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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 & L( V. J9 A% n2 X- ~5 R1 [
昏暗的通道,寂静无声般的空荡。假象,少女耳朵的珠子在发热,提醒她有人在附近。仔细观察,一个不协调的轮廓凸现在墙壁上,如果不是变动的岩石,要发现这点还要多长时间。从身材判断,隐藏的人果然是莫洛克,他也一定察觉到珠子的温度变化,刚才还在扭头寻找自己。
# a, k0 x2 u$ i ^) Z: Y! s! j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陷阱被识破,只是,眼下他应该不会喊出声去求援——在潜伏与隐蔽的搏斗中,先露出破绽的必然不利,这是维尚一直强调的。同时,作为六个人中最强壮,也是单打独斗里胜利次数最多的人,需要求援吗?! y% M( E" n1 u% n" R
拔刀,出其不意的进攻,第一刀向上,划过莫洛克的头顶,对方反应不慢,当她转身的时候,武器应该已经握住了。两把短剑在闪躲的同时刺过来,收刀,转身,闪开攻击,长刀再次挥出,莫洛克举起剑,挡在攻击的路线上。
& }- M- f$ [; l( m+ ]. P, S: M* T [不行。]收劲,退刀,攻击落空的同时,她迅速后退。她的刀太过锋利,也太薄,与肉体相撞必然切断,而金属,则可能是两败俱伤。就像维尚当时指点的那样,第一击无法命中,那就必须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R3 B2 g4 L" u; d) m2 s! _' E 莫洛克逼上来,剑连续挥舞,一下接着一下。不能以锋刃相对,手的长刀并非练习用的竹刀,对方的武器也不是木剑,碰撞和损坏,她不能和平时一样将它忽略。
% m6 e, B S6 N% t) c8 }# [1 d 左手剑的刺击被闪开,那是佯攻,上前一步,右手的剑跟着劈下,右手对双手,在同一个方向上,她的刀更长,速度也一点不慢,刀刃准确地切入短剑刃的末端,发力,莫洛克比她壮得多,但是一个对两个手,刃身长与短的差距前,招架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量。如果不是短剑的护手,她还可以让刀刃顺势向下,逼莫洛克放手。
, y5 l- B; }# I, v/ N 不过这并不可能。
8 Q' Y, Z4 e U 来自右边的短剑又刺过来,这次不是试探,更为直接的进攻。善于用左手,防御的空挡必然出现在另一边,对手左手的力量不强,勉强的进攻必然不那么有效,可惜少女现在面对的是莫洛克,他的强壮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缠。- e, \1 z7 U8 a- w, q
剑正对脖子,喉咙口致命的位置,身体立刻向后倒,刀几乎贴着面孔刺过。右脚跟上,随着身体的翻转踢出,撞击,膝盖磕到一个硬物,随后是莫洛克低声的惨叫。原本的翻滚被打断,一条腿撑不住身体,只能一味地后退,右手磕在地上,生生的痛,屁股和身体,绊着泥勉强稳住。莫洛克又冲上来,只剩一把的短剑全力挥向少女。! C& |, B$ M$ A# u6 U* ]( y
“不!”瞬间,她脑中只留下这个想法。撑起身体,长刀挥出,对方顿时慢下来,一步,又一步,停在她身前。
$ f5 i* _. X; Q8 ?% E0 Q 泛红的视线,熟悉的腥味与粘稠,身后传来尖叫,看过去的时候,一片黑色影子飞过来,右肩热辣辣地痛。密涅瓦,少女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人,当臂弩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发射矢弹,在更远的距离上攻击目标,密涅瓦似乎知道。尽管平时训练时用的匕首,可是少女清楚,密涅瓦经常一个人摆弄那东西,二十步之内的人不会被射失,如果另一只手里拿的不是匕首,第二发攻击很快就会到。7 E1 X3 m6 f& `' p
[跑!]心中唯一的念头,少女立刻起身。
