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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挡 4 ? d. A1 C4 N, i2 a
沉重的战戟举起,瞬间,少女错觉地以为自己还身处杀人藤的包围中,和牛头人战士抗衡。闪开,落下的刀刃斩在地上,砍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 F& W0 d$ q( l2 h" j `+ F [进攻。]前冲,拉进距离,这是少女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0 I9 r5 d1 L: _, G/ z' [' ^ 长刀出鞘,由下而上,刀锋在对手的鳞片铠甲的缝隙上准确地切出一道印记,随着一声跌落,一道垮塌的缺口出现在正面,对手试图重新举起战戟,一脚踩下,双手同时挥出猛力的第二次斩击,同样的位置,对着毫无保护的身体,留下一道创伤。收力、举刀、瞄准,长刀会在之后突击,将对手的胸膛击穿。
# l8 ]9 P$ _5 {- ]( G8 C- p6 v. r" l [危险。]突发的警告,扭过头,一个亮色的东西飞来,歪斜,犀利的空气搅动发丝,半蹲,用力,她冲了出去。
& S$ U1 m( Y; A, I5 @ T1 ]; H& {) ` 更多的危险,更多的物体飞来,四个,叠成一个菱形,上下左右。举刀横扫,一片金属的撞击,左手换上短刀,将剩下的一个挡住。接近,攻击她的人就在眼前,一只手虽然力量不够,但是前进的速度可以弥补,举刀,砍下,犹如砍入一整块湿软的泥里。持续的阻力,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再前进一寸。( u' ^$ P1 [' [( ]9 n+ ^
对手在得意。
" M1 M& g0 S5 w 隐蔽的小刀恰好从另一个方向突击,当它停在对手眼前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同时,危机将惊恐固定在年轻的脸上,随后是尴尬地一笑。( o' ]$ g; @1 [$ C$ ?7 s7 t! i
“姐姐,你犯规啦!”娇嗔的抱怨,No.59安娜赶紧拔下还卡在长刀上的叉子,后退一步。+ n9 [8 R" E/ z5 a% R% D2 b8 T* g1 j
甩手,短刀和长刀同时入鞘,身后同时响起的是No.67汤米的哀叫。“又坏了,又坏了,我的天,你们下手不会轻点!”
/ ~3 h2 s5 t/ f: | 看着破损的简易傀儡,少女不打算解释,也不会道歉。训练本来就是要接近实战,魔族的护卫虽然没有牛头人那么强壮,但他们更奸诈,身上的盔甲也更坚固,魔像模拟下的训练还远远不够。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同时,她也必须能够应付突然的攻击,同化的隐蔽效果并不完美。
. v4 c$ E. Y: Q; G+ S1 Q “嗨,姐姐,你好厉害。”安娜双手送上一条毛巾,憧憬地一笑。编号其实不比少女小多少,年龄应该也是,但是那张面孔上的天真和稚气却有那么真实。八年多前,少女不记得在福利院里看到过她,还有No.48和No.58,他们来得很晚,能力很特别,又缺少实战经验,很可能在范学士那里呆了很久。
( V- X* A c* p8 x+ j [还有黑皮肤长耳朵的维尚大师,他们现在怎么样呢?]少女觉得有些想念,尽管过去的记忆并不美好。
, H% X$ a: K, D, B) l6 O “我说姐姐,你真的不去参加排位比赛吗?”把擦过手的毛巾推回去,这个话题少女不想继续。受人瞩目是讨厌的事,安娜一个人缠着她就够麻烦了,要在一群人的围观下战斗?不,她才不要。而且,福利院的“三巨头”谁都没说过这场比试会改变人员的编号,只是分个高下的决斗,许多人兴奋的不得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 a" C [) B8 z% G6 y6 h “我不去。”不顾安娜的失望,坚决的回绝。编号41有什么不好,改来改去只会让她脑子混乱。
7 A+ |5 u* r4 { 训练室的门打开,进来的是珍女士,上次护送精灵返回后,她在福利院住了不多久又四处奔波。最近一次见面差不多隔开一个月,她昨天才刚刚回来。“有谁看到过No.30,谁!”问得很急,连焦虑的神态都没有掩饰。训练室的所有人都停下,互相用眼神确认,没有一个回答。. }+ z3 |1 P5 l/ d/ m
