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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7 ^- G9 N( o9 b3 M# {# G9 G 村庄,一片死寂,光芒已经不在,地上一片血与火残留下的黑色。更多的人出现在村子里,沉默而繁忙,许多高而立的领子四处奔波,看起来就如同黑夜同飘荡的衣服。
- V& T) L7 H: q. [: {- o 走出那栋小屋的时候,凯尔特在最前面,他一直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女孩安详地入睡,赤裸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血红色的痕迹布满了她的身体,组成了许多复杂的图案,而那头发是灰色的,少女之前只有在老人的头顶看到过那样的色泽。
2 i, ]2 u$ O- p' z6 ~ 克雷在第二个,不知道何时,也没有解释潜入村子时在哪里。他沉默地出现,脸上、手上缠着沾满血的绷带,宽大的斗篷遮住身体,却遮不住里面散发的血的味道。一场艰苦的战斗,少女如此揣测。她跟在他身后,味道清清楚楚,挥之不散。4 B7 ~: V9 i7 d8 B, r0 a. r
[这或许是我的味道。]她又残酷地想。* j% P! H+ m. d- s" O% \9 ~3 G6 \
不敢向后看,密涅瓦就在后面,一定在用愤怒的眼神诅咒她,或者,沾满毒药的弩就瞄在身后。莫洛克死在她手里,科蒂亚同样如此。她从未想过要杀他们,目睹了两次死亡的密涅瓦,她又该怎么解释?
- Y5 u/ r. r: |3 P, F/ k+ E 村子里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帐篷,点燃的灯火下,照出一个女性纤细的曲线。“让他们进来。”声音毫无疑问属于那个神秘的女人,潺潺的水声下,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轻薄的纱,女人在另一边白皙的手和袒露的后背似乎想撩拨每个男人的欲望。
( x' Y% x( d2 w4 U+ W, \: h: @ “你们比我想象得能干。”女人说,她的头发不再是燃烧的般的赤红,黑,又不像,摇曳的灯火下,那种色泽更接近紫。' q- ]' Y- ~* r0 r3 \, f3 a
“感谢您的夸奖。”说话的是凯尔特,克雷的沉默让他成了队伍理所当然的发言人。
# b2 N+ \# y, \! o “把那女孩放毯子上吧。”女人说着,从水中起身。纤细的腰,袒露的背脊和圆润的屁股在眼前展现,少女脸顿时烫得发烧,现在的她绝对不敢那么做。
& {$ D6 g0 M; e9 J a/ K- ]& `* d 围上一条简单的浴巾,女人走出来。还是那张脸,瞳孔却变为淡蓝。少了几分狂野,多出的是遥远的高贵。比少女一路所见的所有人都要完美,仿佛是蓝天中漂浮的白云,或者是平原上突然崛起的山峰,可望而不可及,她只能仰视。恐惧地希望那视线挪开,精致的面孔和宝石般眼睛又让她恋恋不舍,矛盾,无论是强悍的维尚、冷血的克雷还是虚伪的凯尔特,都不曾让她在进退之间无从选择。% r: H4 r9 y$ N7 Q
“这孩子还会醒吗?”她的指尖小心地戳着女孩的皮肤,如同在碰触一个刚煮熟的鸡蛋。3 r7 [1 e& @$ _. w# j
“很难说,殿下,我们去的时候仪式已经接近完成,我想,一部分的力量……”还没有等凯尔特说完,那女人的一根指甲忽然变得又细又长,轻快地在女孩胳膊上一划,拉一道血痕。少女没醒,熟睡得如同毫无感觉,但是不可思议的是,那伤口如同刀切过水面,血迅速消失,白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c6 t( m$ [2 H% K( s" i
指甲冒着奇异的烟,萎缩、垮塌。用手一掰,一点也看不出痛苦和犹豫,那节红色的指甲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浅色的水。“真可怕。”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隐约的,少女注意到对方嘴中的突出的虎牙。重新拉上纱帘,几个侍女立刻开始为女人穿衣打扮。谈话还在继续。* o# g0 p6 G8 U
“你叫什么名字,‘冰花’?”女人问。