3 b6 Q* s8 P/ w 绕过几个拐弯,胡乱地选择分岔的通道,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她停下来,压制着嘴中的喘息。胳膊很痛,矢牢牢地插在肉里,碰一下似乎会把手的力量都抽干。
/ r7 b! \/ u2 v [不,我必须……]下定决心,抓住矢杆,使劲向外拔,虚弱的脱力伴随的痛顷刻间抹消了她的力量,松手、喘息,世界在变黑,潮湿粘稠的东西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再次用力,痛楚比上一次来得更清晰,虚脱的感觉也更快,咬着牙,手颤抖个不停,因为痛,或者其他什么。不想去想,越想越花时间。第三次,痛一下从嘴里蹦出来,又粘又刺眼的东西流到眼睛里,伸手擦,眼睛却变得更睁不开。
: r9 q" \, M3 p! r+ l1 q) ? [不能擦,先,先止血。]! }) K5 ?3 b8 b$ E* w; k \+ S
黑暗中搜寻着并不深的口袋,一卷柔软的东西抽出来,用力捂住肩膀。很快感觉到温热将那东西浸透,爬过手指的缝隙,向外流。用牙摇住一头,凭借着感觉,左手快速地将痛楚缠住,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再也没有足够的长度,她才停下,打了一个死结。
8 W: _- o$ r/ R+ N7 J9 g! z ^ 吐了几口口水在手上,再次摸自己的眼睛,糟糕的感觉好了些,总算能再看到一些东西。右手麻木地使不上力,胡乱包裹的绷带下,血将上面染红。还好,没有更多的出血,拔出的矢落在脚边,还沾着鲜红的腥味。
! K; M5 b" U2 J+ _1 B" ^, G 调整呼吸,倾听。另一头没有声音,耳朵上的珠子也不热,密涅瓦好像没有追过来。[在照顾莫洛克?]这个想法之后,她心跟着一阵剧烈的跳动。只是一次眨眼般的时间,她似乎砍了莫洛克一刀。[不,不可能,我没有感觉……]看着自己的长刀,干净,完整,什么都没有,拿近,沿着刀锋仔细看,她看到一段不太起眼的血迹,全身一凉。[不,这不是的,不会只有这点血。]3 h" c$ P5 D! d; Q" r, k. K& J
不自觉地回想那瞬间,她确实挥出武器,紧接着,莫洛克停下。血,在最初的瞬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是……
1 Z. x3 B8 `! h7 v1 d2 S( u0 K: d [不!不是,我没有!]
d6 t" n0 G- K, ^! y' c+ | 不远处的一阵急促的脚步让她骤然警觉,耳朵上的珠子开始发热,有什么东西来了,一个,很快,就在拐角!4 d* B M; r) y& l. U
[不要过来。]右手的肩膀打着绷带,伤口的血还没完全止住,这时候她无法将自己的身体藏好,也不能跑多远。
8 P& g4 m" d$ \- P# F1 i 起身,握紧长刀,黑影出现,一个矮小颤抖的影子。
* @3 [+ A5 V8 Z T' B 心落下,刀举起,在对方喊出第一声恐惧之前,刃已穿过,甩出一条血线。带着慌张的惊讶,影子倒在地上,脖子与身体分离,在地上一阵翻滚。
% i( I. j* t4 r7 s0 ` 一只不幸的地精。/ i/ D* _' X' a7 h
擦干血迹,将长刀收起。乏力的感觉让她想靠在墙上休息,然而,一阵清脆的掌声扎进耳朵,让她又不得不跳起来。2 s" A, x5 V t* n6 R4 ~5 j
另一个人出现在拐角,地精的尸体还正躺在那里。“啊,精彩,我的心肝,真精彩。”轻浮的话语,嬉笑的面孔,握住的刀又放开,凯尔特,她所在小队的带领者,正在莫名其妙地拍着手。
+ K! j1 E. h8 e1 K7 ]( j& L 正打算开口问点什么,凯尔特的手忽然停下,举起,两根白色的冰柱迅速集结,一边一个,向少女刺过来。
5 J3 ?; b1 V( i* z 急忙下蹲,冰矛掠过身体。[后面有人?]她急忙向后看去,那里的黑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接着,她的左手被抓住,像无数针扎般的痛楚在手上蔓延。
: S9 b2 g6 j+ d# c “你!”震惊地扭过头,她没想到凯尔特要攻击的人居然是自己。冰冷的拳头紧跟着揍上来,打在右边的伤口上,痛得要命。身体被甩出去,直到撞到另一堵墙,她不记得是被踢出去还是丢出去,左手在痛,右手在痛,后背和脑袋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以为自己会痛得昏倒,可当那双手扯着头发的时候,清晰的痛逼她叫出声。
