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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
6 y2 K( b8 {- Q7 g$ e5 w( q 温暖的手,温暖的怀抱,暖色中,人影只剩下一个轮廓。她看不清也会记得那味道,她的姐姐。懒懒地,只想留在其中,可那手松开,身影远去,追不上,摸不着。
$ u+ y) R5 e' k, X 随后是黑暗、黑暗。
9 s6 l6 h; J# C- X' R) T 世界中渐渐有了亮色,不过还是很暗。疼痛的感觉随即抽打着身体,迪安娜忍不住叫出声,又立刻习惯性地捂住嘴。努力睁眼,小心翼翼地确认周边的情况。暗,天色很暗,世界的光似乎被消去,只有少数残留的暗色。没人,没看到有什么走动的物体,耳朵嗡嗡地耳鸣,听不出太多东西。心一横,她翻过身,环视四周,安全,没看到什么敌人。( |3 U+ N" Q! h* v& N$ Q
她在细柔的沙滩上,四周全是散落的杂物和各种被冲上岸的海藻和贝壳,黑色的大海和天空一样阴沉,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来回的轰鸣。4 u( G# @1 O! o
除了海浪,残留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4 w6 t ?/ N& g+ i$ \
[我,在哪里?]$ z p. S3 ]3 ^, x' L# b9 o( \. d" F
整个都是沙滩,海宽阔无边,似乎没有尽头。深沉的暗色中,隐约能分辨出一个岛的轮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岸上也好不到哪里,她能看到沙滩尽头交错的礁石,一大片毫无生气的树林,却看不到半点会动的东西。
, Z2 A. C; L+ P" n4 I4 @ [不,我不能呆在这里!]+ u. S/ a& c4 c! d, B
挣扎着坐起,躲到最近的一块岩石后,她开始整理思路。7 P9 o+ G7 ^' j3 Q$ R
几小时前,半天,也可能一小时都不到,她无法估计时间。总之在昏迷前,她还在地精的破烂飞艇上加着该死的黑石头,除了天空越来越黑,炉子前热得出汗,炉子外冷得发抖外,没什么其他的事。他们那时候已经在地精那该下地狱的破船里熬了一天一夜,好吧,那也能说是平安无事。5 V" `- ]8 _0 |0 C6 M
见鬼!她现在宁愿还在又颠又小的破船里!他们才不会真的平安无事! W x9 `" s: x! M- D% W6 i; W7 R
在船上盯梢的家伙不知道是谁,要么没人要么根本心不在焉,船突然发生晃动的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又遇到了不太稳定的风。立刻,她感到不对,因为木板断裂的声音。' d" f) R r7 m A1 S, M
甲板上砸出一个窟窿,由下而上,一个灰黑的该死的石头干的好事。长着马和驴混合的面孔,顶着一对带着弧度的山羊角,脑袋以下看起来就是人一般的躯体,手和脚的爪子突兀的尖细,还有背后,是一对蝙蝠的翅膀。: b1 w3 c0 i3 ?& i" F, U
一个典型的在圣教教堂里出现的魔鬼雕塑,通常是被打败的样子,塞德的巨剑砍上去,居然没有砍断。石头和铁撞击的声音,明明白白。接着是布莱特的战锤。对付石头上,锤子比巨剑更合适,石像被砸碎半张脸,然后被熊一样的身躯丢出去。