没有,少女也不记得最近有看到过这个丑陋的法师,他不在是好事。谁知道哪天他会脑子一热,又连叫带骂的去找克雷挑战。一个多月前他刚败过一次,比秋天那次室外的骚动败得还狼狈,克雷到最后都扔掉了短刀,直接靠拳打脚踢把师法打得站不起来。现在谁都知道少女的导师会是将来的老大,没错,她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5 `$ y* _6 C# h; N “No.41,过来。”珍在叫她,跟上,离开,转到大厅的时候,少女看到密涅瓦也在那里等候。
3 J' G) T& ?! e) Z “夫人,里里外外都查过,没有No.45的踪迹,房间的床单上有灰。我想,他应该走了很久,和布雷克有关。”听完简短的汇报,珍咬着牙,发出一声压抑的咒骂。/ A3 e: e1 v: K5 g; Y2 r: {
No.72畏缩的从房间的另一侧走出来,欲言又止地吐出几个字。“布雷克,我,见过。”
1 n* u5 @$ k c( I( I( S, g “你见过?什么时候?”珍把头转过去。
9 Q( ~6 G Z4 l6 ~* ~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手指向的是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只有一张椅子,少女也曾经在这个角落吃过东西。5 J; F3 C1 A7 |( T, D/ t
走上前,珍女士看着塞,询问更多的细节。“他怎么打扮的,什么时候来,几点走的。”& J! l& C& k3 u8 {
可能是被珍女士焦虑的样子吓住,塞说话很慢,犹豫的一点点挤出话来。“我不太清楚时间,在,在所有人离开后吧。他穿着大袍子,戴着面具……”
, ^, b$ f0 ^5 X/ K& {7 D 手指在塞的额头上一点,声音随即中断,如死亡一般站在那里不动,又一下,塞猛得跌倒,看着珍的时候,表情充满了疑惑不解。
& a) `6 a+ ]( Q4 Y5 f “你到底有没有见过No.30。”再次发问,结果让少女吃惊。“有……不对!没有,很久没看到他了。”) Y# c( o& ]$ M, k! O$ _
“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 C' \6 p. S6 p 回想,塞忽然瞪大眼睛,捂着头尖叫。“一个月,有一个月了吧。我那天晚上给他送吃的,他说要点点心,开门后……我不太记得,奇怪,为什么我之后总以为他在,还和别人说起……” U, @! X6 o/ \- K5 ~
“心智控制……够了,下去,布雷克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珍的声音更沉。“你们两个,跟我来,去布雷克的房间。”
3 L$ s# m6 l0 _9 z 炼金实验室边上的一个小门,后面就是布雷克住的地方。福利院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很危险,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于是,原本是杂物间的地方就被誊出来,改做他的寝室,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他住这里——从不关心罢了。
, L6 N( Y7 v. D. f% Q 开门,房间里夹杂着腐败与烧焦的气味让少女觉得不快,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似乎是衣服的破布胡乱丢在床上,一些书七凌八落,和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混在一起。小笼子是饿死的老鼠,没有头盖的骷髅头看起来被当成油灯的底座,地上残留着粉笔写下的怪异图案,总觉得贸然靠近会突然从里面跳出来什么的东西。% K6 F7 f/ v* o# }+ N! c
珍没有理会这些,她径直走到墙角的一处,拨开伪装的书本和垃圾,里面露出一个被黑色熏染的壁龛。从那样子里,那里一定被火猛烈的烧过。
$ ^* A5 q, s3 b, h, P' E* Y+ d 没什么东西,珍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只找出一些黑色的碎片。搜索的目标又重新回到那堆挪开的垃圾里,不一会儿,珍找出一小截焦黑的木片。“‘isk’,你觉得会是什么?”她问密涅瓦。