0 A# R& Y& M4 K' { “您可以叫我凯尔特,当然,那并非我的本名。”鞠躬、微笑,少女看到的是恶心的做作。
: _! `: ^6 t; q “莉莉雅。”女人说出一个名字,转过身,侍女开始为她打理后背的束带,“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我不喜欢把债拖下去,我们之间应该也没有下一次会面。”
3 {( x$ ~1 G$ s7 j- H. b* ^$ R “我的荣幸,莉莉雅殿下,不过,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打断仪式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U3 g* l8 S7 o8 P
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全身顿时冷得发颤。不想搞明白凯尔特和那个叫莉莉雅在说什么谜语,她只希望对话中不要有她一份。然而已经不可能了,沉默的等待之后,那女人从纱帘中走出,站在少女面前。4 _+ C0 A5 d+ k
“叫什么名字?”' n( N) C6 _1 @+ {; a
那双蓝色的眼睛虽然平和,可以红色瞳孔的记忆依旧,她还杀过那女人的手下。威胁来临,想伸手抓住腰间的长刀,没有,她想起,自己的刀已经和科蒂亚的尸体一起消失。
# @, d/ j" y0 o; ~. Q0 d9 { “No.41。”被迫的回答,她甚至忘记了辩解。发生在祭坛前的那一幕恍如幻梦,她只是抽刀刺向凯尔特这个混蛋,结果……
0 {# ]) D7 @6 `# q* t! ^ “这就是名字?”将信将疑的语调,并没有深究。接过凯尔特递过的胸针,交在少女手中。“说吧,你的愿望,任何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 b9 T2 ~( e7 s! j- \1 N
[任何的愿望?]心头一热,第一个想法脱口而出。“能把科蒂亚找回来吗?”* J' A" ]7 k/ a* O- ?! g0 p' _. q k
“她是谁?你的那个同伴?”简短的疑惑后,女人摇摇头,似笑非笑。“很遗憾,连永夜之主都无法真正复活一个死去的人,何况根本没有尸体……换一个吧。”
5 u5 z% ?5 Y$ ?# |$ z 无法复活,她知道,破灭的希望,错误已经无法挽回。而造成这一切人,那个只会发笑的混蛋还在,就站在她身边!她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现在!% x" R' a$ C9 p1 o
“杀了他!”少女指向凯尔特。
$ o z! x- c7 k2 h “很好。”莉莉雅的右手瞬间刺出一把鲜红色的长剑,凯尔特匆忙筑起的冰霜如同玻璃般碎裂,试图侧身躲避,剑跟着诡异地弯折,穿透手掌,擦过脖子,将他准确钉死在无法防御的垂死边缘。
! L: s' C3 c! o( e3 f6 z “喂,婊子,你想再多杀……”尖叫打断了凯尔特的呼救,莉莉雅转动手中的剑锋,迫使她的猎物下跪。蒸汽不断的蒸腾,似乎在那剑刃与血肉交界的地方,里面正沸腾着一锅水。那张只会摆出笑容的面孔上第一次堆积起痛苦,少女很高兴,她爱死这样的场面了。
: Z- H- U. Y3 z- F3 d' j “再问一次,你要他死。”莉莉雅说。( h1 W- {6 F' o l; D" P
“够了!”插话的是密涅瓦,她拿着弩,上面的弩矢正对着少女。
U2 @% i- N/ w) d4 f) U 手上没有武器,那个神秘的女人看起来也不会帮忙,克雷更是冷眼旁观。在仅仅几步的距离上,少女无论如何躲不开进攻。[同归于尽。]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一阵猛烈的颤动。死亡,死亡,出生那一刻遍地的尸骸,迷宫中切下的头颅和被白色吞噬的身影,不,她不要,死,不要!
% G% p4 g# h8 W1 A: G- [& F/ Z “放过他吧。”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凯尔特不会饶过她,密涅瓦也是。" p5 }1 v# \; e C6 v
此时,一个男人匆匆走进帐篷,在女人耳边轻声地语。轻蔑的低哼,莉莉雅突然出现在少女面前,用里拽住她的左手,几乎脸贴着脸。“今天就到这里,白墙城,丫头,你最好想好再来找我!”
