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连结
+ A" ?' a& T4 F( q: D/ H1 | 毫无疑问,“翠绿长枪”总部看起来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尽管天色已晚,提灯只能提供有限的光亮,然而那照出的也不过是一栋石灰剥落、木梁发绿、窗户的玻璃少了好几块的旧房子。房子的正门挂着佣兵团的徽章,提醒迪安娜她没走错。
) `4 T. J0 t% \8 w 打开门,里面的喧嚣和灯火让少女觉得稍稍安心,迎面走来的女人一身栗色的皮肤,腿和胳膊上还打着一圈绷带。
1 x3 {4 W$ n" }& P/ ? ?& x “哈,怎么还多了一个人。团长,你不是去索瑞尔的马戏团里做小丑么?怎么还带回一个美人回来?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 j' c: k/ \& m+ Y# l3 {% x “鬼扯!”奥斯汀笑着骂回去,“少了‘驯兽师’和‘大力士’,鬼才来看他的马戏团!介绍一下,迪安娜•杜兰,新来的,这位是萨莉•黛妮勒。”2 @$ }( y" L8 W4 Y8 p
两人握了握手,感觉是粗糙,萨莉的手掌上全是老茧,而她却没有。2 O2 n) y& X$ \4 V
“有趣,你的手真软。”对方也注意到了,少女感觉到对方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她,似乎想在哪里找到一些线索。, ` N- Z; A+ l' F3 e
“我是术士,施法时必须保证手势正确。”她解释道,也同时看到那熟悉的陌生感。2 |. D3 d1 k* i; Y- v7 l
“施法?你会变魔术?女巫?你的尖帽子和扫把呢?”萨莉好奇地问。
+ V& g0 f6 Q1 T" T: p& d7 C “对,或许我还有一只黑猫、一口大锅和许多刻着脸的镂空南瓜。”迪安娜懒得解释。导师曾经说过,会打仗的人中最多农夫、佣兵、战士和射手,施法者是稀少的存在,千里存一。而施法者里,灵能者和术士又是少数派。所以,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听说过“术士”这个称谓,还有很多人经常把女巫、巫婆、占卜的骗子、变戏法的小丑和这个称谓联系在一起。从联盟到帝国,再到圣教国斐伯尔,除了法师公会里的老家伙和马斯顿酒馆里的老板娘,这次长途跋涉中,她也确实没有看到其他同类。
0 e9 ^$ I! i: O. W+ D 萨莉尴尬的一笑,又向迪安娜的耳朵看去。“你……没有精灵血统?”
' V i6 i3 ^, H: \ “没有。”少女僵硬的回答,“术士是天生的,和精灵没关系。”
) J$ F1 ?, p- O6 F w% o “好了,告诉我塞德在哪里?”奥斯汀打断她们。: M* R0 T, ~) W& \7 U+ |$ C
“还能在哪里,和他的宝贝在铁匠铺。”; u( q- Q' K' s; H
奥斯汀无奈地摇头,带着迪安娜走出房子,然后在一条漆黑的台阶上摸索了好一阵,才看到一座简单得没有围墙的房子,里面的火炉烧得通红。有节奏的敲打声连绵不断,火光下,一个光膀子的青年的轮廓正抡起锤子,在铁砧上敲打。
9 E- a' i% K0 w5 D) T2 i( S1 q 他看起来非常的专注,当两人走到屋子前,都没有察觉。奥斯汀想上去叫他,少女摇摇头。
, h4 h. m9 R' C! h5 ?9 l M1 o 热气随着火炉蒸腾,迪安娜能感觉到那里散发的热量。青年的全身似乎都被火烧得发红,汗水连成了小溪,沿着脸颊落下。手臂的肌肉分明的轮廓像是菠萝凹凸的表皮,每一下撞击都充满着坚决的力量,锤打,火星四射,烧红的铁块与火与光融合在一起,带着某种奇妙的庄严。
! n7 W, _; y0 B' r( c 水蒸汽在灼铁落下的那一刻从木桶里喷出来,那是把很长的铁,迪安娜一开始以为那不过是锻造的开始。很块,她发觉自己错了,那铁就是剑的全部。长久的冷却,她不禁担心桶里的水会不会烧干,当蒸汽散去时,青年扭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少女和青年,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的面容。
; L' `- r3 `9 V# J 头发并非火红,而是火光的倒影。那色泽也不是黑色,白,比高塔上的老头的胡子更纯净的白色,那瞳孔更特别,灰色,迪安娜一愣,立刻想起那颜色代表的意义——天选者嫡系,阿斯莫。7 J8 f4 O# Y6 _5 K* b) q# Y+ w0 Y5 D
并不惊讶,不是因为她和青年本身一样是稀少的存在。熟悉的感觉伴随那第一眼相见,在记忆的某个部分,某个角落,触动过往的沉寂。& c& a) d% P" \2 o( ]; H7 I# j
[剑,那把大剑!]