1 R7 w7 L3 [2 j6 v2 f0 U4 I “我觉得……名字,或者是某种生物。”
6 N' E$ e* N; W2 M* l7 b “你们知道冶炼人No.30的能力是什么吗?”
0 Z# i" P' X. |5 n$ K& w* A “他不是法师吗?”密涅瓦小声回答,少女也这么觉得。/ [6 l: \- \ |* H/ a+ _3 n
“见鬼,他才不是!”珍愤懑地解释,“No.30冶炼获得的能力是‘吞噬’,他可以吃其它的生物模仿他们的能力,比如奥术的血脉!不对,这太反常了,如果他因为吃什么疯了,不会做出那么多安排,那不像是普通动物的……”说到这里,珍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查看被烧黑的壁龛。“No.24最近一次赢他是完全靠拳头对吗?”她有问。$ X8 z0 [5 a" `' |+ C# G
“是。”少女目睹了全部过程,布雷克输得很惨,昏迷中还呢喃要翻盘。
! j, s) e4 w" ^' ^' ^, f/ u# t “明天是二月第二个星期,对吗?”2 F, x3 G8 k# h8 m2 H$ |% M( s! f
“没错。”
) A$ D. _; `, v; n+ s# m, U “该死,你们立刻准备出发,到门口等我,带上最好的装备!”珍立刻转身离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她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写着无法看懂的文字的卷轴。『时间很急,我只能和你们说个大概。』声音在脑中回响,少女点点头,安静地倾听。『布雷克很可能叛逃了,作为“穴鸟”,清除叛徒是你们的责任,我推测他会去魔族的首都格鲁塞尔,那里正在召开议会,所有的大家族的代表都在。那里戒备很严,只能去我们三个,必须小心行事。』
1 e& M% w8 G3 B2 N 卷轴随后启动,震荡与飘渺,仿佛经历了几十天如飞鸢般的游离,世界又固定下来,落在脚下。
. s' ?! t' Z# t! S3 E7 b 她们在一座废弃的房间里。, w$ J& r1 l0 g- n) [
“听好,你们。”还没有把身体调整过来,珍已经铺开一张地图,迅速在上面画出三个圈。“我们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三个是我们分别要去的地方,魔族议会大楼,皇宫和一个家族官邸,No.30一定会去其中一个,在他被发现之前阻止,死活不论。”- v- w! D# v. P& u/ F5 A
布雷克狰狞的面孔在脑中闪现,少女知道自己的脸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总觉得心虚,那怪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能不能像导师那样顺利的战斗呢?+ h# O/ ], r$ ~/ W) ]& b/ h
“不,不对。”珍摇头,重新看着她们,“不止No.30一个。No.44失踪那么久,他要么死了,要么被精神控制,听着,那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解开,尤其对于你们……或许还有其他花样,九层地狱!除非是我遇到No.44,你们解不开他的心智,如果可能,试着制服他,但是他绝对不能被守卫活着抓住!”
% d) O7 r' j, B; T3 p% ?& O9 A4 k8 s 深呼吸,少女知道珍隐去的话的意思。——“你们一辈子无法脱身,除非死。”半精灵的话说得很对,573福利院是个秘密,她能生存正是依托这个秘密,如果被揭发,后果是什么呢?除了死,她想不出更合适的结局。# G" |/ H& p# A7 R* @5 G$ y- F; y
死,她拒绝。所以,有人必须死。
3 H! E; Y4 V" l% z 任务分配,珍去魔族议会,密涅瓦前往王宫,而少女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家族官邸。1 N( O9 Q |% N
走出房间,她发现自己是在一整栋废弃的三层小楼里,一些邋遢的家伙在这里生火,当看到她们的时候,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外面的街道很静,黑色的压抑镶在墙上,尖利的角刺向天空,像是要把它顶穿。魔族,到处都是魔族,兜帽和披风是随处可见的打扮,危险的暗流在平静下翻腾,四周的目光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即便她知道没人能真正看到自己。
0 e w( U* i' U( f; L) Q" N# | [危险,离开。]这个地方让她觉得不舒服,脚步渐渐加快。' N e1 l5 u! O+ R4 i3 H