7 Q6 [: q! Z @' }# @ v6 c 长剑消失,凯尔特痛得直叫。一个侍女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那个熟睡的女孩被带走,不一会儿,帐篷拆除,那些人走得干干净净。
+ t, Y- I8 ]0 W1 c 克雷再次成为首领,四个人一路沉默,沿着小路前进。黎明时分,他们看到许多穿着盔甲的战士在大路上向反方向前进,没人发现他们。随后是清晨,他们在一片树林中休息的时候,少女听到了克雷说的第一句话。
/ W7 t; V8 M8 Z1 [ “出来,我知道你在!” 8 [2 I' v0 u' z5 c( }, q! q
人影从树林的阴影中出现,宽大的罩袍下,一张银白的面具泛着寒冷的光。警觉地后退半步,没有武器,只能用长刀的刀鞘顶替。尽管感觉陌生,但是那个人让她觉得恐惧,与克雷的凌厉不同,那种感觉,犹如面具后隐藏着的残酷的冷笑。
7 e2 Y3 r" |% e: T4 |) \ 下一刻,那人手中突然爆发出一串紫色的烟火。 b9 p- p, S; _# Z* y3 i9 B
拖着长长的尾焰,那些烟火从不同的方向奔向克雷。卷起斗篷,跳跃,前几颗撞在一起,瞬间扯出一堆燃烧的破布。双脚蹬地,借着地面的支撑,身体不进反退,穿过斗篷的碎片,也甩开烟火的追击。
$ H- G. l. ?3 E: f7 B5 l 冲击。( I/ O( P4 Q3 ^0 r! N
更多的烟火飞来,侧身,一枚擦过,左手仰起一刀,另一枚削落,以手为盾,两枚烟火撞在绷带上,散落紫色伴随着一阵焦黑。两人随后撞在一起,金属的撞击后,面具挑飞,克雷揪着袭击者的胸口,刀刺向脖子。擦过刀锋,那人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克雷。随后是升腾的火焰,将他们两个吞没。0 Q1 n9 w0 j3 I5 o3 k9 u
“疯狂”,这个词汇在脑中闪过。5 k- |" W# H" t) q8 T* ?8 x
一条黑影从丛林中蹿出,灵活地一卷,纠缠的两人被分开,神秘的袭击者被丢进树林。克雷立刻在地上翻滚,当火焰扑灭的时候,黑影的主人出现在少女面前。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女性,不满的褶皱这爬在眉头上,黑影的本体——一条金属的鞭子像活物一样沿着她的脚爬行,随手一甩,鞭子飞出去,跟着,带着惨叫,全身冒烟的袭击者又被拽回来,丢在地上。) E/ d! g8 H6 G
“No.30布雷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女人直着身体,问趴在地上的人。
: n; a$ M6 g9 @: g! p, e “没有。”低沉的回答换来的是响亮的鞭打,布雷克趴在地上,像垂死的狗般残喘。少女这才看清,袭击者的面孔上长满了浓和疮,十分恶心。
' Y1 _7 h; A, V# v' C3 E “那你呢?No.24克雷。”长角的女人又问。
$ N8 i4 A( w( G* W" z; k “没有,夫人。”少有的恭敬的态度,回来的是同样的惩罚。“记住,你什么时候都会死,下次受伤后,最好给我找个角落养养好再出来!”丢下这句话,女人的视线转向少女一行。* Y) a3 j. _" N( \. K1 \
紧张,颤抖,眼睛时刻不离地盯着在地上蛇行的鞭子,少女担心一个疏忽,那铁玩意就会跳起来,在她身上狠狠咬一口。. d# y0 c" S6 U A
“No.20凯尔特,你身边的人是谁?”女人问。
9 ]+ v5 a, z& t3 y “No.41和No.43,新完成的冶炼人,夫人。”凯尔特回答的时候,严肃和尊敬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她是谁?]少女觉得那长角女人的地位肯定不会比维尚大师和范学士低。
0 E- C1 Y4 o: i3 H9 @ “能力是什么?”/ ]. r8 ^; ^! |! W, H
“密涅瓦,展示一下吧。”凯尔特建议。身体开始与周围的环境同化,手像透明的一样印出背后的景色,即便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站着不动,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
0 {7 h* _7 j+ v# ]/ N “就这样?”