1 M3 O; N! d* w- D& p7 O 笨蛋!
2 o+ k8 U A6 f$ c0 \ 迪安娜都来不及骂,那砸坏的石头很快又出现在船舷外,扇动着石头翅膀,似乎在飞。魔力包围着整个石头,那一定是轻灵术之类的法术,否则扇断了翅膀石头也飞不起来。更糟的在后面,这样会飞的石头不止一个,十,二十,或者更多,迪安娜数不过来,她没想到那个变态的亡灵居然会弄出那么多魔像守卫天空。! v; O3 v+ G3 B2 p7 h
萨莉的弓和白隼没什么用,布莱特丢的东西根本就是添乱,塞德安静地站着,无能为力,精灵咏唱的冰箭倒是冻住几个,很明显,对付不了太多。混乱中,他们的船还支撑了一小会儿,随后是坠落,头顶的气囊破了洞,混乱中迪安娜记得地精船长似乎干了点什么,一声巨响,船剧烈地震动、震动……
4 }; } r/ a# y) K' @% T “我,还在巫妖的地盘上吧?”看着头顶的乌云,迪安娜想。' L1 i8 ?0 l+ B; z
衣服擦破了不少地方,身上也好几处擦伤和挫伤,铁扇、项链、戒指,重要的东西一个没少,她也好好的,奇迹般地安全着陆。
9 d; t4 q; _" L$ e. w 再次起身确认,在石头后,枯萎的树林和光秃的岩石后面,她看到一座高耸的塔。是,没错,一座棱角分明的方尖塔。在漆黑的天空下孤独得伫立的塔,绿色的闪光在塔身有节奏的显见,像是某种正在搏动的心脏。魔力的视野中,她又看到那黑的发紫的肮脏魔力,死亡、绝望、毁灭和混沌,遮住天空的云就是魔力的显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混杂在其中,凌乱、破碎、浑浊,凑成一个张满口与眼的怪物。她不敢想象需要多少尸骸和灵魂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十万、二十,或许更多。
2 {- ? N1 J8 Q ——“正因为它没有肉体,才更狂热的极端。记住,你永远不能把巫妖当成一种生物。”导师说得对,那混蛋疯了。
- l( G1 i6 d+ p( j. L 又小心地观察片刻,四周没有亡灵的动静。和想象中的不同,巫妖的老巢反而看不到一个不死生物在游荡。[精灵说的没错?]迪安娜怀疑。$ z( ]. h2 Q9 r$ N" q3 C6 B
飞艇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但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光与火。她不敢弄出火来照明,也不需要。不远处,柔软的沙子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沿着那痕迹,在一片枯萎的树丛里,迪安娜隐约分辨出类似桅杆的轮廓。
: e# E3 t. B" y7 u) s7 [) |. T [他们都在那里?]猜想,最坏的打算也一并列出。[全部死亡。]塞德全身是血的画面一下跳出来,全身一寒,赶紧把这个想法甩走。
& _. h: z8 p. h# q' X M 魔法的旋涡,尽管有些距离,还是能看得出来。再靠近后,能分辨出两个。稍稍觉得安心,她忍着痛继续前进。/ W+ {2 ^6 M/ h% c
四个人气息,没错,四个,没有地精。他们躲在一片低洼的地里,船头的残骸就在不远的地方。少女靠近,他们似乎并没有发觉她已经来了。% A" J3 h6 i3 Z" d# f( H$ Z
“怎么办,精灵?”说话的是布莱特,声音听起来相当焦躁。
4 _6 }( o; Y+ R0 @1 I5 p, L “前进。”简短的回答。4 e/ d. ?1 }/ W/ ?( P5 E
然后是萨莉不甘心地反对。“但是迪安娜怎么办?!我们应该先找她!”
2 n, M" G* G8 o* x( j “我们怎么找她,黑灯瞎火的,你连她死活不都知道!要是掉到海里,你这辈子都甭想找着!”8 a3 H4 t4 n- {& R+ b z: U
“胆小鬼!你他妈的命根只有两寸!”8 @5 q, N' e+ |) M/ F$ Z
“臭婊子,我那活有多少你还不清楚!”
4 @& E; d& c! f7 J& Y0 J “去死,你不去我自己去!”
h0 _7 G1 k2 C( c; h “喂,傻妞,停下,这可是巫妖的地盘!”
0 a0 N' I* c, _) e. D; y “够了!”塞德的吼叫打断了争吵,“再等等,我们!”