那座官邸不大,门口红色狮子的纹章表示她来对了地方,没有巡逻队,墙看起来也很陈旧,两个拿着战戟的卫兵收在门口,靠着墙正闭着眼睛,并不专心。一样的战戟样式,盔甲也差不多,少女还记得先前的战斗训练,如果现在要她突袭,这两个人不会活着发出警报。
* d! V) P8 S6 l; w, D* M 如果布雷克要进去,结果也一样。
8 T& N" i- _- u+ O1 v8 c0 n3 G 幸好,身后的巷子长而直,空荡,没有什么人。摸着耳朵上的珠子,少女在等待。[真的会来吗?还是珍的错觉?]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8 v, M- u5 _! k/ q8 F6 Z. R/ j
时间流逝,空气中刺人的臭味愈发浓重。味道,少女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座燃烧的村庄,以及,在冰霜包覆中大叫的身影。凯尔特,叛徒,叛徒,凯尔特。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些愤怒从手中流走,模糊的记忆里只留下一张在笑的面孔,还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字。! b# { u) t! L/ C8 m- J% i% a0 N; o
她呢,她会留下什么?0 t/ v' a! e( t* V
耳朵发烫,有人在接近,起身查看,又什么看不到。近,很近,不然珠子不会那么热。墙里面?她又有些迟疑。突然,一包白色的东西向她砸过来,起身,刀还没抽出,粉末炸开,露出的一把短剑和铿锵做响的锁链。( A. w- ~3 E3 ^ c
躲避,锋利的刃撞在墙上,清脆的敲击震颤着少女的耳朵。[莫洛克!]只可能是他,又不可能是他。一对一的对决,后悔,她宁可遇到的对手是布雷克!无数细粉落下,将一个轮廓在眼前勾勒,结实的身体,缠绕的锁链,沾着白色的头发和胡子,那双眼睛兴奋地闪着陌生的光,嘴角抽搐地歪起,留下一个难看的笑。——[你死,或我死。]读出对方眼神中强硬的宣战,那种疯狂不属于莫洛克,占据,布雷克的意志占据那躯体。8 m. s+ F9 A0 y
身后是魔族士兵威吓下的询问,他们已经被惊动,盔甲踏出的脚步在靠近,一个,一个就够麻烦,不能让莫洛克被魔族活捉,她也无力以一敌二。 d( p( M/ h. E
战斗,别无选择。
. w4 v0 c0 F, |6 |. i 挺身,前冲,旋转的锁链同时飞出。集中,分开飘散的面粉,她瞪着眼,看着锁链逼近。拔刀,刀锋切入,无情的撞击中,锁链歪向一侧,偏离。左手松开,腰间的短刀拔出。对手的短剑同时刺来,招架,刀刃卡住剑的护手,引它离开身体。靠近,两人已经非常接近,互相制住的双手让攻击看似毫无可能。甩腿,隐藏在左脚的利刃刺出,回旋的距离不足,却也足够刺中对方的脚。撞击,坚固的面具顶在下巴上,瞬间的眩晕让对手松懈。右手弃刀,左手翻转,短刀再一次握在手里,下一刻,结实的穿刺,刀没入血肉,完全刺入。
/ z8 M# l' f4 W4 A$ Z7 Z “抱歉。”能说的,想说的,仅此而已。& a/ b1 h. Q- C$ s
“谁,站住!”魔族的怒吼出现在身后,凶暴的大戟毫不留情地刺来,跳起、翻越,莫洛克身体是她的支点。刀入肉的声响,回头,男人的背脊上多出一道血染的铁色。8 s; Y! @1 h% P+ z
“走!”怒吼,锁链抛起长刀,继而落下,将魔族牢牢缠住。
% ?7 [" W0 ]4 ], t6 P# | 火,升腾,白色与火焰交织,瞬间的升腾让一切变得刺眼无比。掀起的火浪将少女推开,天旋地转。
7 r: O9 w8 e; x, R 男人的身影很远,远得少女无法抓住,灰与白,散落在红与黑的世界里。火照亮灰暗的天空,将恶臭空气燃尽,而那身躯,就是在燃烧着火焰的墙。世界被隔开,一边是死亡,一边是生存。. A% m5 ~1 f4 I7 X4 x+ |
少女所在的地方并不光明,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活着,依然活着。# K" }* j* r- o1 ]1 T
一只手突然将少女抓住,然后捂住想要尖叫的嘴。珍的面孔,还有密涅瓦。“我们,不,是我失败了,回去。”沮丧的解释,少女不信,可那口吻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p, F! G4 E9 S7 O: \& P. c2 G
暴露、终结,莫洛克的死看起来毫无意义,她本可能不用做的那么绝。
, m# d# y1 o* F& W 不,她不知道,手在颤抖。面具下,一道滚烫的东西沿着眼角落下,在她丑陋的脸上灼烧,灼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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