! D0 }" ?* ^9 i- Z# r 猛然觉醒,白色的头发,灰色瞳孔和巨大的剑,三个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绝无质疑的确信。一年前,是的,差不多一年前,她见过这个青年,在沃顿城的废墟中。
& k$ l7 c C/ B/ O9 ^ “团长,你来干什么?还有,她是谁?”青年问。1 Q' d1 B7 h9 M1 Z4 a
“还不是为你的铁疙瘩。”奥斯汀转过头,介绍道,“这个打铁的愣小子就是塞德•冯•阿索斯克,‘圣剑’拥有者,一个有封地的贵族,只是没去上任罢了。这位是迪安娜•杜兰小姐,一个术士,专程来看看你那把剑。”
, P7 j5 z8 o/ Y8 j' ?/ |8 u3 d 塞德出于礼貌地点点头,似乎还有一些绅士的样子。他陌生的眼神表示并没有认出迪安娜,而漠不关心的冷漠代表他根本不相信少女能做点什么。确实,精灵都束手无策,少女对自己同样没信心。/ Z# H4 m3 ?+ |7 i: W% o
只是,她又不得不试试。5 V& J( x6 b% k, \& p% N
“可以看看那把剑吗?”迪安娜问。
6 r5 V& ?& g+ H6 [+ ^6 c# N2 R 塞德没有回答,转身搬出一张桌子,然后把巨剑的剑身放上去。9 c& j p9 q+ |
[还挺细心。]走上前,她伸出手,咒语随着她的意志低语,手快速地翻动,不用想太多,也不必强行改变什么,咒语牵动着她身体内的血脉,血脉的力量又引导她的手,将手势与咒语一一应对。她很庆幸,最初学习魔法的时候,选了鉴定术。
* D5 [, ~3 i7 i! f) F- } 剑身依然残留着煅烧后的微热,手轻轻地划过,指间传来的是一种连绵的触感。光,细密的光纹出现在铁色的剑身,那像是许多裂纹,会把剑支解破碎。然而,那些光纹却飞起来,一层一层,如细纱一样铺开,构筑成一个囚笼般的形状,在那中心,一个小小的字母正在悬浮。
: D) z3 ^0 {7 n0 t0 k+ ]' j 似乎是水中的倒影,或者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连接,剑经历了火炉的灼烧和铁锤的敲打,附着的魔法还能依旧完好,少女暗自感叹那近乎完美的工艺。2 z1 Y# h% U0 T- ]! C
一个如板刀刀头轮廓一样的字母,Ur,奥术基础的符纹之一,也是传说中主神之一,战神玛尔斯身上带有的符号。当少女的手试图接近符纹的时候,一行文字跳了出来,不,是三行,两行她并不认识,但有一行是用通用语写的。
' u; Z2 P9 \: I$ |: ` “吾乃众神之臂,无论长夜与清晨,守于此,立于斯;手握吾之人,不论年幼或年长,护其民,卫其家;赞美诸神,感谢上苍,此时此日,吾将与手握之人一同守护,至死不渝。”
^0 w1 W6 T" G! ?( y6 a. ?; s& m 剑的铭文,代表着铸剑时的愿景,“战神后裔”和“翠绿长枪”确实在守护这个被亡灵和瘟疫摧残的国家,他们配得上这把武器。
) l/ r4 l! U) w 魔力的流动逐渐清晰,符纹即是武器的魔力源泉。手再次接近剑和核心,感觉像是手抓进了一堆棉花中。忽然,犀利的刺痛穿透她的手指,反射性的,她尖叫一声,把手抽出来。 _" S) I# ?; O, |% A; d$ E
光纹随之消失。
1 o8 V( B5 T/ u1 T U “看来还是不行。”奥斯汀失望地小声嘀咕。+ Q/ }+ Z8 Y5 o9 {( |4 p( _
[还是?!]迪安娜把手指放进嘴里,试图减少疼痛的感觉。看来手指被刺的不是她一个人,剑有着强大的魔力,也同时有着等同的保护。
6 G# l/ ~+ x. H$ E$ v “好了吗?”塞德问,他已经拿起钳子,准备将剑送回炉内继续煅铸。1 ~+ [) Y u+ z' J6 [0 A
[不能放弃!]迪安娜在心里使劲想着对策。“等等,那剑,是你家传的?”6 W! L& P5 m, o
“是。”简洁的回答。
1 N5 x1 B, W! {: |7 g# u3 S “这把剑的力量还在,魔法阵刻划得很好,只是……”她边说边想,挖掘着合适的词汇,并不一定要说明白,但一定要假装出她的渊博,“拒绝,对,拒绝,那武器在拒绝,应该有什么咒语可以解开,比如,家族谏言,或者……”" @* u$ `9 @: m' s6 {6 ^
“没用。”塞德收起剑身,走向火炉。/ H' \( C2 a. b* E$ v