& G1 |9 J1 D6 r; w [一群笨蛋。]迪安娜愉快地偷笑,看来几个人都没事,还有心思担心她,真是奇迹。“好了,我来了,不用去找。”说着,她从隐藏的石头后直起身,跳下去,打算欣赏一下几个人的尴尬。3 t8 C* X. o+ k! N6 I
黑暗中,即便微弱的光也很显眼。仅有的光源,是来自一个学者戒指,借着那光,眼前的四人让迪安娜觉得一阵心寒。
* U: J8 o6 S; t! u 布莱特看起来伤得最重,整个左手和大半个身体都包裹在染红的绷带里,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都在渗着血,让她看着就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萨莉的情况也不好,她的白隼不在,头上裹着绷带,一只手吊在胸前,塞德的没什么大伤,剑也还在,盔甲却失踪了——空间袋——所有太沉的东西上船前都被收在一个空间袋里,还有很多的给养和魔药,一定是全部遗失了。/ x5 \% y: ?& ?" _
最后是精灵王子,他很好,不,萨莉注意到精灵拧起的眉头和僵硬的表情,左脚,那脚踝裹着绷带,应该伤得不清。
- f# ?; ]& `5 a3 } k6 m. r/ r [一群全身是伤的傻瓜和巫妖干架?!这就是完美的计划!]她愤懑地想,明明应该害怕得要命,心中却只是觉得有些失望。“我来了,精灵,我们还有多少水和吃的,还有,有多少胜算。”直接发问,无论多糟,都无法后悔。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3 d) X4 \' j9 e. e “水和饼干足够用到我们获得胜利。”简短的回答,背后的答案萨莉清楚。“感谢太阳之主,感谢大地女神,我们平安。现在,让我们为逝去的生命哀悼。”
3 q2 L8 u# v0 ]( A [地精死了。]萨莉想,转念又觉得释然,地精船长在又如何,它什么都帮不上。
3 S0 o& b8 i" G 塞德沉默地站起身,正力,巨剑横在身前,像是举行某种仪式。: X/ d& b( C6 |; Q
是,仪式,她记起曾经在塞德中看到的片段。接着是那贴着嘴唇般渗出的祈祷,宛如夜间空寂中回荡的低吟,悄悄的,轻柔地浸透聆听者的耳帘。$ x& P' {$ R8 `. I* \+ N' Q) T# `& X! R
光柱升腾,直刺天空,耀眼的光刺着眼睛,让她不得不用手遮挡。“喂,你这笨蛋!”骂什么都没用,在这样的昏暗中,只要不是瞎子,都会发觉突然升起的白色。然后呢?是鱼人大军还是亡灵军团?或者是袭击他们的魔像部队?天哪,这简直是自杀!1 v2 h$ y! {0 l0 Q5 |: _$ g
伴随着光,身体莫名其妙地一阵轻松。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可能是安稳地睡眠后的懒散,填饱肚子后的满足,也可能是任务完成后的轻松。这种感觉让她轻松,什么都不用想,完全包围在舒适的满足感下。[不,不行!]她提醒自己,不能忘记枕戈待旦的心态,何况她现在在亡灵的地盘。" i# }9 z' u5 Q4 o) W, {1 [) S
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她在光中试着睁开眼,没想象中那么亮,可以适应。
+ [# g1 K7 w% j$ Z 笑的人是萨莉,布莱特也怪怪地发笑。眼前还多了一个人,一个人的幻影,塞德的姐姐,哈,影子而已。在来嘉德顿的山路上,她没少听索瑞尔老头的自言自语,里面包括那把巨剑的种种传闻。剑里寄居着天使——很多人深信不疑,魔法师对于这种武器的解释是另一种,复杂得让她懒得去了解。
! J3 z% ?$ Y6 x' Y3 ?, i 娇小的身躯看起来毫无力量,隐藏在宽大的罩袍子下。脸蛋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一双灰色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玄机,还有执着和狂热。深蓝色的长发扎成一束,盘在脑后,背后是展开的银翼。, }* O* b1 e- _& `5 j; w
[他一定很想她吧。]迪安娜想。5 }+ x9 ~+ X! T8 ]/ z. ~% S w
萨莉还在笑,还看过来一脸幸灾乐祸,布莱特也是,精灵王子还算正常,不过他托着下巴,明显在思索什么。
- j3 {( r# }( Y 光在笑声中收拢,沉重的喘息,塞德半跪在地,几乎摔倒。
' G0 r( B$ c/ f7 o( ~ “你这笨蛋!”帮着他坐上,身体活动时的痛楚消失无踪。惊讶地活动手臂,弯腰,伸腿,原地跳出几步,毫无感觉,她的伤被那光完全带走了。