( G3 ?+ |9 n8 i% V9 q) L “是的,夫人,两个都是。”
( X- P m) Q6 I7 z+ Q% j2 n { “好,No.41、No.43,我是573福利院的副院长珍,你们可以叫我珍女士,你们之后必须听从我的命令。”点头,“573福利院”,少女再次听到了这个代号,正如之前那个神秘的女人所说,她属于这个组织,她却一无所知。编号,编号,如果是按照顺序排布,这个组织的人数不难估计,她期望那些人都不在附近,至少,她不想一个一个的和他们打招呼。: c6 x( k+ S5 z
丑陋不堪的面孔。
+ w% i! t) g! Z0 E% @( n J7 k; ? “你们先下去吧,No.20,No.24,院长在等你们的汇报,不要耽搁!”珍女士宣布,随后,她转过头,突然叫住低头离开的少女。“你,No.41,过来。”+ ]/ I% d k. ^% L4 f
[哦,不!]心中并不愿意,但无法改变珍女士的命令,两人朝向另一个方向走入树林,很快,其他人的身影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想干什么。]刀鞘早已握得出汗,少女瞪着珍女士的背影,危险的预感在加强,随时警惕,她又希望那只是错觉。. i3 N: F7 r, _2 \6 A" G( Y; ?
对方的右手忽然一甩,有什么东西飞出去,少女的视线立刻被拉开,那里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不好!]左手立刻举起,耳边是清晰的炸响。一个东西结实的撞在防御的刀鞘上,剧烈的冲击,即便两个手一起用力都无法阻挡。踉跄几步,她差点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刀鞘已凹下去一截。
H1 p8 i9 T' H% ^! z 没有继续的攻击,珍转过身,问她:“反应不错,你的刀呢?”5 K- k9 v5 _& g& D% r
“刀没了。”( j, G% x5 x# q( `4 t* C h
“怎么没了?断了?还是丢了。”2 T9 y U9 {7 h, \+ ^+ L
“丢了,夫人。”
' o0 B6 N1 m5 g; ^* j' h+ _# t “教的人没告诉过你吗?刀是你的生命,舍弃刀就意味着抛弃性命。”
" T p7 T g9 U% q9 ]: {, U m 说过,维尚在训练中对她第一个要求,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手中的长刀。“我……那刀没了,和科蒂亚一起没了,一阵白光,他们就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找不到。”她后悔,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会松手,或许捏着不放,科蒂亚就能救回来。, T& u) }' v9 W u/ L/ }
即便她从没有喜欢过自己这个烂脸。
* e l. i4 n. A3 M “你是说白光?”珍走到少女面前,逼视着她,“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每一个细节!”4 y2 n A2 u/ m9 I
恐惧,又无法逃开。当时的情况非常模糊,少女记得最多的是白色,犹如梦一般虚幻。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描述,听起来可笑也没办法,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5 W8 S, ], |/ l" s8 R& ]. q 听完少女的描述,珍女士点点头,并没有表示怀疑。忽然,她向后退了半步,一道火墙随着她扣响的手指升起。火、火,红色的火,火焰竖起的墙漫过头顶,紧跟着就压过来,重影、哭泣、灼热和痛苦将她吞噬。尖叫、后退,她孩童般的慌乱,十多步之后,火焰远离,那么可怕的景象也逐一消失,再仔细看过去,那团火不过是一个朵小小的地火。/ ?1 X, _. l8 I& K# m
“果然是这样。”珍低沉地喃喃自语。熄灭火,再度来到少女前,珍的表情异常的严肃而可怕,似乎有一点违逆,她就将那个人杀掉。“你,把胸针给我,这几天必须呆在我身边,不准随意走开。把这个戴上,没我的允许不许拿下来!”
2 Y+ G$ e7 Q# s! |$ F7 t7 g q4 v, L 一张面具,和布雷克那张差不多,毫无装饰、平整的、漠然的金属面具。戴上,稍稍大了一些,还算合适,视野没有多少影响。心里忽然一阵放松,对,面具,她早该想到,自己这张烂脸与其被别人嘲笑,还不如戴着面具比较好,胸针就当是交换。至于在珍女士身边,那更好。所有人都敬畏着573福利院的副院长,不用见到想杀她的凯尔特,也不同看到密涅瓦仇视的目光,至少夜里,她能睡得安稳。
9 a% t7 c* b+ A( \ ^8 z6 ?7 H “是的,夫人。”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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