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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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就在营火旁边,两具并排躺在地上,脸孔朝天,按照海亚人的下葬风俗,双手交叠,覆在嘴上,以防死人泄露了活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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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嘲弄地笑了,轻声念起古老的鉴言:“世人皆知,只有死人从不说谎。”1 F1 R8 ?. ~7 }5 D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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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尸体上都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左侧的光头大汉双臂和皮甲胸口上有几处细小伤痕,不过眉心处的伤口才是致命的原因:那里被戳了个拇指大小的洞,已经凝固成黑紫色,看起来湿淋淋的,像在闭合的双眼之间睁开的第三只眼睛。另一具尸体身材修长,衣着考究,五官英俊,蓄着精致的小胡子,但脸色蜡黄,即使已经气息全无,仍给人一种油滑轻薄之感。他全身上下并无伤痕,只有胸部像塌方的沙堆一样瘪了进去。而发出这致命一击的铁锤就摆在两者之间,和一把杖剑相互交叉,有人用杖剑在它们外面画出一个圈子,划痕和杖剑的前端都沾有紫红色的粘稠血迹。1 _* T4 u) l1 z
. ~- e8 l3 E9 J7 S7 \ }( W( c法师再度施展法术,可惜这两具尸体也像之前一样化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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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亡月在熄灭的营火旁坐下,感到有些头重脚轻,并且阵阵发冷,仿佛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就像被恶魔咬了一口。他知道这是使用戒指的后遗症,想到这里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骨戒又悄悄回到了他的手指上,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诅咒,也是一份礼物——凤凰之门的恶魔送给他的礼物,取自它的一截脊椎骨。佩戴它让黑色亡月拥有了和亡灵沟通的能力,为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5 N, x& Y5 S4 \' ]7 t&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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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晶球捧在两手之间,蕴含魔力的球体发出微光,为他提供必要的光芒和热量。银光照亮了营地,无处不在的驱邪符号仿佛某种征兆。有一个瞬间,他仿佛看见树叶的阴影中出现了许多张脸。他皱眉看着它们,苍白,忧郁,哀伤的脸孔,从树枝间注视着他。法师试图分辨出一些细节,但雾气升了起来,像云一样朦胧,像冷气一样稀薄,飘荡在这些脸孔和树枝之间,悄悄伸出冰冷的手,试图抚摸这个苍白高挑的男子。此时,法师记起自己曾亲手开启死亡之门,将其中几张面孔的主人送上恐惧之桥,于是猜测所有这些脸孔的主人都死于他手,是其“河流下游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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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色亡月没有做任何表示,他没有感到得意,也没有感到羞愧,就好像人无需对死在脚下的蝼蚁负责一样。更何况,黑河的洗礼并未让它们变得更加聪明,竟以亡灵之身前来挑战一名亡灵法师。: e( J9 h8 Z* {* n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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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手,念动咒语,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无形的绳索拉住一样,无法冲出喉咙。他很快就被雾气包围了,身上的黑袍子被打湿,像冬夜一样沉重而刺骨,那种冰冷深深侵入他的身体,令他变得麻木迟钝,昏昏欲睡。他挥动手臂,试图驱散迷雾,猛然间发现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戒指不光是一件魔法道具,不光是一个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男人的证物,也是一个无法违背的誓言,除非自己或恶魔中的一方死去,否则绝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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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X3 L5 [9 ?4 `% H C; U他突然意识到:这雾气就是戒指,就是恶魔,它和它无形的恶意和诡计一直在等待吞噬他的时机。他感到不知所措,恐惧像一粒埋在心中的种子,突然爆发出无数带刺的荆棘,填满了他的胸膛。他惊恐地看着藏在心底的梦魇渐渐变成现实,眼前全是蒙蒙大雾,冰冷苦涩如死人的舌头,然而若要呼吸,只能将这毒气吸入体内。他感到胸腔中的内脏正在变成水分,而水分变成了雾气,浸透了他,令他变得和它一样冰冷空虚,几近透明,仿佛正离开地面在梦中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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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间的那许多脸孔仍然在注视他,现在它们已经变得十分陌生,拥有优美的脸和忧郁的眼睛。其中一张面孔非常年轻,像其他脸孔一样苍白虚幻,黑发凌乱至肩,脸颊瘦削,鼻梁挺拔,它的眼睛是如此湛蓝,就像深秋高远的天空,是充满灰色雾气的森林中唯一明亮的色彩。/ b# t* f9 q. M* G1 ~
9 a* J, C0 F" ~黑色亡月发出尖叫——那是他自己的脸。3 B1 c- _7 p; J' [. v; r
4 p# `3 z; l. X- W* S9 O; Z……法师颤抖着坐起来,试图捕捉他混乱的念头。树木仍然高耸挺立,墨色树叶静止如蜡像,树枝间的阴影里空荡荡的,恶魔的骨戒也如往常一样戴在他的手指上。草地发出潮湿的气息,他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回想起已经逃脱的雾气,仍然觉得毛骨悚然。他发现捧在手中的水晶球正发出耀眼的光芒,温暖着他的身体,一时间竟让他想起幼时“老人”抚摸他头顶的干燥手掌。他闭上眼睛,冷静下来。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因为我对恶魔的力量感到不安,所以做了恶梦。他在心中用异常冷静的口吻对自己说,压抑着心中不断翻腾的因做噩梦而大喊大叫的耻辱感,在这份耻辱中还混合着不自觉地想向“老人”寻求帮助的自我厌恶,以及对这种软弱之情的不齿。( u" E! P!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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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压倒耻辱心的理智告诉自己,如今他的生命中没有“老人”,没有强大的法力,只有他的智慧和技巧,以及一个随时可能将其吞噬的恶魔骨戒。一念至此,他又有些害怕起来,仿佛正赤裸着身体站在寒风呼啸的荒原上。他想起了梦中见到的自己的脸,不由低头看向水晶球中自己的映像——惨白的骨瘦嶙峋的脸,镶在漆黑散乱的黑发中,还有漆黑空洞的眼眸,里面仿佛有冰冷的流光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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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镇定下来,冷静得像个死人,披着死亡给予的又大又厚的斗篷。他也许失去了法力,但他并没有失去自己。他的未来是清晰的,无论路上有什么障碍,他都将令它们落入死亡之门。" m0 Y! l2 e! }% X) a! D
( {% h! c4 R% J黑色亡月闭上眼睛,让脑海中那张有蔚蓝眼睛的面孔深深沉入漆黑的水底,然后起身向森林深处走去。0 b1 ~4 `( X( h- i2 A0 X3 ~, c
s/ Q1 b: O( }6 p8 Y3 ^' I2 _" W树木似乎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又一处被抛弃的营地。地上只剩下两对脚印——一对脚印属于厚底软靴,这种靴子轻柔灵活,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另一对来自沉重的长毛牛革靴,海亚草原的特产,因其结实耐磨的特性而遍及大陆。营火两角各放着一块作为凳子的粗大树根,一块树根突起的老枝上有几道匕首刺入时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刀痕,另一块树根前方的空地上摆满了被圈住的树枝,犹如一群密密麻麻的甲虫。; a1 k6 Y/ k& T4 r
' d, K. b _/ a有人因为某种原因在此地摆放了大约两百个驱邪符号,前一百个摆放的相当整齐,树枝码得端端正正,圆圈规范的惊人。之后的五十八个开始越摆越密,而且歪歪斜斜,仿佛制作者在仓促之下已经失去了计数。符号本身也做得草率起来,有的没交叉在中心点,有的甚至没交叉在一起,最后几十个几乎是随便丢在地上的,其中一根树枝折断了,一切在此嘎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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