. f- \1 P& Y% [1 t0 G6 b* } “感觉怎么样,‘烂脸雏’,很舒服吧?”凯尔特笑得一脸灿烂。少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痛,她的思维中只有这个词。, z( M) g" E& \ Z( f/ e) \7 k
再次被丢到地上,凯尔特转身,抓起刚被切下的地精的脑袋。“铛铛,现在是英俊潇洒的凯尔特老师的特别授课时间,学费你已经付过了哦,不过答不出问题我要继续收的哦。”& I. n) Y3 I1 m
“第一个问题,这是什么?”凯尔特把那还在滴血的脑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5 i$ F, t; [6 r& B$ }
“地精。”少女虚弱地回答。
3 `7 f7 ?# t N9 K$ c: t “正确,那么,我们来看看下一个……”说着,凯尔特回到转角,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出一个脑袋。滚圆的眼睛,视线似乎还在瞪着前方,鼻子和嘴角里还挂着血痕,半张半和嘴,留着生前片刻残留的痛苦。
8 S) g. v) c ?% [& f# ? “莫洛克!”直接喊出那个名字,心剧烈的跳动,仿佛要逃离这个身躯。不会认错的,这个几小时前还在房间里和其他人大声交谈的人再也发不出声音,脑袋被随意提在手里。
% i* A; g( ~, @) p% X; D6 Q4 f" Z$ R7 Y* } “恭喜,你已经学会抢答了哦!”& \1 c' {# M' x( P# e& P
两个脑袋落在少女脚边,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忽然想到了什么,少女抬起头,急切地问:“密涅瓦,呢?No.43怎么样了?”+ E7 u9 x* ^- i* l2 A0 L
肚子上被用力踹了一叫,痛得她弯下身体。“No.43?哈哈,她不是你的敌人吗?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来的?哎呀,谁教你的,要担心敌人的死活?”头发被拉起,她只能昂起头,看着凯尔特嬉笑的面孔。“好了,‘烂脸’的小樱桃,回答我下一个问题,这两个脑袋,有什么不同?”
J z ^! e. }' W; W- k$ e; S [不同?]她想不出,也不想看。头又被压低,强迫她的视线向下。+ [8 n0 s: p$ _5 T f+ c' u) P" X
“那么,我就发发善心,提示一下哦。”凯尔特说,“首先,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地精,然后,他叫No.44,莫洛克,它么,管它叫什么。好了,除此以外,他们还有什么不同?”8 c/ c6 p8 @5 R; p3 @
还是想不出,少女直接摇摇头。
- a2 _( I7 y, R0 b2 | “很好,答对了,没什么不同,他们都是你要对付的人,你的敌人,以及,你杀的人。”
, M: s! Q! A! ? ——你杀的。那短短的刹那又出现在脑海中。“不是,不是!”低声否认,她只是挥出刀,砍中了凯尔特的肚子,他不会死,密涅瓦随后就来了,那只是小伤,他不会……* ~: N! k. R) |; u# }) I% {
“撒谎可不好哦。我去的时候,另一个小雏哭得梨花带雨,啊,真是太让我心都碎了。你看,要是这人现在活过来,第一件事会不会先咬你一口?”莫洛克的脑袋就在眼前,她不想看,偏偏凯尔特将它不断逼过来。
2 j; {4 M: G+ D W4 \0 M* h: N “不要,拿走!”不顾左手的伤痛,脑袋被一拳打飞。凯尔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支起少女的面孔,玩味地微笑。0 G4 u( ?# N( x3 N4 X4 t$ s
“好玩吗?‘烂樱桃’,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我记得你出生那会儿,杀的人可不会少,啊啊,说给我听听,那时候你顾及过吗?”