( Z3 I* o5 z* K6 C1 l, { 精灵走上来,脚步不是很利落。“喝下去。”他手里是一个银色的小瓶,上面似乎雕刻有花纹。无论是什么,那一定价值不斐。, Y2 H: G, {" G8 P' Q5 I" A1 D
拧开,一口喝下,塞德坐在地上不说话,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在魔法的世界中,一个奇异的蓝色环在他身上上下摇摆,无法理解有什么用。“我们准备出发,等他醒来。”精灵开始整理行装。0 l7 h8 D. H7 g8 }
“我们怎么去?”迪安娜问。. k4 H& b! u- X# Y9 f" h$ {
“直接进去,我知道门在哪里。”8 f' V/ E+ @+ K, a8 B6 }9 |
“可是……太卤莽了,万一有什么陷阱……”/ b* H6 n; w* |9 V; V0 l; b. M
“不会有什么。”精灵断然地说,“‘毒刃’已经知道我们到来,我们在这里,它的老巢门口。他要杀我们,我们此刻就不会平安无事。”
- D; y; {! {: ?; Y( o! X 确实,从船遭到袭击、坠落、到他们醒来,负伤聚集在一起,这段时间里,巫妖如果真的要干点是什么,他们只能是待宰的肉。但那怪物沉默的背后是什么?它把他们当成棋子一样玩弄?还是那疯子在等待什么?% @) s+ `+ |$ [' O
“嘿,我亲爱的迪安娜,你结婚吧。”萨莉忽然说。3 f! w, d8 f: c8 H( ^, K4 {2 g
“什么?!”意外,萨莉的话没有停。“我输了,真是的,你怎么骗到那呆瓜的?”
0 F' f6 b% c, ~4 s- E$ C4 s: { [塞德?]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太突然,少女有些混乱。那傻瓜,那笨蛋……好吧,她心里承认,并不讨厌。亲吻、拥抱……[不,我在想什么啊!]少女打断自己的妄想。那笨蛋什么表示都没有,甚至一句甜言蜜语的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可能……; D: l! X+ q) Y2 W) C
“那白皮罐头真的很想着你哦。”布莱特跟着凑上来,“老实说,我看过他剑里出来人好几次,但是头一次,那人样子变了。妞,你就没发觉那人长得像谁么?”
+ i6 |, G8 i& ~; w$ G “当然是……”试图辩解,不安的感觉让她说不出话。是的,她从没怀疑过,记忆中看到的人就是塞德的姐姐,然而真的是这样?她从没见过他的姐姐,只是跟随记忆理所当然的接受。
/ O7 r" [9 P, H2 T- M; m6 P9 n ——“记忆有时候并不可靠,对于魔族、人类或者精灵,都一样。比如说面孔,你记得一个人的长相,有时却无法形容。长期不见面,记忆会被悄悄替换,最终,你印象中的那个人的面貌要么很模糊,要么成了另一个你在意的人的样子。”
. m# R. V: R* C除去那眼睛,那头发的颜色……[哦,不!]猛然醒悟,那形象完全就是她的翻版,难怪在笑,萨莉和布莱特一定在拿两个形象对比!
/ w' }/ A" j- k5 @ [该死!该死!该死!]迪安娜数不清是第几次感到丢人,在斐伯尔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感到丢人的次数比她过去任何时候都多。[都是那该死的笨蛋!]
! y5 [! }: u, R4 J! m& V8 m [这个笨蛋!]心中,同时,悄然一笑。( w& C4 l; s I( o, ^
塞德忽然睁开眼,蓝色的光环消失,他看起来精神抖擞,毫无疲倦。“你们,怎么了?”他问眼前的三个人。3 S) ~1 q5 M! ?* v; D9 F
“没什么!”故意喊得很响,迪安娜不想再尴尬一次,还在那么几个家伙面前。精灵立刻动身,走在最前,少女跟上,身后是一阵闷笑,还有布莱特色咪咪的声音。“哦,宝贝,那我们呢?”3 e) T2 r4 @) Y" G" c
“去你的,滚,有多远滚多远!”
3 R/ G, ?6 d4 e [真不坦率。]迪安娜忍不住也笑了。! b2 O* ?# o( [! z- U
笑过后,留下的是失落。[那我自己呢?]她忐忑地想。6 r6 W. G: s& A3 G+ { c! X" u9 S. c
不敢回头,是的,不敢。! c( M' I9 f* b2 n5 G8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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