“喂,你!你等等!”还想继续,对方却当作没听见。迪安娜气得跺脚,真想上去一把将那人拽回来。“笨蛋,把我的话听完啊!”她无力地埋怨。
+ P, p. N4 B3 @0 N" S' A: B- h1 z “别在意,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过,精灵也这么告诉我们。”奥斯汀解释道,“他能试的都试了,没用。”
1 W$ o P0 R0 C+ h 是的,少女知道。精灵一定尝试了很多,最后还提出要把武器带回去研究。可是塞德不肯,他宁可在一个偏僻山村的铁匠铺里独自打铁,也不愿意去试试让别人来破解剑的秘密。傻瓜,固执的傻瓜!
8 \6 U! I, }) [7 f$ J0 N 无名的怒火中烧,迪安娜不顾炎热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塞德的皮兜。“这样真的有用吗?你在干什么?!想想过去!那你当初为什么能用这把武器?!” I4 h9 x. t% G
塞德满是汗水的面孔沉得似铁,右手忽然举起,握成拳头,短暂的僵持,那拳头又放下,换来的是冷漠地拒绝。“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 ?( J; I- |, ?1 k S; g6 H! j 奥斯汀将迪安娜拉开,一片怒火的沉默中,他们回到的佣兵团的房子。
, k% F8 z7 L1 P4 w/ s( K; Y |, c3 N “到底怎么回事?”少女问。9 X- p4 p2 ~' \0 _% @
“混账的天灾和亲人的死亡,就是那么回事。”奥斯汀带着几分惆怅,似乎不愿意多说,“那傻小子小的时候家没了,亲姐姐没了,他的老爸也没了,关于剑的很多秘密,只有去天堂问他们。”
" r1 a1 D' B0 l% [ V% \8 [ “就这样?”
& `6 u0 b u8 [3 n; s! n9 q “就这样,小姐,我想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们缺人,也欢迎一个法师,不过,明天太阳升起后,你自己决定去留。我想,我们大概没有什么机会和‘毒刃’面对面,我更不想。”光头的声音带着无力与无奈。“毒刃”,就是斐伯尔对巫妖的代称,对付它这样疯狂并拥有智慧的亡灵,光凭借勇气是不够的。事实在眼前,少女知道,“圣剑”无法修复,受到重创的“翠绿长枪”没有多少筹码。* V, c+ Q0 L+ u! j7 J. r6 N. q
“那么,晚安。”奥斯汀转身离开。
3 A) Z+ a6 ~ O! n, U [该死!]迪安娜不甘心,她觉得这几个星期来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我至少要找到几个精灵的名字!]这样决定,也这样实行。佣兵团的总部还是相当混乱,伤员和村民进进出出,没人在意她的身份。几次答话,随便的调侃,很快,她就知道了几个主要人物的房间位置。+ `2 n8 v: N; ]% ^! S2 a) l
团长奥斯汀没离开,其他人似乎在附近,惟独副团长塞德,所有人都确信,那傻小子会一直在铁匠铺,不到胳膊抬不起来不会回来。. V* J* n3 G5 ~4 d4 k
人人都很忙,她溜进塞德房间的时候,根本没有引起注意。
: o3 \! Y, F+ M! v! q+ g# }3 Q 只不过迪安娜自己很快就后悔了,眼前的房间乱得和下水道里的老鼠窝一样。
7 V& h: |7 C0 `8 Y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比鼠人那边的气味要好那么一点,但熏倒一两只狗绝对没问题。凭借着昏暗视觉的帮助,不点灯,少女就能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 X8 @, h; \2 ^9 ^% K A. I) w 床看起来就是一堆旧木头的组合,床单又脏又破,卷成一团的毯子就像块破布,她实在想不出躺在这上面的人和“贵族”会有多少关系。床头,椅子,桌子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随意堆放的衣服和裤子,仅有的一个衣柜半开着,衣服胡乱塞在一起,不少还破破烂烂。墙角还有几把武器,单看形状就知道那是双手才能拿起的巨剑,伸手一摸,粗糙的粉末沾了一手,不,是铁锈。