) l: O/ D: K6 l" O, R5 ~ 出生时的混战,少女当然记得。只是那不同,她不认识那些人,彼此间一句话都没有。而且,厮杀是遵照范学士的命令,那“声音”告诉她,不杀了别人,她就会死。
# x# e; F# M: [; q: J& C 她不想死。% F) k$ d! f: m* O8 {
“是那‘声音’告诉你杀,所以你就杀了?”凯尔特的话让少女惊讶,她从没和任何人提起那来源不明的声音,其他人在交谈中也没有这样的话。“你应该很久没有听到那‘声音’了吧,别奇怪,‘烂脸’,那玩意这里出世的人都有。啊,多美妙,来自心底的神的指引,像蝉一样鸣叫,然后,像蝉一样……死亡。”9 E" B; h, d. X9 h# R0 t
确实如此,大约在留下一百多条刻痕之后,少女就没有再也没有听过那“声音”,范和维尚的话和之前也有些不同,她形容不出来,也未放在心上。3 E, p* a' v. ^7 `
“承认吧,‘樱桃’小姐,你的手和你的脸蛋一样美妙。”凯尔特的脚踢在少女的腰间,冲击的力量几乎让她完全摔在地上。“有什么好愧疚的,嗯?No.43名叫密涅瓦,No.44是莫洛克,你是什么,有这么个名字吗?哈,你看,他们从不在乎你,你把他们当真?哦,真是太圣洁高尚了。”
& E# r; F6 j$ R( o 凯尔特的手贴在墙上,寒冷的力量随着他的手扩散。墙立刻被铺上一层冰霜,凝结,细密地铺在一起。墙的另一边,一个脸上满是坑洼和伤疤,散着头发,血迹遍布的头颅悬在手之下,另一个失去神采,停滞于生命最后的时光。
! C+ c5 u+ S4 ]6 ?& \ “哦,美人,你可真漂亮。”笑声刺痛着少女,她不想看,但即便闭着眼睛,丑陋的面孔也会自己跳出来。“杀人不是很简单吗?你平时拿着刀,举高,然后‘嘿、哈’,木偶的脑袋就掉了,今天怎么切得那么不利索。哦哦,对了,你拿木刀的时候也不赖,啪、啪、啪,对方就被你打趴下……喂,睁眼哦,我的小乖乖。”
* n( \, ~: B, v' k! }* ~+ \ 不说话,不抵抗,心情乱糟糟的,力气抽空,连抬手都做不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头发一紧,身体像玩偶一样再次被扯向另一个方向。冰冷扑面而来,带着欢快的语调。“最后的问题,你以为,什么才是敌人?”/ U+ o+ {7 M9 N* T" R1 A/ P
抓住自己的力量松脱,紧跟着是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挣开眼,少女突然发觉,另一个影子出现在面前,和凯尔特纠缠在一起。! A! s0 [& t* {9 v8 ?6 x6 H
两把黑色的短刀上下飞舞,快得几乎无法辨认出轨迹。凯尔特手里是一根白色的短棍,绕着身体上下旋转,不断将黑色的侵袭挡在外面。一个进攻,一个后退,步步紧帖,毫不放松。无数来回之后,也可能仅仅花费了不到一分钟,凯尔特退到墙边,再也挪不动半步,黑影利索地挥出武器,一下将短棍截断,另一下扎向凯尔特的脖子。
% u) k( w. o" o+ [2 X* r “投降,投降,投降啦!!”尖叫过后,黑影干脆地给了凯尔特一巴掌,看着他倒下。
7 `. e3 r2 n/ x 克雷,一言不发地退开半步。
( u+ V1 X/ ^0 C' l “够了,比试结束。”维尚出现在另一边,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喂,No.41,起来!”他对着少女喊道。双手很痛,身体也好不到哪里,但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站起来。# g" j; W$ P5 B" g6 S( v2 x" s0 R
“克雷,去看看。”
, ^+ U" y( B- S* n& E& E 黑色的影子在话语还未消失之前就冲过来,很近,几步就到。恐惧、颤抖、死亡,双手无意识般地握紧,身体放低,握着还在刀鞘中的长刀,压制着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挥击。她不是克雷的对手,比谁都清楚,可是还是会绝望地做出攻击的姿态,防御,不,没有防御。, a. v2 g# ?. O2 a; i" |
停下,不屑的低哼后,克雷收起刀,向维尚点点头。. ^/ }& K3 j- M, L( @2 k
“好了,No.41,你这次跟No.24一起出去。回去准备下,一个大沙漏的时间。还有,把这瓶药水喝掉。”简短的宣布后,维尚离开。看着手里的药瓶,少女的脑筋转不过来。1 I0 P4 l7 \. R' B; C& N% o
“喝掉,这次要三个人。”克雷冷冷地解释,“你是最后一个。”
) \) X6 S( d! v3 R5 j7 r; ~% t 看着地上莫洛克的头颅,少女顿时明白了克雷的意思。六人中选出三个,这或许才是迷宫比试的真正含义。三个,她活下来了,但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 i1 Q5 Y5 z1 F+ z) b
是的,一点也不。* d8 P7 @'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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