* g6 S8 k+ ~& J' d {% Q- x; p [男人就是懒,收拾房间都不会!]心里抱怨着,迪安娜把视线转向别处。
4 j% ^+ L: n' [/ _% }! w7 R( | 唯一像样的或许只有套架子上的全身铠甲,铠甲没有锈,只是表面凹凸不平,还有很多用铁片和钉子修补的痕迹。整个铠甲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花哨的盔饰,胸口也没有纹章的印记,不过盔甲的右手,护手上却有两头公牛互顶的图案,中间是一把大剑。环绕在图案周围有一圈文字,可惜是精灵语,少女看不懂。- |' r P% ^9 E. Z! _" V! O, a
再次扫视房间,靠墙的小桌上,一封信笺显得很特别。她拿去看了看,收件人正是塞德,上面的火漆还紧贴着,显然还没有拆。火漆上自然印着纹章,公牛和公牛,和盔甲护手上的一样。这恰好钩起了迪安娜的好奇。& e! e9 l# T2 r$ k6 l- Q& |
匕首小心地撬开信口,接着手指的微光,她看到是一张洁白柔韧的上等纸张,而纸上的字带着优雅的线条,连贯却又不杂乱。4 w( o8 x& O" K* U" A2 L# k0 {/ X
“我最亲爱的儿子:
8 E9 D1 E% g& U6 C 这是上次你离开后,我写给你的第十五封信,虽然你从未回信,但是我相信你会读。* C h- b0 c$ M8 [* W3 V. K1 r
我从精灵那里听说了‘守护之剑’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八年前我们匆忙离开时几乎没有来得及带上什么,家族的很多书籍都丢失了,可是这并不是所有。老管家莱昂已经启程去废墟,他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精灵答应帮忙查找古籍。也许在你读到我的信的时候,办法已经找到。8 g* i8 q3 D1 d L5 R) g
另外,你的弟弟下个月就要成为侍从,指导他的是寇伯伦王国的坦格利安爵士,一个令人尊敬的人。寇伯伦的主教许诺他能晋级圣殿受礼,这真令人兴奋,不过,一切要等他成为骑士之后。
, R2 l2 h+ w$ }1 Z( q 你的弟弟天天盼望见你,他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和事迹。前几天,他甚至偷了匹马,想悄悄南下。幸好,坦格利安爵士及时阻止了这件事,可是我很担心还会有下一次。7 u4 I' \! b8 L Q3 Q3 @- M
对了,还有,舞会的邀请函依然很多,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总要为家族和这个国家的将来考虑考虑。3 j/ s5 K$ w) s! V
就像家族谏言说的那样,‘盔甲与责任。’
$ |) d- y) X* i1 q: [# R: T$ U 回来吧,儿子。
& J/ Q9 B- w8 B q/ w- V. l7 ?$ u& R" F, [5 ^& n, c* q' k5 ]
最爱的母亲; H1 d* o) L0 Z! @+ `) |$ e$ a2 k
海伦娜•冯•美蒂奇•L•阿索斯克” ; ~# f( l( U+ r8 s
收好信,装回信封,集中精神,让魔法创造的热量集中在食指。对准火漆的背后一抹,迅速捏紧,信封又被封住,不仔细检查应该不会发现。& n* G1 N2 [1 M9 b2 s
[塞德•冯•阿索斯克。]少女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她不再怀疑塞德的身份,也可以猜测到多年前悲剧的剪影。她能理解那种失去的悲伤与愤怒,亲人,比亲人更重要的人,她的“姐姐”死亡的时候,那愤怒曾让她夜不能寐。时间让一切坦然,时间也沉淀出再不可动摇的仇恨。
* K# C9 r" H9 }2 C4 o 所以她在这里,不自量力地用娇柔的身躯去完成一次渺茫的复仇。
# Z9 m& h. W# u. b, W “我们或许都一样。”她呢喃着,一转身,悄然离开房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